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諸人在後面搖頭嘆息,尤其是李、阮二人;李仍愛鐵芳,但鐵芳心堅如鐵,非田青不可。
阮昭對李詠梅,更是除卻巫山不是雲,但李詠梅對田青也是死心塌地。
鎮江附近有三山──北固山、金山和焦山,古蹟名勝都馳名全國。
北固山上有三國時劉備和孫權並轡跑馬的遺址,還有劉備和孫權的試劍石及太史滋墓等。
焦山峙立江中,山上廟宇很大,有蘇東坡玉帶和駱駝蛋等古物。
金山之上,有金山寺,那傳說中的法海與白娘子鬥法之地,據說金山原是在江心的,年長代久,幾經變遷,就移到江邊陸地上。
皇甫瑤姬拉著田青,一口氣上了金山,一路上二人都未說話,田青不說話是因為心情紊亂,皇甫瑤姬則恐使他傷心,而且也不願提起鐵芳之名。
但她有點懷疑,鐵芳真比她自己美麼?一進金山寺門口,自有該寺和尚接應,知客僧將他們帶到最後一幢大殿之後的精舍中。
果然三師兄「黑手素心」韋天傲,四師兄「妙手書生」公孫玉,五師兄「快刀郎君」蕭銀龍,六師兄「平地焦雷」唐丹及七師兄「屠龍剪」令狐超等人都已到齊,「小霸王」也在。
看他們容光煥發,似都安然,未曾受傷。
竹塌上並肩坐著二位老人,那正是白樂天和蒲寒秋,正在閉目調息。
田青向各位師兄打手勢見禮,然後為他們介紹皇甫瑤姬。
不一會班駝子和朱、阮三人也同時到達,這時白、蒲二人睜開眼來,田青立即跪了下去,悽然道:「二位前輩受晚輩之累,廢了武功,使晚輩無時或安,不知二位前輩的武功恢復了沒有?」
白樂天已經恢復本來面目,原來他並未生疥瘡,身上也無臭味,以前的邀遏相完全是佯偽的。
蒲寒秋肅然道:「我二人已經恢復功力!真想不到當今皇帝頗重義氣,對於你師傅屈能伸昔年救命之情,仍耿耿於懷,道:「竟派專人送來恢復功力之藥……」
田青大為興奮,道:「二位前輩功力已復,大家同心合力,對付一島二谷,諒無……」
白樂天冷冷一笑,道:「你小子把我們估得太高了!以我二人的力量,僅能應付長生島島主和火球谷谷主,還有一個鳳儀谷谷主皇甫儀,她的身手猶在前者三人之上……」
蒲寒秋接道:「即使這四人聯手對付我二人,尚可勉強應付,只是他們的靠山更硬……」
田青肅然道:「不知那靠山是甚麼厲害人物?」
皇甫瑤姬大聲道:「是不是一個白麵黑鬚,身穿黑色天竺綢長衫之人?」
白樂天蹬了她一眼,冷冷地道:「你爹爹一生正直耿介,一絲不苟,而你卻一點也不像他,女孩子家應該溫柔些……」
皇甫瑤姬一向如此,誰也無法改變她,小鼻子一皺,道:「侄女天生如此,但願伯伯能改變我!」
白樂天哼了一聲,肅然對田青道:「現在傷腦筋的事,不是那個厲害的靠山,而是另一件事……」
田青見幾位先來的師兄同時臉色一肅,分明他們已經知道這件辣手之事,心道:「以白、蒲二人身份,廢了武功,尚未使他們憂心忡忡,甚麼大事竟使他們如此心焦?」
田青道:「不知是何辣手之事?」
蒲寒秋冷冷道:「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甚麼事都做得出來,唉……」
精舍中一片死寂,大家望著白、蒲二人一臉蕭索之態,同時低下頭去,只有田青等後來之人,莫名其妙,卻知道必是非常辣手之事。
突聞「小霸王」大聲道:「乾脆說出來算了,何必吊人的胃口!」
田青瞪了「小霸王」一眼,皇甫瑤姬則「吃吃」笑起來,道:「快人快語!這是我所要說的話!」
白、蒲二人看也沒看二人一眼,同時嘆了口氣,白樂天沉聲道:「這件事真是難煞人也!」
田青心道:「也難怪‘小霸王’和皇甫瑤姬沉不住氣,不管如何辣手,終要話說出來讓大家聽聽也好有個商量!」
「小霸王」忍無可忍,大聲道:「就是關於孔雀鏢行那個潑皮的二丫頭之事……」
田青心頭一震,道:「你是說鐵芬?她……她發生了何事?」
「小霸天」肅然道:「你此番進入大內,可曾見她冒充才女,接近皇上?」
田青恍然大悟,這才相信在路上趙夫人所說的話,老身只想告訴你一件事,你在大內所見到的不是芳兒,你自己去想想吧……田青對鐵芬那丫頭,沒有一點好印象,甚至比對皇甫瑤姬的印象還壞。
那丫頭的鬼心眼,他已猜出,她進入大內,故意化裝得和鐵芳一樣,旨在破壞他與鐵芳之間的情感,而坐收漁利。
田青內心一陣黯然,想起鐵芳躺在車上所說的話,再回想前些日子打她的耳光,以及對她所說的氣話,心中隱隱作痛。
田青黯然道:「當時晚輩以為是鐵芳,沒想到會是鐵芬李、阮二人也明白了,原來田青近來與鐵芳鬧翻,竟是為了這個誤會。
蒲寒秋沉聲道:「你們可知道戲耍皇上,應得何罪?」
諸人雖不確知應得何罪,卻知道足以株連九族!
