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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來者盡是彈劍客 此去應無搔首人(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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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青愕愕地望著水中出神,心想,我到底是田青還是丘八麻子?

「可笑極了!」他聳聳肩轉過身來,說:「墨七,你可別誤會,咱們可不是泛泛之交,豈能對你擺架子?不過……」

墨七拍拍他的肩腫,說:「丘人兄,你好像有點心事!」

田青側過頭去,微微一嘆,說:「墨兄有所不知,以咱哥倫的身手,島主委以近衛之責,也不算大材小用,只是小弟常常感到不解,島主他的一切都是謎……」

墨七肅然地說:「小弟也有同感!到現在為止,小弟還不打道島主是甚麼樣子呢?」

田青心中一動,說:「其實小弟也差不多,雖是近衛,也屍是掛個名而已,以島主的身手,自不須倚靠近衛負責他的安全!我感覺有一件事很不尋常……」

墨七低聲說:「丘兄是否認為島主招請‘三劍客’門下來此,而委以重任,和過去的作風大相逢庭?」

田青點點頭說:「不錯!本島之人都是麻面,只有他們「這……」墨七低聲說:「還有一件怪事啦!‘銅頭客’乃是冒牌貨,人所共知,但島主仍派他把守南方隘口,頭上銅罩始終未脫過,你說怪不怪?」

田青說:「墨兄,我要回去了!你呢?」

墨七說:「咱們一塊走!」

田奇心想,墨七可能也是島主侍衛,只是比丘八遠一層看起來丘八的武功比墨七要高一籌。

墨七在前,田青在後,向島心掠去,一路上關卡重重,而且都是麻子,但墨七一打招呼,就順利通過。

大約走了一個更次,來到一堵大麻石城之外,墨七指著城門說:「丘兄,小弟何時能和你一樣,任意進出此門,那就差不多了!」

原來墨七麻子住在城牆之外,心想,進入城中,設若遇上丘八本人,那才有熱鬧看啦!

田青抱拳說:「墨兄不必枉自菲薄,其實在城內更不自由,如果能隨便調換的話,小弟願意和你……」

這時城牆大門突然開啟,四個麻子弓身施禮,說:「請丘八爺進城!」

田青也不客氣,大步進入城中,城門立即關閉。

城中佔地極大,一座石殿聳立在夜色中,四周拱圍著一圈石屋,那必是近衛居住之處。

田青摸摸面孔,這才發現臉上是一層人皮面罩,心想,是了!我剛才在床上假寐,竟不知不覺地入睡,顯然被人做了手腳,而這面罩也必是睡著時被人戴上的。

「是誰為我戴上的?他為我戴這面罩的用意何在?」田青茫然地聳聳肩,心想,管他!

既來之則安之,我要進入大殿看看。

穿過四周石屋,上了大殿石階,只見大門上有一巨匾,上書「長生殿」三個大字。

田青想起白居易的「長恨歌」,那是為唐明皇所作:莫皇重色思傾國,御字多年求不得,楊家有女初長成,養在深閨人未識,天生麗質難自棄,一朝選在君王側,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七月七日長生殿,夜半無人私語時,在天願作比異鳥,在地願作連理枝,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

長生島主命名此殿為「長生殿」必有一段隱衷,這和全島之人都是麻子,同是一個不解的謎。

進入大門,穿過南道,第二道門緊閉著,但左右卻各有一個小門,田青順著右邊小門,深入宮內,這條市道極長,而且呈下陡之勢,越走越暗,好像進入山洞之中。

田青暗暗納悶,這宮殿之內,怎會深入地下?那正中大門內和左邊小門是否也是一樣?

既然來了,必須看個究竟,奔行加快,越走越深,果然是一個大山洞,卻深入地下,估計走了數百丈,竟隱隱聽到潮水之聲。

轉過洞壁,豁然開朗,田青大叫奇事!極目望去,這裡似像一個深谷,石筍林立,霧氣騰騰,恍若仙境。

一條小徑迤麗於石筍之中,兩旁卻是深不見底的寒潭。

田青順小徑,進入石筍林中,如入山陰道上,目不暇給,覺得長生島的謎越來越多了!

陣陣寒氣,砭骨生涼,來自小徑兩旁深潭之中。

霧氣越來越濃,小徑也越來越窄,幾乎無法看清五尺外的景物。

田青受好奇心驅使,而且藝高膽大,自恃水中功夫也過得去,有進無退,慢慢用腳探索著前進。

終於,看不到小徑了,但他仍不死心,必須看看前面到底通往何處?

