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青心想,你根本沒有和他動手,當然看不出了!真是瞪著眼睛扯謊!
呼延瑞冷冷一笑,說:「毛兄,那怪人比窗外這位如何?」
毛九如大吃一驚,田青也暗暗佩服,心念電轉,此時若要退走,絕無問題!然而,珍藥尚未得手,豈能空手而回!
因此,他站著未動,卻沈聲說:「呼延大俠果然不同凡俗,在下心折不已!」
毛九如正要出屋,只見呼延瑞搖搖手說:「毛兄請坐!窗外這位年輕小友,既敢隻身進入大內,絕非泛泛之輩,何不請進共謀一醉?」
田青心想,事已如此,有進無退,進去欽他一杯水酒又有何妨?立即低聲說:「田某卻不之恭,打擾了……」
說畢,推門而人,又將軒門掩上。
呼延瑞和毛九如同時一愣,在呼延瑞來說,他雖聞出田青嗓音很嫩,可未想到他會如此年輕。
但毛九如卻受不了,設若田青拆穿他的謊,他將無法繼續在大內當這份供奉。
兩招半敗在一個年輕人手中,說起來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田青見他侷促不安,知他的心意,立即對呼延瑞抱拳說。
「請問尊駕是……」
「老夫呼延瑞,武林朋友賜號‘雲龍九現’!」
田青道聲「久仰!」又向毛九如抱拳說:「請問這位大俠貴姓高名?」
毛九如沒想到對方如此圓滑,正中下懷,立即紅著臉說:本書掃描校對站中文網址‘幻想時代’「老供奉毛九如,小友貴姓?」
田青朗聲說:「在下田青,此番深夜入宮,只是為了找尋一個人!」
呼延瑞對田青端量一陣,說;「少友要找哪一位高人?」
田青早已成竹在胸,低聲說:「老友‘屠龍剪’南宮玉於數月前突告失蹤,據傳說在宮中擔任內供奉之職,專司守護大內珍藥之責……」
呼延瑞哂然一笑,說:「田少俠錯了!不是老夫自招身價,南宮玉雖也算是一號人物,要想人官擔任供奉,似乎還差一點!」
他一臉輕視之色,續說:「設若大內珍藥要南宮玉這等貨色來守護,恐怕……」
田青故作驚疑之色,說:「莫非這是誤傳?」
呼延瑞冷冷一笑,說:「豈但誤傳,簡直是天大的笑話!坦白地說,守護珍藥,為皇上親選之人,連老夫也不夠資格!」
田青不由暗自吃驚,呼延瑞已夠難纏的,想不到守護珍藥之人,比他還高一層。
田青不動聲色,皺皺眉頭,說:「在下聽友人說,此事千真萬確,據說藏藥之處,距此不遠……」
呼延瑞雖會請人家入內共謀一醉,那不過是誘敵之計,現在聽田青這一席話,他認為田青既把南宮玉看得那麼高,田青本人也很有限。
因此,他的態度十分傲慢,冷冷一哂,說:「全是一派胡言!‘百草軒’在‘中和殿’之後,距此有半里之遙,老夫深信你那位朋友,希望你早到陰間報到!」
田青目的已達,到即抱拳說:「即承見告,感激莫名!因某就此告退!」
呼延瑞獰笑一聲,說:「小子!皇宮之內,說來就來,要去就去!天下有這等便宜的事麼?毛兄把他拿下!」
毛九如吃過田青的虧,今夜尚幸田青故作不識,總算保住了面子,他不知道那次田青是現買現賣,還以為田青的辣著多著呢!
聞言猶豫一下,緩緩站起,大感為難。
呼延瑞沈聲說:「毛兄聽見了沒有?」
田青冷冷一笑,說:「這位毛兄,在下前此毫無所聞,但對呼延兄,卻久仰得很!告訴你吧!此番入宮找人、共為五人,其餘四人,那一位的身手也比因某高出多多!現在田某想見識一下呼延兄的絕學!」
毛九如捏了一把冷汗,私心竊喜,平時呼延瑞倚老賣老,趾高氣揚,他本就看著不順眼,現在有機會讓他現眼,自然不願插手。
呼延瑞緩緩站了起來,輕蔑地說:「當今武林中的年輕人,能接下老夫五招的恐怕絕無僅有!你若能接下老夫五招!老夫作主放你出宮,一切責任由老夫一肩承當!」
田青聳聳肩,說:「其實何用五招!田某自願打個折扣,減為兩招半!」
呼延瑞為大內供奉,自視極高,不由氣得鬚髮皆張,厲聲說:「小子,老夫供職大內,好久沒有殺人,今夜你是死定了!」
田青冷峻地說:「呼延瑞,在未動手之先,田某有一言奉告,設若你輸了一招半式,切莫聲張,在下和同伴此番入宮,甘冒大不匙,只為找尋南宮玉,絕不節外生枝,設若你聲張開來,你這份供奉恐怕……」
呼延瑞認為和田青多說一句話都有失身份,厲聲說:「小子,你趕快領死吧!」
田青撤下巨筆.呼延瑞微噫一聲,立即又獰笑說:「原來是三劍客屈能伸那敗類之徒,今夜老夫必須生擒於你,獻與皇上,也是奇功一件……」
田青不敢大意,凝神寧氣,巨筆斜指而出。
毛九如一看,又是上次對付他那一招普通起手式,不由產生興災樂禍之心,冷冷作壁上觀!
