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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奧丁的陰影(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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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而言之,鹿芒和楚子航是同一個人,他在初三以前叫鹿芒,之後改名為楚子航。

路明非真正認識楚子航是在高中階段,所以只知道他叫楚子航,卻不知道他還有鹿芒這個別名。高中階段的楚子航憑著一張面癱臉贏得了各路女孩的芳心,他原本還沒那麼面癱,但在生父死後,他那些負責笑的神經好像就沉睡了。

只是根據這些新聞,鹿芒死在了那場車禍裡,也就沒有機會變成楚子航了,來不及大放光彩。而路明非卻因為楚子航的缺位而嶄露頭角,一舉成為仕蘭中學的男神。

路明非呆呆地坐著,眼神呆滯,諾諾想明白的時候他也想明白了,難道說這些年來他一直認識的是一個死人?一個從那場事故中逃出來的、不死心的靈魂?

一個……孤魂野鬼!

他又記起了路鳴澤帶他參加的那場葬禮,那具棺材裡裝著十五歲的少年,那個少年的名字是鹿芒,或者……楚子航!

巨大的雨點打在屋頂上,傳到地下書庫裡只剩下細碎的沙沙聲,沙沙沙沙,沙沙沙沙,彷彿數以億計的沙子落下,要將全世界都掩埋。

世界好像在若干年前分裂成了平行的兩個,一個世界裡有楚子航,超a級屠龍者楚子航,另一個世界裡只有死去的鹿芒,其他人擠佔了楚子航原本的空間。世界繼續熙熙攘攘,少了誰地球都會照轉。

路明非一直生活在前一個世界,但現在他莫名其妙地掉進了後一個世界,抑或楚子航根本就是他的幻覺,世界不曾分裂,是他神經分裂,就像那部電影裡瘋掉的母親那樣。

他忍不住顫抖起來,覺得這個世界再無一個溫暖安全處,好像他自己才是那個從事故中逃出來的孤魂野鬼。

「你們誰知道薛定諤的貓?」諾諾忽然問。

「那隻半死半活的貓?」芬格爾說。

諾諾點點頭,「‘薛定諤的貓’是個量子力學領域的悖論,1935年奧地利物理學家薛定諤提出的。說把一隻貓放進一個小箱子裡,箱子裡有個裝置可以放出毒氣把貓毒死。而這個小裝置是用一個會衰變的放射性原子核控制的,在未來的一個半衰期內,它要是衰變,就釋放毒氣毒死貓,要是不衰變,就不會釋放毒氣,那麼貓當然活著。在量子力學領域,我們沒法確定一個原子核會不會衰變,只能說它衰變的可能性是50%,這是一個機率。」

「所以貓有50%的機會會死?」路明非沒聽懂。

「沒那麼簡單。在量子力學領域,沒有什麼狀態是確定的,那個原子核其實有兩種狀態,衰變的,和不衰變的,這兩種狀態以波函式的方式疊加。」諾諾說,「這就是所謂的波粒二象性,在微觀世界裡,物質也是一種波。」

「沒懂。」路明非老老實實地承認。

「不必懂,總之,按照量子力學的理論,箱子裡的貓也存在兩種狀態,死的和活的,以波函式的方式疊加起來。」諾諾說,「除非有個觀察者開啟箱子看了一眼,那一刻波函式坍塌,貓要麼活著,要麼死了。」

「你的意思是……楚子航可能也存在兩種狀態,一種活著,一種死了?路明非認識的是那個活下來的楚子航,而我們觀察到的是楚子航已經死掉的世界?這也未免太玄妙了吧?」芬格爾皺著眉頭,表現得好像自己在思考。

「我說了薛定諤的貓是個悖論,在正常人的理解範圍內,箱子裡的貓要麼活著要麼死了,不可能是半死半活的,但在量子力學的範疇內,它就是半死半活的,你說得不錯,很玄妙。所以有種更加神奇的理論說,世界也是多種狀態疊加的,也許在楚子航15歲那年的雨夜,世界分裂出了兩種可能性,一種是楚子航從尼伯龍根中逃出來的結果,一種是楚子航死在尼伯龍根中的結果。路明非看到的是前一個世界,我們看到的是後一個世界。」諾諾幽幽地說。

所有人都沉默了,這種推論實在是太恐怖了,遠比某種強大到可以給所有人洗腦的言靈來得恐怖。

如果存在著楚子航沒能從尼伯龍根中逃出來的世界,那麼是否也存在著黑王沒有被殺的世界?在世界的某個可能性中,龍族依然是絕對的統治者,黑色的巨龍在北方的王座上仰天咆哮,人類恐懼地下跪?