越走越冷,田青牙齒打戰,全身起了雞此疙瘩,像瞎子一樣,摸索前近。

終於霧氣逐漸薄了,可以看到三五支外的景物,只見前面深潭水面上,有一塊固形岩石突出水面,上面坐著一個禿頂麻面老人。田青駭然止步,覺得此處更加寒冷,即使運功相抵,時間久了,也必凍僵。那岩石上老人面色肅然,凝視著十餘丈外一根石筍,田青回頭望去,不禁一呆,那石筍上雕著一位羽衣騙躚,飄然若仙的少女。

這少女美得一塵不染,若以鐵芳、李詠梅、章招弟及「毒手西施」等人相比,似都略遜一籌。

但田青覺得這少女很像一個人,想了半天,似乎很像那個戴孝的少女,只是更高貴些!

約半個時辰,禿頂麻面老人收回目光,嘆了口氣,喃喃地說:「為了贖我罪孽,每日受地心寒氣水凍三個時辰,數十年如一日,然而罪重如山,孽深似海,此生此世……」

突然,禿頂老人發現了田青,沈喝一聲,說:「丘八,你可知私入地府,該當何罪?」

田青將計將計,肅容說:「卑職被好奇心驅使,常思一瞻島主丰采,自知不當,請島主賜罪!」

禿頂老人坐勢不變,竟凌空飛了過來,提掌向田青頭上拍去。

田青深知這一掌非同小可!如果出手,必定露出馬腳,若不出手,此處又無地閃避,凶多吉少,正在猶豫未決之時,禿頂老人突然收手,沈聲說:「老夫隱居此島達數十年之久,尚無一人見過我的真面目,我本想殺死你,念你與老夫同病相憐!都是不幸之人,姑免你一死,但要你為老夫辦三件事,」

田青暗捏一把冷汗,剛才他隱隱覺出,此老掌力之雄渾,恐怕在白、蒲二前輩之上,就是出手,也必灰頭土臉。

他立即弓身說:「謝謝島主不殺之恩!不知島主有何事交辦?」

禿頂老人沈聲說:「你須當面立下重誓,不論何事?必須盡最大努力去辦,必要時即拋頭顱灑熱血也在所不辭!」

田青皺皺眉頭,說:「承島主重託,卑職本不應拒絕,只怕交辦之事,有違武林正義,是以卑職必須事先了解交辦之事情之內容!」

禿頂老人冷冷地說:「老夫不便詳細說明,只能告訴你,這三件事,都是堂堂正正,不忤正義!你若不答應,老夫必須殺死你!」

田青沈聲說:「卑職答應了!但卑職必須宣告,卑職答應此事,並非貪生怕死!」

禿頂老人沈聲說:「起重誓!」

田青肅容禱告,說:「皇天在上,丘八答應島主代辦三件大事,苦口是心非,願死於亂刀之下!」

「好!」老人一指那石筍上的少女雕像,說;「仔細看清這位少女,她現在的年齡,當在四旬左右,紅顏雖老,面貌輪廓卻不會變,找到此女,就把這個交給她……」

說著,自懷中取出一個布包,用針密密地縫著,交給田青,說:「你既已立下重誓,必須遵守,更不許偷看包中之物,若敢故違,我隨時取你的生命!」

田青接過,納入懷中說:「卑職遵命!」

禿頂老人面色一寒,說:「第二件事去找一個獨目獨臂和尚,把這個交給他……」

說著,又取出一個紫竹筒,上面些極小的孔隙,像針眼似的,裡面好像有東西在蠕蠕而動。

田青茫然接過,說:「卑職有不明之處,尚請島主示知!」

禿頂老人沈聲說:「有話就問,問過之後,就不能反悔!」

田青肅然地說:「天下和尚何止萬幹,獨目獨臂的和尚,恐怕也不止一個!」

禿頂老冷冷地說:「也許世上有這種巧合之事,除了獨目獨臂之外這和尚武功很高,使用長劍!」

田青暗暗搖頭,心想,茫茫人海,到哪裡去找這個和尚!

禿頂老人沈聲說:「第三件--」他掏出一個錦囊,交給田青說:「第一二件辦妥之後,再啟開這個錦囊,照指示行事!」

田青茫然接過,沈聲說:「卑職仍要重複一遍,設若發現三件事有違武林正義,卑職絕不履行諾言!」

禿頂老人揮揮手說:「去吧!現在立刻出島,限你一年之期,若一年之內一事無成,可以回來見我!」

田青躬身施禮,退出寒潭,出了殿門,惟恐碰上真丘八,匆匆出城,向他所把守的隘口急馳。

他想,出了島,首先要找白、蒲二位前輩,告知自己離開長生島,然而,老人交辦之事能不能洩露呢?「不能!」他堅定信念,警告自己,大丈夫一言既出,如白染皂,豈能出爾反爾。

那麼出島之後,以暫時不見白、蒲二位為妙,假如他們追問自己為何出島,將無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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