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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重然諾臨深履薄 遇奇士樹下失機(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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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詠梅冷笑道:「桃源仙境,乃是昔年文人所杜撰,寫了一篇《桃花源記》的文章,其實並無其事!」

「青衫客」道:「錯了!世上確有那個去處,只因當年那個漁人出洞之後,迷失了方向,而且那洞口已閉,無法找到,因而後人以為是空中樓閣,憑空捏造的。」

李詠梅道:「我不信世上真有這等仙境!說說看,那桃源洞在甚麼地方?」

「青衫客」道:「你等來此,也算有緣,老夫遷居此山,主要目的,是物色人種,傳宗接代……」

兩少不由心頭一震,聽他的口氣,果然有機源洞這個地方。

田青沉聲道:「桃源洞中高手如雲,為何還要物色人種?」

「青衫客」道:「因為都是練的童子功,男人不娶,女的不嫁,因此,人丁越來越單薄……」

李詠梅道:「桃源洞中之人既然與人世隔絕,令你在此物色一種,為何又種這異種辣椒?」

「青衫客」道:「此事不久即知,現在老夫要擒住你們……」

田青道:「我倆雖然暫時無法睜眼,但一個高手即使閉著眼,也照樣可以拒敵,大概你還不知道我們的厲害!」

此刻兩小雖然停止打噴嚏但淚水仍然流著,眼也無法睜開,只得撤出兵刃。

「青衫客」冷笑道:「不錯!一個高手蒙起眼睛仍可拒敵,但那隻能應付較自己為低的對手,設若遇上功力相當或者比自己更高的對手,那就要吃虧了!」

兩小當然也知道這個道理,事已至此,只得接著。

田青低聲道:「下樹之後,你我背貼背站好,敵不攻我,我不攻敵,唯求自保,以待睛淚停止……」

「青衫客」道:「下來吧!跳到籬笆之外,可別踏壞了老夫的花木!」

李詠梅道:「我們才不管呢!我們目不能視,可無法躍那麼遠!」

兩小飄身落入花園中,背貼著背,以耳代目,凝神戒備。

「青衫客」冷冷地道:「者夫奉勸你們不必枉費心機,現在你們已在老夫掌握之中了!」

田青道:「廢話少說!你可以出手了!」

「青衫客」道:「注意了!老夫這一掌要施向你們二人背部中間,使你們分開!」

兩小立即握住對方的左手,貼得緊緊地。

「青衫客」單掌平胸推出,一道勁烈掌風,果然擊向兩小背部中間。

兩小掄劍一攪,無法擋回對方的掌力,只感對方掌力大得不可抗拒,兩人的身子竟被分開。

但兩人手拉著手,死也不放。

只聞「青衫客」沉聲道:「分開……」

田青茫然地道:「那麼,這劍身上的缺口……」

婦人微微一嘆,黯然地道:「昔年令師初出道,不到一年,俠名大振,劍法稱絕,武林中極為轟動,老身那時也是血氣方剛的上輕人,難免好勝而不服,因家師與令師祖齊名,論武功都差不多,所以老身認為令師不會高過老身……」

她微微一嘆,續道:「哪知天資高的人,不可以師門去衡量他的成就,令師祖的劍術一且到了他的手中,竟青出於藍,截長補短,自成一套劍法,也就是後來震懼整個武林的‘屈家劍術’……」

