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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狂歡夜之舞(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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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能阻止他撲向維多利亞,他就像一輛行駛在高速公路上的坦克,一切障礙物都可以碾過去。

此時此刻,維多利亞能夠憑藉的地理就只有他們腳下的這座建築了。建築名為聖多明戈旅館,是老牌的豪華酒店,早在葡萄牙人殖民巴西的時代就有這座建築了,堅固的大理石牆壁,樓高四層。以舞王的身軀,無論是走樓梯還是坐電梯都不容易上來。

維多利亞覺得自己是安全的,但她沒有十足的把握,所以叫岡薩雷斯走,誘餌只要一個就夠了,舞王沒有看到岡薩雷斯,岡薩雷斯現在走還來得及。

舞王衝到了聖多明戈旅館樓下,並未急於去尋找酒店的入口,而是輕盈地躍起,抓住了二樓露臺的鐵欄杆!這個體型接近馬熊、河馬、大懶獸的大白胖子竟然像是猿猴那樣貼在大理石外牆上,抓著一層層欄杆往上爬。

他的動作是那麼地輕巧,但他抓過的鐵欄杆全部變形,他踩過的大理石磚紛紛碎裂,可以想見他用於攀爬的力量是何等驚人。

維多利亞忽略了一件事,馬熊、河馬、大懶獸這類動物也只是外表上看起來笨拙,其實行動起來不亞於那些身形矯健的動物。超標的脂肪對舞王來說並非負擔,因為他的肌肉力量更加驚人!高度對他來說根本不是障礙!

在她來得及反應之前,舞王已經晃動著渾身的白肉,如同一輪圓月那樣升起在她面前。那張肥肉堆疊的臉上毫無表情,黃金瞳深陷在肉縫裡幾乎看不見,可即便這樣,維多利亞還是能夠清楚地感受到他的情緒波動——那是雄獸的狂喜!

維多利亞握著兩支填滿子彈的格洛克,可她連槍口都抬不起來,在舞王面前,她覺得自己是被貫穿在羽箭上的鳥兒,無從掙扎,只能垂死呻吟。

槍聲震耳欲聾,執行部的資深者們來不及救援,只能遠距離火力支援。但那根本就是徒勞的,彈頭在舞王肥厚的背肉上打出一個個漣漪,彷彿掉進了黑洞。

舞王從天而降,張開懷抱,無疑是想把女伯爵狠狠地擁入懷中。

被幾百公斤肥肉裹住是什麼感覺?也許是油膩也許是窒息。可被幾百公斤能抵擋子彈的肥肉裹住是什麼感覺?只能是全身粉碎性骨折,碎骨片和肌肉內臟被他像捏橡皮泥似的捏在一起!

維多利亞聽見了清晰的骨裂聲,原來一個人的全身骨骼碎裂是這樣的聲音啊,就像一張挺括的列印紙被人粗暴地揉成了紙團……鮮血濺了她滿臉,粘稠地往下流。

「維多利亞……維多利亞……快走……快走……」岡薩雷斯的聲音把失魂落魄的維多利亞喚醒。

被舞王抱住的並非維多利亞而是岡薩雷斯,最後一刻,這個小個子的西班牙男生也不知道哪來的力量,像是一顆炮彈那樣撞在舞王的胸口,代替維多利亞承受了那致命的擁抱。

維多利亞呆呆地看著岡薩雷斯,已經不成人形的岡薩雷斯。岡薩雷斯也回頭看她,他只剩最後一口氣了,可眼神還是清亮的,他說,「快走……快走……」每說一個字,就有粘稠的血塊從他的嘴裡滑出。

憤怒和世襲的自尊心幫維多利亞克服了恐懼,兩柄格洛克頂在舞王的胸口,維多利亞吼叫著扣動扳機,子彈撕裂的白色的脂肪,槍火把周圍一片燒得漆黑。

舞王也怒吼起來,這是今晚他第一次受到讓他覺得疼痛的傷害。他鬆開了懷中的岡薩雷斯,跌跌撞撞地後退。維多利亞趁勢奪回了岡薩雷斯,閃電般地後退。

但她沒退幾步就失去了平衡,抱著岡薩雷斯摔倒。其實不摔倒她也逃不掉,她心裡很清楚,舞王的血統優勢是壓倒性的,即便是在這傾斜的屋頂上奔跑,他的速度也遠勝於體態輕盈的維多利亞。

何況維多利亞還抱著岡薩雷斯,拋棄岡薩雷斯的話還有一線生機吧?反正是個救不回來的人了……可此時此刻她怎麼能拋棄岡薩雷斯?

