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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獵人小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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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跟蘇小妍簽了離婚協議,看著她帶楚子航離開,嫁給另一個男人,那一家三口去遊樂園去看電影享受家庭生活的時候,楚天驕躺在地下三層的床上,靜靜地看著那些紅線,思索著人類命運這樣的宏大主題。

「那才是真正的孤獨吧?」路明非心想。

就像阿蘭·德隆主演的那部名叫《獨行殺手》的電影裡說的,「世界上沒有比武士更孤獨的人了,也許叢林中的猛虎除外。」

時間有限,路明非來不及傷春悲秋,他只能儘快背下每張紙片上的內容,還有那些紅線的走向,他無法從這個夢境裡帶走哪怕一張小紙片,只能帶走記憶。

必須記下來,這些紅線上懸掛的資訊如果全部解析出來,就能解開龍族的究極秘密,黑王尼德霍格的歸來,以及末日的降臨方式。

十五分鐘快到了,路明非覺得自己差不多都記下了,諾諾還在外面等他,他不能久留,雖然他很想在這間屋子裡多待一會兒,好像隔著時空跟那個名叫楚天驕的男人對話。離開之前他經過了用來洗相片的水池,愣了一下又退步回去,洗相片的水池旁就是楚天驕的工作臺,工作臺前是一塊軟木板,木板上用圖釘釘滿了照片。

仔細看的話會發現那些照片全都是盜攝的,在遊樂園,在商場,在餐館,隔著草叢,隔著玻璃,隔著雨幕……照片中的人物無一例外是女人和孩子,年輕時的蘇小妍和還是娃娃臉的楚子航。

照片上的蘇小嬌呈現出很多種樣子,歡笑的、凝眸的、孤單的,像母親、小女孩、妻子楚子航跟路明非說過,說我外婆說我娘是個毛頭姑娘,什麼叫毛頭姑娘呢?就像毛頭小子那樣沒心肝,吃飽了睡,喝飽了也睡,要漂亮,沒心事。

可在楚天驕的鏡頭下,蘇小妍是那麼地變化多端,哪種變化都那麼美。

那真是世界上最愛蘇小妍的男人啊,唯有你那麼地愛一個人,才能注意她的每個瞬間,把她拍得千姿百態地美。

至於楚子航,路明非相信楚天驕也是蠻愛這個兒子的,無奈少爺永遠面無表情,看起來他這面癱的毛病真不是心理創傷造成的,是天生的。

至於某位鹿姓企業家,他偶爾也會不小心入鏡,洗相的時候楚天驕就會用不知什麼手法把那傢伙洗得很模糊,純粹是一團光影。

原來即使是那麼灑脫的男人也不是全然不介意的,他也很希望在妻兒對面的男人是他自己吧?在他自己拍攝的照片上另一個人取代了他的位置會讓他很不舒服,所以他才這麼做。

照片的邊角用紅筆標記著盜攝的年月日,還有類似這樣的話,「這是你離開我的第一年,你看起來氣色不錯」「這是第二年了,拜託別那麼憔悴」「第三年,你胖了」「第四年,想起你的時間變少了」「第五年,繼續變少」「第六年,但還是想你」……

路明非想著那個男人叼著雪茄煙,用鑷子從水池裡撈出一張又一張的相片,用圖釘把它們固定在木板上,然後坐在工作臺前抽菸,看著它們慢慢地乾透,那是曾經屬於他的妻兒,現在只能呈現在他的取景框裡,醉意上湧,他抽出紅筆在照片的邊緣寫字,就當是跟那個取景框裡的女人說話……