白樂天肅然道:「滿人入關之後,曾有一段時間,激起反清復明浪潮,但這是定數,人力不可挽回!吾等俠義中人,必須是非分明,有恩報恩,有仇報仇,就事論事,乾隆皇帝,乃是一位有道聖君,他不知鐵芬是冒充才女人宮,十分寵愛,哪知未出三天,鐵芬竟溜出皇宮,不知去向……」白樂天頓了一頓,續道:「皇上大怒,著畫工繪製鐵芬的畫像,四出捉拿,終於獲悉鐵芬是俠義之後,且與屈能伸有點淵源,乃法外施恩,將株連九族之罪,改為個人……」
田青心道:「這確實是法外開恩了!」
立即肅然道:「捉她回宮,按國法賜死?」
白樂天道:「就地格殺,以人頭回宮覆命!」
諸人默然,他們都相信,這是最輕的責罰了。
田青心道:」勿怪趙夫人母女憂心慼慼,可能她們己獲知此事,母女和手足之情,豈能不憂心如焚?」
皇甫瑤姬冷笑道:「這確是罪有應得,誰叫她異想天開!」
「小霸王」大聲道:「皇甫姑娘府上哪裡?」
皇甫瑤姬不由一怔,道:「小地方蘇州!你問這個作甚?」
「小霸王」冷笑道:「我還以為你是滿州八旗之後呢!」
皇甫瑤姬杏眼一瞪,道:「我是就事論事,鐵家丫頭確是該殺!如果我是皇帝,連那個大丫頭也不放過!」
「小霸王」道:「可惜你只是個皇后材料,今生休想當皇帝!」
皇甫瑤姬大怒,道:「小子,我並不認識你,你敢罵我?」
「小霸王」胸脯一挺道:「認識你也不光榮!在你來說,當然希望鐵家大丫頭早點死去!但據我估計,你的命連和李詠梅差不多!」
皇甫瑤姬厲聲道:「誰是李詠梅?」
「小霸王」冷哂一聲,道:「李詠梅樣樣都不在你之下,卻仍不免倍嘗失戀之苦!你和我一樣,肚子裡裝不了三句話,天生貧嘴!我家的侍妾也比你穩重得多!」
「哈……」白、蒲二人竟被引得大笑,這樣一來,田青本想斥責「小霸王」幾句,見大家都笑了,也不便干與。
皇甫瑤姬見大家都笑,好像都同情「小霸王」,不由大怒,道:「白叔叔!蒲叔叔!你們為老不尊,幫著他欺負我,我以後對你們不敬,可別怪我!」
「小霸王」突然面色一肅,道:「我認為那皇帝老子不過是收買人心,他們滿人乃是漢人的深仇大敵,!諸位若不健忘,還該記得滿清入關,揚洲十日,殺人八十萬,嘉定三屠,殺人二萬餘,江陰城陷之後,死亡九萬七千入、待‘示榜安民’,可安之民僅有五十三人了……」
「小霸王」面色慘厲,淚光流轉,激昂慷慨地繼道:「那時蘇洲有個知縣,貪髒在法,民情激憤,金聖嘆率領了千餘百姓,在清世祖哀詔到達時,聚在文廟大哭,巡撫竟不問首從,把幹餘人一律凌遲處死……」
「小霸王」終於淌下淚水,狠聲道:「崑山有個姓葉的探花,只欠一釐銀子,(合制錢一文)竟被革退,當時民謠曾有‘探花不值一文錢’之譏!」
此刻所有的人,都被「小霸王」激昂的語氣,所感染,既驚且佩,想不到這愣頭愣腦的傢伙,肚中還真有東西呢!諸人對他都刮目相看,連皇甫瑤姬也暗暗佩服,大聲道:「小子!這些史實哪裡來的?」
「小霸王」道:「是我爹爹告訴我的!可恨‘大行劍客,殺了我爹爹而冒充他,我竟未看出來……」——
幻想時代掃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