「所有人支援三號觀察哨!所有人支援三號觀察哨!」資深專員們的聲音在耳機中迴盪,幾十個人正拼盡一切力量穿越人群靠近維多利亞和岡薩雷斯。

但一切都是徒勞的,他們想要爬上聖多明戈旅館的屋頂還得穿越人海人山,而舞王則只剩幾步了。他一步步地接近維多利亞,每一步都踏碎瓦片。剛才他的眼神還是雄獸接近雌性的欣喜,此刻已經轉為受傷雄獸的暴虐。

維多利亞低下頭,撫摸岡薩雷斯的臉,第一次認真地端詳這個西班牙來的小個子男孩,「沒想到還蠻帥的……」

生命的最後一刻她帶著微笑,彷彿一叢怒放的蘋果花。連舞王也在這無暇的面容前遲疑了一瞬,這時耳機裡傳來了陌生的男聲,「所有人退後,由我接管戰場!」

「學生會主席?」垂死的岡薩雷斯睜開了眼睛。

「學生會主席……」維多利亞死死地按住藍牙耳機,要聽清那個男人發出的每個音節。

「學生會主席在哪裡?」執行部的資深者們不約而同地大吼。

眼淚劃過了維多利亞的面龐……最後一刻,學生會主席終於抵達了戰場!那個號稱即使對上龍王級目標也能鎖定勝利的男人,終於來了!

引擎聲如同暴雷,黑色的摩托車高速逼近聖多明戈旅館。

人山人海,執行部的資深者們死死地陷在其中,但學生會主席完全不受阻礙,因為他的摩托車是跑在屋頂上的。

他在有幾個世紀曆史的屋頂之間跳躍,留下曲曲折折的白色尾氣。巨大的裂縫跟著他的車輪前進,要是現場有考古學家是清醒的,非得心痛得捶胸頓足。

舞王霍然轉身,這連子彈都毫無畏懼的怪物似乎覺察到某種巨大的危機正在逼近,雖然他不可能知道學生會主席是誰。

摩托車越過兩座建築之間大約七八米的間隙,落在了聖多明戈旅館的屋頂。舞王本能地擺出了警戒的姿態,雙臂交叉在胸前,肌肉繃緊,層層疊疊的脂肪隆起。

此時此刻,維多利亞、岡薩雷斯、執行部的資深者們在他眼裡都不算什麼了,舞王的黃金瞳中,只映出那輛黑色的摩托車、和摩托車上披著黑色風衣的男人!

雙方距離還剩下不到10米,騎手忽然騰起在空中,無人控制的摩托車繼續轟鳴著衝向舞王。

他竟然把摩托車用作了武器!從執行部的資深者到第一次出任務的學員,所有人都在心裡為學生會主席的隨機應變喝彩,手邊的一切東西都可以用作武器,這才是真正的戰略高手。

手槍彈頭,就算是加重型彈頭也只有十幾克重,而學生會主席騎來的那輛杜卡迪pikespeak摩托車應該有上百公斤,這樣一個高速運動的物體,動能是彈頭的幾千倍!舞王再皮厚總還是血肉之軀,他敢跟鋼鐵對撞麼?

但舞王紋絲不動,摩托車撞上來的瞬間,他一個虎撲,抓住摩托車,把它舉過頭頂。巨大的自身重量、驚人的肌肉力量加上極其準確的時機判斷,讓他輕而易舉地「擒住」了摩托車。

這時學生會主席還在空中沒有落地,但他已經抽出了銀色的沙漠之鷹。雙手沙漠之鷹都是三發點射,六顆子彈的彈道幾乎是平行的,全部命中摩托車的油箱!