眼淚無聲地湧了出來,路明非擦了擦,嘟囔著說叔叔你好牛逼,然後沿著鐵桿爬了出去。

路明非從廠區返回的時候,諾諾仍在吃著堅果,那些夢魘般的黑影並未追殺過來,風吹著長草,雨嘩嘩地下。

路明非衝諾諾笑笑,發動引擎,邁巴赫沿著廢棄工廠區的小路開了一段之後,重返高架路,片刻之後他們抵達了收費站,撞斷欄杆之後,前方就是燈火通明的cbd區。

邁巴赫行駛在寬闊筆直的大路上,所有路燈都亮著,玻璃幕牆的大廈也都是明亮的,根據玻璃幕牆顏色的不同,它們像是金色、藍色、綠色或者黑色的巨大寶石。

諾諾看著車窗外流過的景物,眼神有些迷濛,尼伯龍根裡的cbd區有著童話般的、神秘而靜謐的美,就像空無一人的遊樂園,木馬旋轉,摩天輪也旋轉,彩燈化作霓虹。

「我一直想進尼伯龍根看看,卻沒想到是這樣的景象。」諾諾輕聲說。

「你覺得會是什麼樣子?」

「很扭曲,很恐怖,但沒有這麼美。」諾諾說,「確實很扭曲很恐怖,但是很美……我剛才大呼小叫的,是不是看起來特別地蠢?你倒是比我鎮定。」

「我不是第一次進尼伯龍根,師姐你是第一次。」路明非說,「第一次進尼伯龍根的時候,我有多屁滾尿流你是沒看見。」

「楚子航看見了?」

「嗯,路明非點點頭,那個楚子航跟你說了逃出這個尼伯龍根的辦法麼?我聽說每個個尼伯龍根都是迷宮,要逃出去必須走唯一正確的路徑,或者是殺死尼伯龍根的製造者。」諾諾給沙漠之鷹裝填新的彈匣,「但殺死奧丁,對我們不太可能吧?」

「師兄沒有說得很仔細,但去了剛才的地方,我找到了一些眉目。」路明非說。

這時邁巴赫接近了時鐘大廈,天空中傳來了低低的馬嘶聲,諾諾忽然感覺到了危機,抬眼看去,大廈的正上方,起降直升機的平臺上,騎馬的男人高舉投槍,像是神衹從天而降。

諾諾下意識地想要舉槍射擊,卻被路明非把手按住了:「別驚動他!」

奧丁似乎真的沒有注意到他們,他靜靜地立馬,望著無盡的風雨,好像兩組人只是偶然在這個尼伯龍根中相遇,誰都沒有敵意,接下來就是各走各的路。

路明非靠邊停車:「開著一輛邁巴赫在路上跑,目標也太明顯了,那些東西會找上我們,接下來得步行了。」

「步行?」諾諾愣住了,「沒有這輛車我們己經死在高架路上了。」

「這輛車也開不久了,右後側的輪胎受傷了,再跑一段路肯定爆胎。」路明非說。

諾諾俯身往車肚裡看了一眼,果然看到輪胎上那道深深的爪印。

「你怎麼知道的?你甚至沒有往車底下看一眼!」諾諾呆呆地看著路明非。

「開車的時候覺得右後側不對勁。」路明非拉起諾諾的手,小跑著衝進了前方的購物中心。

這是cbd區最豪華的購物中心,裡面和外面一樣燈火通明,貨物陳列得整整齊齊,卻空無一人,感覺剛才店員和客人還在這裡試衣服、比價格、刷卡結賺,可忽然間所有人都消失了。

他們在空蕩蕩的購物中心裡狂奔,路明非隨手抓下貨架上的衣服丟給諾諾,也抓了幾件衣服給自己.「把衣服換了,身上的衣服己經溼透了,穿著不舒服。」路明非說。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講究了。」諾諾目瞪口呆地看著手中的衣服,不得不說路明非給她隨手抓的幾件衣服還真合適她,她心裡確實也想換下這身溼漉漉的衣服,不過總覺得此刻是分秒必爭。