「想不通的事情先不要想,好歹我們找到了一些線索。」最後還是芬格爾打破了沉默,「這個沒有楚子航的世界也不錯對不對?師弟你在這個世界裡呼風喚雨,整個仕蘭中學都是你的後宮!說起來今天白天蘇曉檣還來家裡找你,找不到你就幫你嬸嬸煲湯呢。」

「蘇曉檣為什麼要來我們家下廚?」路明非吃了一驚,實在想不出小天女「洗手作羹湯」的場面,不知為何,感覺好恐怖好恐怖。

「好像是你叔叔對外說你這次回來是要考察國內的發展機會,沒準畢業後要回國工作,」芬格爾聳聳肩,「已經有不少你的老相好,啊不,老同學來跟我打聽你是不是有女朋友啦。聽說那頭最健壯的野豬又來附近的林子裡晃悠了,女英雄們都騎著馬帶著獵槍出來啦!」

「我靠!你怎麼回答的?」路明非說,「你別給我惹麻煩啊!」

「我們那麼親的關係我能害你麼?我說女孩們啊,收收心吧?你們想想路師兄這樣英俊瀟灑、心懷世界的男人,在美國也是很受歡迎的哇!他雖然還沒有男朋友,可在我們學院也有很多的追求者。」芬格爾演得活靈活現,好像他對面就坐著蘇曉檣和柳淼淼,「比如那個非要跟著他回國看看的陳師姐,都是你們的競爭對手啊!追了好久了哇!」

「屁!」諾諾大怒,「你這是活膩味了麼?從來只有別人追我!我什麼時候追過別人?」

路明非心說師姐你有自尊心當然是好事,但是這件事的關鍵並不在是不是傷自尊好麼?

「拿你當個盾牌給路明非擋擋嘛。」芬格爾聳聳肩,「又不會掉塊肉。可你這盾牌都不好用呢。」

「怎麼說?」諾諾一愣。

「喲,師姐啊,那不是個老女人嘛!」芬格爾忽然拗出一個造型,前凸後翹s形,聲音嬌嗲又不失凌厲,活脫脫一個蘇曉檣。

「我靠!」諾諾簡直怒放衝冠了,可半秒鐘之後她就萎了,鬱悶地吐出「尼瑪」兩字。

無論在卡塞爾學院還是金色鳶尾花島,她都是公主……野喳喳的公主也還是公主,被很多人暗戀或者明戀,她都懶得理。可在這座二線城市裡,她陳墨瞳竟然成了被人看不起的……老女人!

憑什麼啊!她也就比路明非高一年級而已,如果她現在還在卡塞爾學院的話,也就是說只比蘇曉檣柳淼淼她們大一歲,大一歲怎麼就是老女人了?姐姐我還風華正茂呢!姐姐我還……

可她忽然覺得灰頭土臉,覺得自己真的是老了。什麼是老?不是說你跑不動跳不動吃不動大餐了,也不是說你皮膚鬆弛關節疼痛了,而是你已經功成身退封金掛印告別江湖了……

她可不就是要告別江湖了麼?所有俠女嫁了人都得告別江湖,黃蓉趙敏任盈盈概不例外,江湖永遠屬於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妖女,她們初來乍到無所畏懼,對著老俠女的背影發出輕蔑地冷笑。

「走走走!回去再說。」諾諾揮揮手。

路明非和芬格爾對視一眼,路明非抓起最重要的幾本報紙合訂本,芬格爾拉滅了電燈。

他們走在那間巨大而陳舊的閱覽室裡,沒人說話,今晚的發現實在是太恐怖了,不是嚇你一跟頭那種恐怖,而是從心底最深處往外幽幽冒著寒氣的恐怖。

風吹著圖書館的大門,鐺鐺作響,雨把門口一大片都打溼了,白色的窗簾有靈性似的扭擺,像是穿著白紗裙的女人們在跳舞。路明非沒來由地有些不安,好像有什麼人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看著他們這些被命運絲線死死拴住的……凡俗!