爆炸聲震耳欲聾,摩托車在舞王的手中分崩離析,油箱幾乎是滿的,燃油一邊傾瀉而下一邊燃燒,火雨籠罩了那肥白的巨大身軀。

所有人都看呆了。學生會主席竟然早已預料到舞王能夠空手止住那輛杜卡迪,他放出杜卡迪,根本不是要以它為一件動能武器,而是要把那缸油送到舞王手裡去!

這遠遠不是結束,在人們來得及喝彩之前,學生會主席已經拔出了雙手刀,反手握刀,雙刀藏在風衣的衣襬裡,落地就向著那熊熊燃燒的舞王發動了衝鋒。

他圍繞舞王高速地閃動,雙刀在舞王的身體上一觸即走,每一刀下去,舞王的皮膚就裂開一道小口子,可流出的不是鮮血,而是白花花的脂肪。脂肪也燃燒起來,舞王身上的火勢越來越猛。但他的兇性不減反增,大幅度地揮舞著手臂,想要抓住身邊閃動的影子。他的手臂看起來肥蠢甚至有些可愛,但若是被那雙手臂掃到,正常人甚至是體質較差的混血種都有脊椎折斷的風險。

但他連學生會主席的衣襬都碰不到。學生會主席的速度太快了,戰術也極其精準,他劃出的每一刀都只留下細小的傷口,刀和人的軌跡都行雲流水全無滯澀,絕不貪圖一刀制勝,也就不會給舞王抓住自己的機會。

舞王越來越狂躁,撲擊的動作也越發地兇猛,但這樣只是把更多的空檔留給學生會主席,仍憑他一刀接一刀地剝奪自己的體能。對於舞王這樣的厚皮怪物,細微傷口的疼痛幾乎可以忽略,但很多傷口累積起來呢?

傷口中流出的白色脂肪已經變成了粉紅色,舞王開始失血了。

「所有人遠離聖多明戈旅館!所有人遠離聖多明戈旅館!你們過去沒用!」執行部的資深者們對著藍牙耳機下令。

附近觀察哨的學員試圖跳上聖多明戈旅館的屋頂,搶救重傷的岡薩雷斯,資深者們是要喝止他們。學員們太高估自己了,連執行部的資深者們都沒有試圖上到屋頂去和學生會主席並肩戰鬥,因為這樣很可能會反過來拖累學生會主席。

究極混血種之間的戰鬥,人數優勢往往沒用,再多的人衝上去,如果沒有學生會主席的高速和奇詭的運動方式,都是一照面被舞王抓住丟下樓而已,甚至成為舞王用來要挾學生會主席的人質。

舞王忽然轉過身,拼著讓學生會主席的雙刀在自己背後連斬,撲向了維多利亞。

他並不是低智商的兇獸,沒有別的人質,他就用維多利亞!學生會主席自身是沒有弱點的,但岡薩雷斯和維多利亞是他的弱點,這兩個低年級學員不幸地身處在究極混血種們的作戰圈內。維多利亞剛剛努力把重傷的岡薩雷斯藏在了煙囪後,自己還沒來得及藏起來。

遠處觀戰的資深者們都傻了,這種情況之下,拼著把自己暴露在舞王的攻擊範圍內去救維多利亞,顯然是不值得的,但誰又能下令讓學生會主席放棄弱者呢?即使這是在戰場上。

維多利亞閉上了眼睛,所以她沒有看見那個鷹一般的身影浮起在舞王的頭頂,那是學生會主席,他踏著舞王的後背起跳,搶先不到半秒鐘落在維多利亞面前。

男士香水特有的松柏木味籠罩了維多利亞,她有種騰雲駕霧般的失重感。學生會主席把她橫抱了起來,高速地前衝。但他的速度終究是被維多利亞拖慢了,舞王鬥牛似的撞在他的背心,他離地飛起,狠狠地撞在前面的煙囪上。

維多利亞吐出一口鮮血,覺得五臟六腑都移位了,這還是學生會主席用身體為她擋下了大部分衝擊力的結果。她真是懊惱,懊惱自己拖累了學生會主席,但也有些欣喜,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她竟然是在這種傳奇人物的懷裡。