「一會兒估計還有戰鬥吧,抓緊時間休整一下。」路明非衝到投幣式的啡機旁邊,投入幾枚硬幣,換回兩杯熱咖啡,然後把諾諾推進了女更衣室。

一分鐘後兩人幾乎是同時掀簾子出來,諾諾換了一條酒紅色的運動長褲和一件抓絨的連衫,路明非也是連帽衫,不過是水洗藍的,乾燥織物貼身的感覺一下子驅散了疲憊。

諾諾接過路明非遞來的熱咖啡一飲而盡,熱氣向著四肢末端瀰漫,立刻覺得自己滿血復活。

路明非也喝完了自己那杯咖啡,兩個人對視的時候都笑了笑。

「看過一個叫《彗星降臨之夜》的電影麼?」諾諾問。

「沒有。」路明非搖搖頭。

「那個電影說有一夭彗星降臨地球,沒有防護的人都因為輻射死了,變成了紅色的塵土,只有少數人因為待在完全隔絕輻射的金屬屋子裡,比如集裝箱,最後都活了下來。彗星之夜過去以後,全世界的商場都是這樣,隨便拿東西不用付錢。」諾諾說,「我小時候可向往了。」

她嘴裡說著手中卻不停,將沙漠之鷹完全解體,擦乾之後再度拼裝起來,潮溼的武器沒準會卡殼,他們隨時可能遭遇下一場戰鬥,在尼伯龍根裡一切都有可能。

「就像現在?」路明非問。

「嗯,感覺還有點開心。」諾諾上下掃視整間購物中心,沒有看到任何可疑的痕跡,「為什麼尼伯龍根裡會有奧丁?那傢伙真心不是跑錯了片場麼?」

「可能真是跑錯了片場吧。」路明非看了一眼腕錶,時間是深夜11點10分。

「我們趕時間?」諾諾問。「不趕啊,怎麼了?」

「你一路上一直不停地看錶。」

「不趕時間也得看錶啊,這可是尼伯龍根,誰想在這裡久待啊?」路明非說,「聽著,我的計劃其實很簡單,尼伯龍根對外的訊號傳輸基本是斷絕的,因為會受到元素亂流的干擾,但又不是完全斷絕,我們需要足夠大功率的發射機。這些大廈頂上都有衛星訊號接收的大鍋,一會兒我去接收室把電路做一些調整,從接收訊號改為發射訊號,以極限功率發射的訊號有可能被外界收到,我們要做的就是堅守待援。」

「你開什麼玩笑?」諾諾瞪著他,「這裡不知道有多少那種黑影,你跟我說堅守待援?」

「師姐你加我的話,在這麼複雜的地形下,對付那些黑影問題不大吧?問題就是子彈不太夠,不知道尼伯龍根裡能不能找到補給子彈的地方。」路明非說,「要是食物和子彈都能補給,沒準能打一個星期游擊戰,還能跟那幫黑影藏貓貓,看它們智商很低的樣子。」

「你當打《生化危機》呢?」諾諾一臉活見鬼的表情,「找子彈找補血劑躲起來打殭屍?那你看沒看過攻略啊?沒有攻略你《生化危機》任何一代能一命通關?」

「師姐你相信我沒錯的,我畢竟是本地人。」路明非說,「至少我很熟悉這裡的地形,現在我去接收室改個電路,樓上有個影院,你在那裡等我。」

「影院?」諾諾不敢相信自的的耳朵。

「我找部片子給你看看,打發一下時間。」路明非抓起她的手就跑,「沒準還有免費的可樂和爆米花可拿。」

頂樓果然是一家影院,爆米花機裡果然還有新炒出來的爆米花。

路明非一手接了一杯可樂,—手舀了一大杯爆米花塞給諾諾,帶著她衝進了最裡面的那間小放映廳。

踏入那間放映廳諾諾就愣住了:「這裡我來過。」

路明非緩緩地在背後合上門:「沒錯,你就是從這間放映廳裡把我撿走的。師姐你仔細回憶一下,你撿我的那天晚上,我真的是蘇曉檣她們說的那個路師兄麼?還是一隻走投無路的敗狗?」

諾諾靜靜地站在那裡,想了很久很久:「敗狗吧。你要不是敗狗,我撿你幹什麼?」

「是的,在我的記憶裡,我也是一隻敗狗。我向往過我現在的身份,但那不是我。」路明非推開放映室的門,從架子上搬下一個沉重的膠片盤,把它卡入放映機。

螢幕亮了起來,路明非選的那一部是《機器人總動員》。

故事講的是遙遠的未來,地球因為垃圾汙染已經被放棄了,人類都乘坐太空船去了外太空,地球上只剩下一個撿垃圾的小機器人瓦力,它不知為什麼遠遠地超過了自己的工作年限,年復一年地整理垃圾,把垃圾壓成方塊堆成高山。那一天太空船從天而降,是移民去外太空的人類回來探査地球的情況了,他們派來的是名叫夏娃的小機器人,先進漂亮,性格像個小女孩,發起威來卻可以毀天滅地。