他在某個地毯的隆起處打了個磕絆,報紙散落一地,俯身去撿的時候,看見了背後的那面大鏡子。

巨大的鏡子,簡直像是通天徹地,鏡中湧動著雷霆和金色火焰,騎著八足駿馬的男人矗立在鏡中,鏡中倒映出的景象不是這間閱覽室,而是風雨中的高架路。

奧丁!他高舉著命運的矛昆古尼爾,策馬緩步地踏出鏡子!

諾諾和芬格爾都沒有注意到背後的異象,只有路明非看見了,這一刻噩夢和現實連同,八足天馬噴吐著雷霆閃電,奧丁的身體彎曲如硬弓,下一刻他就要射出那支矛……那支矛一旦射出就必然命中,那支矛上帶著死亡的命運!

路明非想要尖叫,可是發不出聲音,他確信那支矛鎖定的是諾諾,在他的夢境中,在此刻的鏡子裡,奧丁想做的是同一件事!

鏡子的表面如水波那樣顫動,金光破碎,火焰噴射,夢中的惡魔就要通過鏡子跨越現實和虛幻的邊界,而他只能呆呆地站在那裡看著,束手無策。

他發出尖利的嘶叫,發瘋似地撲向諾諾,把她壓在身下,儘管他知道這根本沒用,昆古尼爾,那件武器根本不是靠精準的軌跡來命中的,把它和標靶連在一起的,是命運的絲線。

諾諾驚叫著想要推開他,可這一次路明非緊緊地抱著她,令她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不知何時這個衰仔變得那麼強壯了,她被路明非抱著,像是被獅子摁住的鹿。

芬格爾也在驚叫,他說,「衝動是魔鬼啊師弟!勇氣雖然可嘉!可好歹等我們到家那裡至少還有張床……」

路明非什麼都不管什麼都不顧,他只知道緊緊地抱住諾諾,把自己的後背衝著奧丁的矛尖……來吧奧丁!射殺這個女孩前他媽的就把我也射穿好了!他雖然無法改變命運,但至少能嘲笑它!

這一刻,外面的風雨聲變得那麼清晰,狂風暴雨雷霆閃電,諾諾的驚呼、芬格爾的驚叫都扭曲了,他閉上了眼睛,唯一清晰的感觸是諾諾頭髮裡的氣息……這讓他想起那一年在三峽水庫裡,當時他也是這樣緊緊地抱住了昏迷的諾諾,她的頭髮如海藻般在水中飄動,髮間好像也是這樣的香氣。

真搞笑,這個時候他居然還有這種綺念,想著女孩髮間的香氣,其實他就要死啦,他的女孩也要死了。而且在水中他怎麼能聞到諾諾的髮香呢?只是自欺欺人的幻覺。

昆古尼爾突出了鏡面,奧丁即將破鏡而出,這時候時間停頓,風雨也停頓,寂靜得彷彿太古洪荒。

消瘦的身影站在了鏡子和路明非之間,隔斷了那支矛的飛行軌道,他臉上的神情是那麼地不屑,完全不像是他那個年紀的孩子應有的表情。

他說,「滾!」

那是路明非最大的盟友和敵人,永遠無法擺脫的跟屁蟲,號稱最愛哥哥的弟弟,卻又是他生命的吞噬者,魔鬼·路鳴澤!

