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青悚然回頭,只見密林中奔出十五個龐然大物,那是三頭白色巨象,四頭單峰駱駝、回頭犀牛和四頭巨熊。無怪剛才地殼震動,有如地震了,這十五頭寵然大物,都大得出奇,而且兇猛異常,連那四頭沙漠之舟的單峰巨駝,也是異種,眥目咧嘴,狀至駭人!
四頭犀牛,有如四小山,嘴上巨大的犀角,足有兩尺多長,呼呼喘氣之聲,好像數十個風箱同時抽動,兩個小眼睛,緊緊地瞪著兩小。
至於四頭巨熊,每頭也有千餘斤重,毛已脫落,皮厚半尺。
據說熊喜歡在松樹上擦癢,然後倒地打滾,身上擦上松油,再沾上泥沙,越來越厚,槍刀不入。
這四種龐然大物,除了駱駝之外,無不是皮厚肉粗,鋼筋鐵骨,即使站著不動,讓你拼命擂擊,也像搔癢一般。
田青撤下龍頭鳳尾毛,沈聲說:「師妹,注意大象的鼻子,犀牛的利角!熊的動作較慢,可以利用,只要這四頭單峰駱駝,不知有何霸道之處?」
皇甫瑤姬定定神,說:「我用‘蘭花針’射它們的雙目。」
田青說:「對!除了雙目之外,還可以射它們的肛門,你可要小心……″四頭白色巨象,首先吼了一聲,揚鼻奔了過來,在淡淡月光下,僅是那四個映在地上的巨影,就十分駭人!
田青沈喝一聲:「快退出包圍圈……」
四根一丈多長的巨鼻,帶著呼呼罡風,力掃而來,地上岩石被擊得粉碎。
兩小剛剛掠出包圍圈,四頭巨駝,立即衝上,田青心想,駱駝最為馴良,我先放倒一頭再說。
力貫筆身,身子躍起三尺來高,向其中一頭駝峰砸去。
他估計這一筆擊中,必能把駝峰擊得粉碎,哪知「當」地一聲,巨筆反彈而起,虎口其痛,將他的身子彈出一丈多遠。
那邊皇甫瑤姬被另外三頭包圍,射出十餘根「蘭花針」,一根也未射中,反使四頭巨駝兇性大發,前蹄揚起猛踏而下。
田青沈聲說:「師妹快退出圈外,這駱駝也不好惹!」
這工夫兩小已脫出駱駝重圍,但四頭巨犀,卻動地而來,田青不由豪氣大發,心想,如果連這些畜牲也收不了,豈不被人恥笑。
他躍起身形,落在一頭犀牛背上,那巨犀前蹄懸空,想把田青摔下來,但田青左手抓住了利角,右手巨筆向犀牛右眼刺去。
哪知巨犀也極靈活,巨頭一擺,力大無窮,田青竟被丟出三丈多遠,正好落在一隻巨熊身邊。
那巨熊低吼一聲,揚爪猛抓,田青力掃一筆,「砰」地一聲,好像擊在敗革之上,巨熊有如搔癢,田青的巨筆差點脫手飛去。
然而,那邊皇甫瑤姬卻已危機重重,被大象、犀牛及駱駝,團團圍住,全憑小巧身法閃避。
其中最厲害的大象和犀牛,大象巨鼻一鞭一掃,石屑紛飛,碗口粗的小樹,飛出數文之外。
犀牛攻擊之勢更加驚人,第一次猛衝落空,回頭奔出再衝,蹄聲如雷,地動山搖。
此刻,在皇甫瑤姬背後一頭犀牛,疾衝而至,田青大吃一驚,大喊一聲:「師妹轉身……」
皇甫瑤姬乍感背後罡風已至,只得直拔三丈來高,只聞「砰」的一聲,一塊巨大岩石,被犀角觸得粉碎,石屑如雨,暴濺橫飛。
十五頭龐然大物,把兩小迫得團團轉,由於前後左右攻擊之勢太凌厲,皇甫瑤姬的「蘭花針」也失去準頭。
方圓十丈之內!塵土飛揚,混沌一片。
十五頭龐然大物兇性大發,越衝越勇,有如瘋狂。
這時皇甫瑤姬驚呼一聲,一頭犀牛已經衝到她的背後,利角一挑,「唰」地一聲,連衣帶褲,撕了一條尺餘的裂口,雙足一點,激射而起。
田青大聲說:「師妹快退!我們可能上了人家的大當,再鬥下去必定弄得筋疲力盡!」
田青掠到皇甫瑤姬身邊,這時正好撲來一頭巨象,長鼻橫掃而至,田青忍無可忍,掄筆向巨象鼻上砸去。
「砰」地一聲,巨筆再也把持不住,飛出三丈之外,他拉著皇甫瑤姬,退出七八步,連忙撿起兵刃,拉著皇甫瑤姬奔人亂石之中。
田青凝神一聽,十五個龐然大物已經退走,動地之聲越來越遠,苦笑著說:「豢養這些龐然大物,比武林高手管用得多,這些大家夥衝擊之勢,真是驚心動魄!」
皇甫瑤姬嬌呼喘喘,倚在一塊岩石上,說:「小妹從未經歷這種駭人的陣仗!最可怕的是那些犀牛,身堅似鐵……」
突然一條白色大蛇,自她的背後捲到,驚呼一聲,身體已被捲上高空。
田青心膽皆裂,原來是一個巨大的象鼻,擲住皇甫瑤姬的腰部,一邊吼叫,一邊狂奔。
田青急起疾追,不久來到谷口外,那大象已進入谷中。
就在這時,兩個人影一閃而至,擋住去路。田青急怒交集,厲聲說:「快把大象制住!」