她睜開眼睛想近距離看看學生會主席,卻只看到了那對懾人的金色瞳孔,學生會主席吐出了威嚴的詞句,彷彿神諭般籠罩了她。

「不要死。」

維多利亞本以為學生會主席要動用什麼高階言靈,可他竟然是讓自己不要死……她只是重傷而已,並沒有奄奄一息的地步。

但這句話好像真的產生了某種效果,不知從哪裡來的暖流在維多利亞的身體裡流淌,血流加快疼痛降低,維多利亞覺得自己甚至能聽見身體裡的細胞在快速分裂、修復傷口。

學生會主席緩緩起身,他的手中已經沒有雙刀了,雙刀插在舞王的兩肩肩胛下方。從舞王頭頂越過的瞬間,他用腳把刀踹了進去,這次終於貫穿脂肪層,插入了肌腱。

舞王奮力地扭動著,想要擺脫插入肩胛的異物。疼痛對他來說倒不是大事,可他關鍵的肌肉被那兩柄刀鎖死了,雙臂無力地下垂,渾身力量都使不出來。但他實在是太胖了,屬於那種連自己肚臍都摸不到的身材,又怎麼能摸到背後的刀柄?

學生會主席低沉地咳嗽幾聲,吐出一口血之後,緩緩地逼了上去。他每進一步,舞王就退一步。輪到這個龐然大物戰慄了,在舞王眼裡,那個黑衣飛揚的瘦長身影被放大了無數倍,帶著巨大的威嚴籠罩了他。

這個野獸般的兇殘獵食者終於意識到,這次自己才是獵物!

他忽然轉過身,不顧一切地狂奔出去,兩條肥大但無力的胳膊在身體兩側甩動。

「照顧好他。」學生會主席說完這句話,如影隨形地跟上了舞王,手中銀光閃動,他再次動用了那對銀色的沙漠之鷹。

維多利亞呆呆地看著那兩個追逐著遠去的背影,空氣中還殘留著松柏木的香氣……她忽然聽見旁邊的煙囪後傳來了低低的呻吟聲,那是岡薩雷斯發出的,不久之前他還處在瀕死的狀態,只有出氣沒有進氣,現在竟然能夠發出聲音了。

維多利亞衝過去摸他的脈搏,驚訝地發現岡薩雷斯的心跳正在恢復,像是有一股不可思議的生命力注入了他的身體,把這具瀕臨破碎的軀體暫時補好,以這樣的狀態,岡薩雷斯應該是可以撐到救援的到來了。

原來那句「不要死」其實是對岡薩雷斯說的,自己只是連帶的受益者……維多利亞撫摸著岡薩雷斯的面龐,想著那個風一般到來的男人,和那居高臨下的三個字,像是在對這個世界下命令,而世界……就真的服從了他的命令!

這個時候學生會主席和舞王正在里約熱內盧的老樓間跳躍,舞王的彈跳力堪稱驚人,七八米寬的間隙一躍而過,沿途遇到的一切東西都被他撞碎。學生會主席則是利用樓頂的高低變化,緊緊地跟在後面。

幾十名專員在街面和空中尾隨,街面上的專員們騎著搶來的摩托車,還有一個傢伙居然開著一輛送奶車,而空中的專員則是乘坐那架直升飛機。

「他們正接近有軌電車!讓電車停運!別管什麼辦法!我要那列電車停運!」

「前方鬧市區,通知警方疏散人群!」

「醫療組!醫療組在哪裡?學生會主席應該受了傷!」

「該死!那死胖子還在跑!拼體能的話學生會主席可能不是他的對手!」

「狙擊手!狙擊手有開槍的機會麼?」

「狙擊手報告,沒有開槍的機會,他們移動的速度太快,障礙物太多!」

奔逃中的舞王已經無力對周圍的人群施加精神控制了,他們穿行的區域又恰好是鬧市區,於是從世界各地趕來觀賞狂歡節遊行的遊客們都看見了這神奇的一幕,體重幾百公斤、給煙燻得漆黑的肉山越過一棟又一棟建築,身穿黑風衣的男子緊隨在後,直升飛機在空中盤旋,一群身穿黑衣的外國人騎著踏板小摩托甚至開著送奶車,大呼小叫地追趕著。