土孩子瓦力愛上了夏娃,後來他們去外太空經歷了一場冒險,終於把人類哥引導回了家園一一恢復了生命力的地球。

說起來無非是小衰仔愛上白富美的老派故亊,結局也是老派的皆大歡喜。

「你還真要我在這裡看電影啊?」諾諾瞪眼。

「不只是你,我也想看幾眼。」路明非深呼吸,「不過我得先去接收室一趟。」

就這樣諾諾被丟在小放映廳裡,像個傻子似的,電影的音樂歡鬧畫面也可愛,有股百老匯的感覺,她站在那裡看了—會兒,心絃漸漸地放鬆。

也許路明非說得對吧,他們在尼伯龍根裡緊張地尋找出路,不如放鬆下來待援。

緊張的情況下人很容易疲憊,適度的放鬆反而能保持體力,增加生存率。

她隨便選了一張椅子坐下,把槍放在旁邊的椅子上,真的看起電影來。看著看著,她就明白核心那麼老派的電影當年為什麼那麼火了,因為小機器人們太萌了,極盛時期的皮克斯就是有這種本事,他們做出來的動畫人物,都萌得讓人心軟。

諾諾的嘴唇開始是平的,慢慢地變成弧線,她自己都驚訝於自己在尼伯龍根裡看一場電影能夠微笑出來,其間還消滅了不少爆米花和可樂。

路明非找到的複製只是電影的後半截,一會兒影片就進行到瓦力和夏娃擁抱著,靠著一個滅火器作驅動器在太空裡飛行。

這時路明非回來了,在諾諾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也抱著一大杯可樂和一杯爆米花。

「弄好了?」諾諾吃著爆米花,目光沒有離開螢幕。

「嗯,我們正在對外傳送訊號,芬格爾那傢伙在資訊方面很擅長,他應該能收到。」路明非也目不轉睹,「剩下就看我們能在這個尼伯龍根裡活多久了。」

兩個人就此沉默了,銀幕上瓦力和裡娃飛翔在黑暗的宇宙裡,滅火器噴出的白煙留下各種有趣的花紋。

然後是瓦力遇到了麻煩,差點被壓成一堆破銅爛鐵,夏娃玩了命地去救他,可救回來的東西跟破銅爛鐵也差不多了。

瓦力變傻了,不再是那個可愛的小衰仔,重新變回了只能按程度整理垃圾的量產貨。

再然後是幹掉了邪惡的人工智慧,太空船返回了地球,夏娃開著加力飛行,帶傻掉的瓦力返回它在地球上的小屋……

「這部電影我看過的。」諾諾說,「之後瓦力就醒過來了。」

「嗯,是這個情節。」路明非說著看了看腕錶,深夜11點55分。

「別看表了,你在趕時間,對麼?」諾諾的槍口點在路明非的太陽穴上,「所以你只給我看了這部電影的後半截,因為前半截我們沒時間看了。」

「對。」路明非居然沒否認。

「我們也不是要在這裡打一週的游擊戰待援,你剛才出去也不是去接收室修改電路……儘管這聽起來匪夷所思,但我猜你來過這裡,你經歷過我們現在正經歷的所有事,而且應該經歷過很多遍。」

「師姐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你從貨架上拿衣服的時候,準確地拿了我的號,但你不知道我的衣服號碼,我不會跟你講這些;你知道那盤是《機器人總動員》的後半截複製,你根本沒有選,直接就拿了下來,這部電影就是你高中畢業那天看的電影:還有那支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來的火箭筒,輪胎上的傷痕,對於車我懂得比你多,還沒有爆掉的輪胎,怎麼可能只憑駕駛感受就知道哪個胎出了問題。」