兩個瘦小的漢子,嘿嘿冷笑一陣,說「你現在已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難道尊駕不想知道我們兩人的身份麼?」
田青沈聲說:「尊駕何人?」
兩個瘦小漢子同聲說:「‘怒山雙狐’姬天佐,姬天佑!」
田青微震,心想果然猜對了,這兩個敗類在此發現,「太行劍客」自也在此,那趕屍之人,必是「太行劍客」無疑了。
田青顧不得其他,巨筆疾掄「追魂三筆」第一式立即出手,哪知「怒山雙狐」詭譎無比,名不虛傅,身形左右一分,各擲出一個黑球。
兩球在空中一撞,「啪」地一聲,爆炸開來,一陣奇臭無比的味道隨白煙漫延開來,中人慾嘔。
田青閉住呼吸,急忙掠到上風頭。
但再找「怒山雙狐」時,已不知去向,田青狠狠不已,這一阻撓,那大象早已到了谷底。
田青知道這是「怒山雙狐」的脫身絕招,那白煙可以遮住視細,臭氣能散去敵人的功力。
像狐狸一樣,當他們被敵人追得走投無路時,就放了一股奇奧之氣,厲害無比,一般稱之為「狐臭」,也叫「狐騷」,就連猛獸也受不了那奇臭的味道。
田青掠下深谷,視線被茂密的樹木遮住,大象早已不見,連房舍也看不到了。
突然,大樹後閃出一人朗聲說:「田兄久違了!」
田青悚悚止步,一看來人,不由重重哼了一聲說:「原來是徐兄!真是幸會!」
原來此人正是「太行劍客」徐超。
徐超微微一笑,說:「小弟在此出現,田兄一定感到意外吧?」
田青冷冷一哂,說:「前此,當小弟看到徐兄駕車驅虎時,確感意外,繼而見到‘怒山雙狐’,也就見怪不怪了!」
「太行劍客」臉上始終帶著笑意,說:「那位兄臺被大象捲走,身著男裝,卻發出女子聲音,不知是兄臺的什麼人?」
田青沈聲說:「徐兄,咱們閒話免談,我只想問你一件事,希望照實回答!」
徐超仍是微笑說:「四兄所問之事,小弟可以猜到,一定是有關‘銅頭客’府上的師爺以及趕屍嫁禍少林之事……」
田青厲聲說:「不錯!原來徐兄並不健忘!」
徐超淡然地說:「那確是小弟乾的……」
田青不由大怒,掄筆一指徐超的面孔,厲聲說:「徐超,你知不知道令妹為此事,憂心如焚,到處找你?你陰謀嫁禍,到底有何企圖?」
徐超搖搖手說:「人各有志,不可深責!正如田兄及貴門師兄一樣,投入長生島及鳳儀谷,為其驅使,為虎作悵,四兄能說出理由來麼?」
田青急怒交加,為之語塞,氣得甩甩頭說:「剛才被大象捲去的人是在下的師妹,以你我過去的交情,希望你指我一條明路,救出家師妹,從此以後,咱們形同陌路,權當不識!」
徐超長劍微挑,說:「原來是令師妹,勿怪田兄如此焦灼了!不過……」
田青沈聲說:「你若不願幫忙,因某不勉強!閃開……」
徐超哂然一笑,說:「前此,小弟的身手確非四兄敵手,但現在……」
田青冷冷一笑,說:「那只有試試看了!」
徐超仍然不動肝火,他越是如此,田青越感覺他陰險無比!深悔交友不慎!
徐超淡然說:「田兄既有此意,小弟只有奉陪了!」
「鏘」地一聲,長劍已經出鞘。
田青深知徐超的深淺,若照過去的身法,兩個徐超也接不下他的三十招,但現在田青卻不敢小覷他。
俗語說:「士別三日,當-目相看」,徐超也深知田青的身手,現在即如此泰然,顯然有恃無恐。
徐超橫劍在胸,曬然說:「田兄請賜招!」
田青沈聲說:「那你就小心了……」
說著話,「追魂三筆」已告出手。
徐超不慌不忙,身隨劍走,有如行雲流水,每出一劍,總是連換幾個方位,較之他過去的劍法,不可同日而語。
劍為兵中之王,劍術易學難精,其訣竅在於:「精氣神」三位一體,靈活運用,發如天雷並動,斂如淵亭嶽峙。
僅看對方的氣派,劍術達到極高境界,設若心術仁厚,必可登峰造極。
田青施完「追魂三筆」,僅將對方迫退一步,不由暗自吃驚,勿怪他敢口出狂言,原來他的劍術確已突飛猛進。
此戰只能勝不能敗,立即施出白樂天所傳那招絕學,金芒爆漲,又將徐超迫退一步。
田青更加驚駭不已,他深信七位師兄,任何一位也不是徐超的對手!
情急智生,想起怪人棗木棍上那一首詩,依樣葫蘆,再度施出。
「當」地一聲,徐超的長劍蕩了開去,門戶大開,田青的筆端搭在徐超的左肩,嘿嘿冷笑不已。
徐超臉色大變,驚駭地說:「據小弟所知,田兄的筆法中,似乎沒有這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