「距離貧民區還有多遠?」騎著踏板小摩托飛奔的負責人神情異常地嚴肅。

「兩公里……不!1.4公里!根據他們的速度,只要五分鐘就會到達貧民區的邊界!」直升飛機上的專員立刻給出了資料。

負責人的臉色很難看。行動展開之前他們分析過里約熱內盧的地理環境,鬧市區的人流當然是阻礙,但如果舞王出現在貧民區,那麼抓捕行動成功的機率幾乎為零。

里約熱內盧有著喧鬧奢華的一面,也有貧窮危險的一面,幾百萬沒有房屋的貧民將他們的住所搭建在城市裡的山上。那裡盡是屋簷相連的鐵皮窩棚,很多窩棚甚至連窗戶都沒有,道路狹窄而且錯綜複雜,簡直就是一座迷宮。

一旦舞王到達貧民區,就像一隻肥大的蛤蟆跳進了湖裡,再想尾隨他就太難了。而且如果真的在貧民區激戰,很有可能造成大量的無辜者死傷,那裡的人口密度太可怕了。

「交給我!」耳機裡再度傳來學生會主席的聲音。

此前他一直和舞王保持距離,不敢過於接近,但隨著這句話他陡然加速,凌空躍起,穩穩地落在了舞王的雙肩上,沙漠之鷹咆哮起來,一尺長的槍口焰連續吞吐,每一槍都對準舞王頸後的肥肉,每一顆子彈都從同一個位置鑽入。

舞王驚恐地咆哮起來。他的頸部正傳來驚人的劇痛,沙漠之鷹的大口徑子彈重複撕裂傷口,脂肪開始是白色的,然後是粉紅色的,最後變成了濃腥的血紅色!

「精彩!」看到這一幕,行動負責人忘乎所以地振臂高呼,踏板小摩托幾乎失控。

舞王最難纏的地方是那身子彈都鑽不透的脂肪層,但一顆子彈打不穿,整整一盒子彈呢?學生會主席用的是實彈,每顆鋼芯彈都撞擊在前一顆子彈的底部,彈頭層疊起來,向著舞王的脊椎骨推進!

一柄由子彈組成的匕首緩慢地推向你的脊椎骨,這是何等恐怖的感覺,連舞王這種兇獸都忍受不了,他在那棟廢樓的樓頂上瘋狂地搖擺,想要把學生會主席晃下來,但學生會主席死死地扳著他的下頜,穩定地繼續往傷口裡灌入子彈。

「殘酷、冷靜、高效、沉默……還在學員階段就能達到這樣的程度,等他真正進入執行部,豈不是要統治這個部門了?」負責人輕聲嘆息。

執行部的資深者們集體停車在距離那座廢樓幾百米的地方眺望,學生會主席已經完全控制了局面,現在趕過去幫忙已經沒意義了。

「那是學院花費了鉅額成本培養出來的利劍啊,他真正出鞘的時候是對龍王級的目標。」另一名資深者輕聲說。

與資深者們的感慨神情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那些神情陶醉的女生。她們都聽過學生會主席的傳聞,但很少有人跟他照過面,所以他在新生們的心目中往往是個籠罩在光暈中的、遙遠的人影,今天她們卻能親眼見到他作戰的英姿。他對待舞王時候的手段強橫到令人心驚膽戰,保護維多利亞時的溫柔同樣讓人印象深刻,如果說人類都是上帝制造的,那麼這種人一定是作為傳奇而被造出來的吧?

整整一個彈匣打完,舞王背上的傷口深可見骨,學生會主席一拉槍栓,卸掉空彈匣,同時把一枚深紅色彈頭的子彈插入槍膛。

最後一槍,彈頭還是從那個創口進入,毫無阻礙地命中了舞王的脊椎。就在這一刻,彈頭爆成一團鮮紅色的霧氣,融入脊椎骨周圍的血肉。

舞王停止了掙扎,搖搖晃晃。幾秒鐘之後,他那沉重的軀體仰天倒下,砸在廢樓的屋頂發出「砰」的巨響。

學生會主席同時落地,戒備著接近肥男,俯身下去摸他的脈搏,心跳居然很平穩,被槍擊被火燒被刀砍之後,這怪物的生命力並未明顯下降。他之所以倒下,只是因為最後那顆強效麻醉的弗裡嘉子彈。