路鳴澤抓起一本厚厚的精裝本,用力丟了出去。精裝本翻滾著砸在鏡子上,鏡面粉碎,鏡中的奧丁也粉碎,他發出不甘的嚎叫,世界在嚎叫聲中顫抖,但終歸寂寥和一地碎片。

「挑戰我的話,讓正主來,你算個屁!」路鳴澤淡淡地說著,拍了拍手。

路明非呆呆地看著這個忽如其來的救兵,注意到他用來投擲精裝本的那隻手上滿是裂紋,鮮血淋漓。可路鳴澤還是面無表情地拍著手,全不顧鮮血四溢。

「哥哥,快跑,」他轉過身來,看著路明非,微笑,「我不是每次都能救你的。」

他轉身出門,手上的血流了一路,他就這麼揚長而去,在背後關上了門。

時間流恢復正常,風雨繼續,窗外雷霆電閃,路明非抱著諾諾把她壓倒在地,芬格爾撲上前來,但那架勢感覺不是要拉開路明非,而是要幫著把諾諾摁住……那面巨大的鏡子忽然碎裂,一地玻璃渣,後面是一面樸素的磚牆。

「衝動是魔鬼啊?師弟你是不是要繼續?你們要繼續我就回避一下……」芬格爾認真地說。

諾諾憤怒地盯著路明非,路明非一躍而起,跌跌撞撞地狂奔出去。

諾諾原本怒氣爆表,此刻卻愣住了,呆呆地看著路明非的背影,他跑得那麼驚恐和絕望,像是從地獄裡逃脫的亡魂。

卡塞爾學院,冰窖,副校長被捆在一張躺椅上,捆住他的是青銅的鎖鏈。

身穿白色西裝、繫著藍色領巾的年輕人站在他面前,諾大的空間裡只有他們兩個人,四目相對。

「你看起來越來越像你家的混蛋老爹了。」副校長說,「他也總穿白西裝,但你比他酷。你好啊,新任校董,愷撒·加圖索先生。」

「像他是我的恥辱。」愷撒走到那張鋼鐵躺椅的旁邊,「你好,弗拉梅爾導師。」

「真想喝口酒啊。」副校長說。

「想到了。」愷撒掏出白銀酒壺,把壺口湊到副校長唇邊,酒壺裡溢位陳年威士忌的香氣,副校長迫不及待地吞了一大口,感受著酒液流過舌頭和喉嚨的熱烈感,舒服地哼哼兩聲。

「我猜猜,35年陳的portellen?」副校長咂摸著酒味兒。

「不,30年陳的talisker。」愷撒淡淡地說,「好幾天不喝酒了,您的味覺有點退化。」

「媽的居然連這都喝不出來了,說起來我還去過那個酒莊呢,躺在skye島的天空下,看著滿天的極光,我在那個島上結交過一個漂亮的蘇格蘭姑娘,可她老爹反對我倆在一起。」副校長嘆了口氣。

「您活了多少年了?80年?100年?150年?」愷撒說,「還是別禍害蘇格蘭姑娘了,酒的話倒是管夠,我會讓校董會定期給您送酒的,就是不能解開這條鎖鏈。」

「是啊,鍊金鎖鏈‘龍之束縛者’,自帶鍊金矩陣,血統越強的人越會被它束縛,說起來這條鎖鏈還是我從蘇美爾王朝的古墓裡挖出來的呢,真是作繭自縛啊。」副校長又嘆了口氣。

「沒辦法,以您的血統,加上極致的鍊金術,要把您留在卡塞爾學院,總得用點強制手段。」愷撒再度把酒壺湊到他唇邊,餵了他一大口。

「有問題就問,看你帶好酒來看我的份上,我只要知道的,都可以告訴你。」副校長說,「你這種混蛋小子,肯定不是純為給我送酒來的。」

愷撒點了點頭,「您不是不通事理的人,我知道芬格爾是您看重的人,但您不會只為了芬格爾就違背秘黨的宗旨,誰都清楚龍王復甦會帶來的災難,您還不至於對人類的死活完全不關心。那麼,是什麼促使您幫助芬格爾,或者說,幫助路明非?難道您也相信世界上真有楚子航這個人,是我們都瘋了,而路明非是唯一清醒的人麼?」

「那你可錯了,我就是那種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人,人類的福祉和世界的未來幹我屁事?」副校長哼哼,「要不是人類中有我喜歡的姑娘……」