呼延瑞不禁皺皺眉頭,他本是見多識廣之人,這一招,簡直太普通,武林高手不屑使用。
然而,田青施出這一招,勢道卻大不相同、氣定神閒,天人合一,可以化腐朽為神奇。
但呼延瑞自恃身手高絕,僅斜移半步,懶得還手。
田青兩個大灑窩上掛著冷峻的笑意,第二個半招施出,立即成「平沙落雁」的姿勢。
呼延瑞畢竟不凡,暗叫一聲「怪招!」
身形疾旋,倒踏七星,以退為進,大抽一拂,掃出一片罡風。
哪知田青這最後一招「長虹貫日」,乃是由前面三個半招的力道匯而為一,威力之大,無堅不摧,變化之多,神鬼莫測。
呼延瑞一袖掃空,急忙收回,但是田青的巨筆龍頭,已抵在他的左肘上。
只要田青一用力,那左肘非粉碎不可。
呼延瑞面孔痙攣,肌肉抽搐,他幾乎不敢相信這是事實,但這殘酷的事實,是千真萬確的!
旁邊的毛九如本有幸災樂禍之心,但此刻也不免產生兔死狐悲的感慨!這小子以兩招半挫敗皇宮內供奉,皇上安全豈不大為可慮?
況且田青在未動手之先,曾吹了一通,聲言同來之人,身手都比他高得多多,就算和他一樣吧,這五個人若要鬧皇宮,何人能擋?
田青收回龍頭鳳尾筆,冷冷一笑,說:「‘五步追魂判’出道以來,從未失手,因某不敢自詡有過人之能,但卻從不吹噓!剛才這兩招半,僅是在下絕招的一半,後面兩招半的威力,大概二位可以猜想得到……」
他看了兩個老魔一眼,心中暗笑,卻肅然地說:「在下出道之初,曾受白、蒲二位前輩考驗,他們兩人聯手,在下施出最辣手的五招,竟和他們扯成平手……」
兩個老磨不禁動容,三劍客任何一位,他們都調理不了,而這年輕人,竟能獨接兩人聯手而立於不敗之地。
田青續說:「呼延大俠應該清楚,剛才田某若要廢你一條左臂,可以說易如反掌,但因某深知武林中人,成名不易,尤其像大俠這等年紀,若是殘反一臂,一世英名,必將付之流水!」
他看了毛九如一眼,肅然地說:「其實呼延大俠也不必難過,毛大使前些日子也曾失手在田某手下,尚未超出兩招!在下剛才已經說過,連三劍客之二的白、蒲二位前輩聯手,也僅能在田某五招絕學下保持平手,二位……」
呼延瑞一聽毛九如也敗在田青手下,恍然大悟,這才知道他剛才敢出手,原因在此,不由嘿嘿冷笑不已。
毛九如想起剛才胡吹之事,不由老臉赤紅,尷尬至極。
田青見計已得逞,立即沈聲說:「在下再重複一遍,此番入宮,只為找人,若南宮玉確不在此,在下與同伴立即退出大內,絕不暴露行跡,因此,奉勸二位,最好仍然在此飲酒,故作不知,可別庸人自擾!反之,嘿……」
田青不敢怠慢,大步走出小軒,向「中和殿」後掠去。
不管那「百草軒」中有沒有那兩種珍藥,現在總算知道了地方,但田青對「雲龍九現」
的武功,卻略感失望,雖然他剛才取巧險勝,也證明呼延瑞名實不符。
因此,他深信大內之中,還有比呼延瑞更高的人物,繞過「中和殿」,前面是一個很大的花榭,裡面傳來笙歌之聲。
此刻已近四更,難道是皇帝在此取樂?
田青心想,時間迫促,無暇他顧,還是速找「百草軒」為上策!
哪知這時水村中突然傳一縷歌聲,歌喉宛轉,詞意幽怨,十分動人。
田青掠入榭外竹林中,側耳靜聽:「四月十七,正是去年今日;別君時,忍淚佯低面,含羞半斂眉。
不知魂已斷,空有夢相隨;
隨卻天邊月,沒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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