學生會主席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向著遠處圍觀的同伴們比出戰術手勢,意思是「行動完成」。這一刻夜風撩起他的風衣和額髮,他提著銀色的沙漠之鷹獨立風中,瘦長的身體看上去就像一支裹著黑色戰旗的黑矛。

「師兄是最棒的!」有人情不自禁地高喊。

「師兄是最棒的!」所有女孩都興奮地尖叫起來。

資深者們相互看看,神色有些尷尬,這架勢更像是明星見面會的會場。執行部自從建立之日起就是學院最驕傲的部門,今夜卻在尚未畢業的學生會主席面前下了半旗,在這些女生心中,他們都是學生會主席的跟班吧?

就在歡呼聲彷彿潮湧的時候,學生會主席的臉色忽然變了,變得非常難看……倒不是舞王又站起來了,而是腳下的樓板傳來了明顯的斷裂聲……

「我靠!沒有一次能帥到最後……」學生會主席嘟噥。

濃煙騰起,舞王和學生會主席從五層樓的樓頂砸穿層層樓板,墜入廢墟。

忽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傻了眼,幾秒鐘後,沒等資深者們下令,全體學員都撲向了那座樓的廢墟。

滿地狼藉,數以噸計的碎磚和腐朽的木質骨架堆在一樓的地面,一呼吸就彷彿被灰塵堵塞了鼻腔。這座樓也有上百年的歷史了,已經到了不堪使用的地步,裡面的住戶早已搬走,正等待拆除。它那脆弱的結構能沒承受住肥男最後的狂暴,終於坍塌。半棟樓都倒了下來,殘留在一層大廳裡的廢棄傢俱也都被砸得粉碎,看起來找到倖存者的機率幾乎是零。

「天吶……」資深者們面面相覷。難道這樣就失去了學院精心培養準備對付龍王級目標的利刃?這回去可怎麼交待?

學員們還沒放棄希望,用手電筒照在在廢墟中摸索。

「舞王!是舞王!」一名男生高喊。

他們首先發現的是廢墟里一條白胖的腿,搬開一塊朽木房梁後,舞王那巨大的身軀靜靜地躺在灰堆裡,像是一塊肥白的大餅平攤在地面上。

堅韌的脂肪層被擦得傷痕累累,可即便這樣舞王的呼吸和心跳仍舊平穩,龍血把他的身體強化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主席……主席被舞王壓在下面了!」

舞王的身下露出黑色風衣的一角,從高空墜落,被幾百公斤的胖子壓在身下……死亡方式慘不忍睹,更別說匹配一位英雄的身份。

受不了這個打擊的女學員們猛地掩面,淚水幾乎奪眶而出。

「路明非主席……路明非主席!」在場的學員中就有學生會的新會員,他們圍成一圈,手拉著手,神情悲愴,下意識地說出了主席的名字。

在他們眼裡,這個曾經跟龍王對陣的男人是不會死的啊,便如屠龍的聖喬治那樣,閃爍著永恆的光芒。

這時肥男身下傳出了虛弱但鎮靜的聲音,「我想我還可以搶救一下……」

片刻的震驚和沉默之後,悲慼的人群中爆出了巨大的歡呼聲。男男女女相互擁抱,連執行部的資深者們也被捲了進來,大家抱在一起蹦蹦跳跳。

幾百公斤的肥肉下方,路明非虛弱地嘆口氣。他能活下來跟最近一年來的強化訓練有關,也有很大的僥倖成分,在下墜過程中他緊貼著舞王,用這個胖子遮蔽了大部分撞擊,而落地的時候,舞王砸在一座壁爐上,壁爐沒有完全砸塌,路明非落在角落的空隙裡,沒有被舞王砸成全身粉碎性骨折,只是頭很暈,想來腦震盪之類的是免不了了。

通過舞王那臭烘烘的胳肢窩,他能看見師妹們相擁流淚、哭得梨花帶雨,心說你們這些小娘們好歹也長長心啊!沒死歸沒死,幫我叫救護車可以麼?叫起重機來把這個死胖子從我身上吊走可以麼?哎喲喲我的老腰誒都快斷了,我都三年級了,可不像你們都是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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