「以您的性格應該去世界的各個角落,不被束縛吧?可您還是在卡塞爾學院呆了那麼多年,不會是因為您的兒子吧?」

「我可不擔心我兒子,他是個聰明人,知道怎麼保全自己。」副校長嘆了口氣,他今天嘆氣的次數加起來可能比一輩子嘆氣的次數都多,「是為了昂熱那個笨蛋了,沒有老子給他護法,他真會死的吧?他還活著麼?」

「生命體徵還算穩定,但一時半刻還醒不過來,也許一輩子都醒不過來。」

「你也相信是路明非給了他那致命的一刀?」

「作為愷撒·加圖索,我不相信,但是作為校董,我不得不承認這是最大的可能性。」愷撒說,「我現在是校董了,代表加圖索家,世界和人類對您來說不算什麼,但我要盡我的責任。」

「你跟我當初想的不一樣。」副校長翻著白眼,看著愷撒。

「當初您覺得我是什麼人?」

「我覺得你會和那個名叫陳墨瞳的學生去環遊世界,乘著一艘掛白色帆的船飄在大海上,管他外面是世界末日還是歌舞昇平。說真的那是個很好的女孩,你應該更珍惜她的。」副校長說,「可你最終還是成了加圖索家的代言人,盡你的家族義務。」

「我不是為了加圖索家做這些事的,我是個秘黨成員,我為了秘黨的使命。」愷撒淡淡地說。

「守護這個世界?嚴防龍族復甦?」副校長咧嘴,「或者,為了你自己的驕傲。」

愷撒沉默了很久,「為了我自己的驕傲吧?我為了那個東西而活著,為了公平、正義和我認可的那些原則,為了那些東西,我可以去死。如果不堅持這些,愷撒·加圖索也就不是愷撒·加圖索了,我也不配跟我喜歡的女孩在一起。」

「你這種笨蛋從古到今都特別多。」副校長說,「好吧,我回答你的問題,為了你帶來的好酒……和你的驕傲。」

「您記得楚子航這個人麼?」

「完全不記得。」

「是否會有一種言靈,它能改變我們所有人的記憶,把原本存在的人抹掉?」

「最高階的幾種言靈,人類至今無法對它們所知甚少,言靈週期表是人類基於自己對言靈的理解而建立的表格,一定有某些言靈是在週期表之外的,還有言靈是在週期表之上的。」

「週期表之上的?」

「我們目前所知的序列號最高的言靈,是121位的‘神諭’,那是專屬於白王的言靈。112位之上的言靈,我們就稱為‘神級言靈’了,意思是它造成的效果可以看作神蹟。神級言靈中你們所知的,譬如‘歸墟’、‘燭龍’、‘溼婆業舞’、‘萊茵’,都是擁有巨大破壞力的言靈,可以毀滅一座城市,甚至造成通古斯大爆炸那樣的災難。但121位以上呢?言靈是到121位為止麼?不,在這些言靈中還沒有黑王的專屬言靈,對麼?」副校長不屑地說,「因為黑王在人類開始記載歷史之前就隕落了,所以人類對黑王的言靈一無所知,人類是過於自負的物種,總覺得自己瞭解的東西就是全世界,可事實上人類瞭解的只是世界的一角。某些言靈,人類至今為止未曾知曉。」

「這種超高階言靈中包括了能夠改變人類記憶的某種言靈?」

「遠比你想的更加可怕,你以為龍王只能改變未來麼?不,」副校長的聲音很低,好像在講述世界終極的秘密,「它們甚至能改變過去!」

愷撒怔住了,幾秒鐘之後他悄悄地打了個寒戰。

能夠改變過去的力量麼?那已經超越了科學的範疇,進入了神學的領域,如果世上真的存在那種力量,人類根本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他們曾把龍類當作擁有巨大力量的生物,但那種東西在神話中……其實是神!

「別相信自己的眼睛,別否定可能性,別以為你在獵殺一種超級生物,龍,可能此時此刻就看著你,就在你身邊!」說完這句話,副校長閉上了眼睛,「真是好酒,讓人送個二十瓶來吧。」

「謝謝您弗拉梅爾導師,您的話我會認真思考,酒一會兒就送來。」愷撒站起身來,微微躬身,離開了冰窖,黑暗的空間裡,只剩下佛拉梅爾導師緩慢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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