諾諾輕聲說,「從遭遇奧丁到來到這裡,除了去那間工廠的十五分鐘,你可以說一秒鐘都沒有浪費,你卡著表,按照既定的時間表走,抵達這裡,然後開始隨便浪費時間。」

「不是隨便浪費時間,是看電影。」路明非說。

「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諾諾慢慢地轉過頭來,「你不可能瞞過我的,我的能力是側寫,你瞞不過一個側寫者。」

「我其實也沒準備瞞你,前幾次帶你來看電影的時候你也猜出來了。」

路明非緩緩地說,「很難解釋,你就當我們正在經歷的是一場夢吧,我們倆共同的夢境,這個夢境我確實來過很多次。」

「說下去。」

「但這個夢境會在12點結束,所以我們只能看半部電影加上尋找線索的時間,我一秒鐘都不能浪費。」路明非說,「我試了好多遍這次總算是全都趕上了。」

「12點到來的時候會怎麼樣?」

「我們中會有人死。」

「是我對不對?」

「這又是怎麼猜出來的?」

「是你的話你會恐懼,是我的話你會悲傷,你的眼神很明顯。」路明非點了點頭。

「註定的死亡麼?這個夢真有意思。」諾諾輕聲說。

「師姐,我知道我心裡的事情是瞞不過你的,我喜歡你,從你在這間放映廳撿到我的那天開始。」路明非忽然說。

「你敢這麼跟我說話是因為夢境裡說的話我在現實裡不會記得麼?」

「你不會記得,但我會,我知道我說過了。」路明非看了一眼腕錶,11點57分,「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愛情,我沒有過愛情,對這兩個字很陌生,有人說不夠了解就不能算是愛情,只是暗戀和憧憬。即使是愛情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你並不缺這東西。」

諾諾沉默了片刻,「嗯」了一聲。

「我們逃不出這裡的,這裡是尼伯龍根,是迷宮,每個迷宮都有不同的規則。這個迷宮的規則可能是必須有一個人死去另一個人才能活著離開,當年死的那個人是師兄的老爹。」

「我們要拔槍對射,殺死對方然後自己逃出去麼?還是你接下來要說你會犧牲自己送我出去?」諾諾移開了槍口,聳聳肩,「或者說這根本就只是個夢而己,你在害怕什麼?」

「這個夢會變成現實。我一再地進入這個夢裡,就是想要找到救你的方法,但我沒找到。」

「既然找不到救我的方法為什麼不找救你自己的方法?」

「當年師兄路我說,他很後悔那天夜裡沒有把車開回去,他寧願死在15歲的那個夜晚,也不要獨自把他老爹丟在那裡。人最痛苦的情緒是悔恨,你後悔你做錯了事,你恨的不是別人而是自己,你連報復都做不到。」

「你到底想說什麼?」

「如果這個迷宮裡真的只有一個人能活下來,我希望是你。說實話我也很想有一天我能把師姐你忘掉,喜歡上某個也喜歡我的女孩,那我的人生就完美了,我要是死在這裡就沒有後續了……可我還是希望你會活下來,因為我害怕,我害怕如果你死了而我活下來了,我會悔恨。」路明非看著嚓嚓走動的秒針,「悔恨那種情緒真可怕,讓你恨不得回到那一夜死在那裡,可你連這一點都做不到。」

「別說那麼噁心的話。」諾諾抓了一把爆米花塞進嘴裡,「如果這真是我的結局我就接受。」

還剩10秒,放映廳微微震動起來,螢幕上瓦力拉住了夏娃的手。路明非知道這是那支槍射出了,此刻它正在空曠的cbd區裡飛行,劃出巨大的弧線。

他什麼都沒有說,諾諾也沒再說話,螢幕上瓦力說夏娃,夏娃說瓦力,小衰仔終於恢復了記憶,泡到了白富美,皆大歡喜,音樂溫暖人心。

螢幕從正中央被突破,彎曲的槍帶著紫黑色的死亡氣息直刺觀眾席,諾諾沒動,路明非也沒動。

在那支槍貫穿他們的前一刻,路明非咬碎了一粒爆米花:「不,師姐,這不會是你的結局……這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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