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木然,如已坐化。她飛快地跑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袖管。跟我走!
他依然端坐,身體彷彿在土地上紮根。她一使力,發現不能動搖他分毫,這才明瞭這男人內力之高。她奈何不了他嗎?不,不會的,他願意跟她走,不會狠心撇下她一人。
跟我走!她柔聲說道,幾乎是哀求。
他默然,搖頭。
跟我走!她鼻子有點酸,血拼命往臉上湧,為什麼,為什麼手會麻呢?
他嘆息,目光仍釘在地上,緩緩地又堅決地道:你我緣分已斷,女施主,請回吧……
不!她壓刀在他脖上,那男人只是無動於衷。
一旁的心遠長袖一拂,她禁不住暗藏的洶湧之力,刀被震開,倒退兩步。心遠生根似地紮在她與他之間,擋住她所有的痴戀。佛門清淨地,不容喧囂聲,施主請回。
走開!她提刀砍去,凡是阻擋她的,都是敵人。
心遠長袖捲來,將她的刀緊緊裹牢。她覺得心也被束死了,手一振,居然振不開。他山攻錯的內功在此亦全無用處,老和尚白白的眉毛,似乎在得意地顫動。她冷笑,忽然撒手棄刀,手如蒼鷹抓出,凌厲迅疾。僧袍一揮一絞,心遠捲起刀,那刀鋒毒蛇般吐舌,朝她吻去,如有靈性。
她險險躲開,刀鋒擦臉掠過,驚出一身冷汗。這老和尚就像一座堅實的山,阻礙她的去路。山那邊的溪水,無情地流過,不顧花自多情,任它自生自滅。
不是對手。她恨恨然。死死盯住如恆,自始至終,他沒有看她一眼。為何要舍我而去?心中的執念,比愛人更重要嗎?她怔怔地看著他,如看一個陌生人。
施主請回,命中無緣,不必強求。心遠的話自有一番威嚴。
我要你一句話,陳櫻鴻!
女施主,如恆塵緣已盡,請回!如恆終於開口,雕塑般無情。
她眼前一黑,鐵了心,拾起刀往寺門走去。每一步搖搖欲墜,她告訴自己決不能倒下。想託付一生,竟得如此下場麼?從今往後,天涯地角,紅塵兩隔。她要記住這一刻的恨。
愛上一個不該愛的人,把這剎那紅顏盡付諸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