李詠梅道:「屈前輩確曾說過,他輸給前輩一招,劍身上被震了一個缺口!」

婦人苦笑道:「這是我們二人的默契,旨在激厲田小俠,苦練劍法……」

田青不解地道:「晚輩仍然不懂……」

婦人正色道:「昔年老身找上令師,聲言不服,那時的態度,定是十分傲慢,如今想起來,不禁汗顏,但令師則謙稱武林傅言,不可置信,他說他的劍法不比老身高明!」

那少女道:「娘到底有沒有和屈前輩動手?」

婦人苦笑道:「當然動手了!屈能伸聲言只比十招,不論勝敗或平手,都要就此罷手,結果十招完畢,雙方平手……」

少女不由興奮地道:「娘並不差呀!」

婦人哂然道:「年輕人知道甚麼,其實這正是屈能伸的過人之處,他當時可以於三招之內擊敗為娘,但他沒有那樣做,正顯示出他的不同凡俗之處!」

婦人面色一肅,又道:「劍為百兵之主,練難精,若無坦蕩襟胸和浩然之氣,絕對無法大成……」

婦人續道:「可笑當時人家成心相讓,委曲求全,老身竟趾高氣揚,仍然不服,非比個結果出來不可,而且出言十分不善!」

那少女皺皺眉頭道:「娘,你不會那樣不講理的!」

婦人道:「你不是我,怎知我不會那樣?我若像你這樣,也就不會鬧出笑話了……」

田青道:「晚輩只想知道這劍上的缺口,是怎樣來的?」

婦人沉聲道:「屈前輩被迫之下,再與老身印證三十招,結果仍是平手之局!」

少女肅容道:「一個高手要想和對方扯成平手,而不被看穿,也不是一件容易的啊!」

婦人道:「這句話不錯!可是為娘當時更加不服,因當時有很多成名人物折在屈大俠手中,為娘竟與他兩度平手,不由雄心勃勃,想擊敗他一舉成名,唉!當時為孃的態度大過分了!你們猜猜看,老身提出甚麼要求?」

田青茫然搖頭,道:「晚輩猜不出來!」

婦人慨然道:「屈大俠的兵刃是龍頭鳳尾筆,筆中乃一柄斷金削鐵的利劍,當時老身無理取鬧,竟說他是佔了兵刃的便宜,若交換兵刃,老身必能擊敗他……」

田、李二人互視一眼,心道:「這確是有點過火了!」

婦人苦笑道:「當時屈大俠不過二十出頭,僅比老身大三五歲的年輕人,涵養再好,也不能容忍,立即把他的寶劍擲在老身面前,聲言交換兵刃,再行印證……」

三小恍然大悟,原來還有這一段曲折。

婦人道:「第三次交手,在第九招上,屈大俠以老身的普通長劍,將他自己的寶刃震了一個缺口,想想看,這是何等功力?」

她長嘆一聲,續道:「當時老身再狂,也不由心服口服,立即向他道歉,並且建立了友誼,議定數十年後,以此謊言激厲他的門人……」

田青肅容道:「前輩叫晚輩到天目山,用意何在?」

婦人道:「老身叫你們到天目山,也就等於叫你們到桃源別府,因老身是此府中一份子,知道你們有驚無險,其實老身和牧一民一樣,都是奉師門之命,晚輩誤會前輩及牧兄了!」

田、李二人立即重行見禮,田青道:「原來如此,晚輩誤會前輩及牧兄了!」

婦人道:「二位小友速到洛陽去找鐵姑娘母女,因屈大俠已進京見過當今皇上,鐵丫頭欺君之罪,已獲格外赦免了……」

田青大喜,道:「不知家師和‘一目神尼’等人現在何處?」

婦人道:「不久便知,他們都很好!小友,咱們後會有期了……」

說完,帶著少女,疾掠而去。

田青慨然道:「家師和這位前輩用心良苦,原來都是為了小兄,想使我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李詠梅道:「我們快到洛陽去吧!不知皇甫小妹及‘小霸王’二人是否也在那裡?」

白馬寺座落洛陽城東二十里處,系漢明帝水平十年所建造。明帝遣蔡惜到天竺取經,由白馬負經歸來,為天竺佛學東來的筆始,乃建白馬寺於此。

這白馬寺雖是古蹟,且距洛陽極近,香火卻不太盛。

這一天傍晚,廟外來了兩乘小轎,除轎伕外,後面跟著兩個知名人物,正是「海天雙鏜」江一波和「血爪駝龍」婁登。

轎中之人,當然是「黑白二寡」了。

小轎停在廟前大樹之下,「黑白二寡’並未出轎,江一波道:「婁兄到洛陽望河樓去取酒菜,愚兄在此守護如何?」

婁登道:「也好!只是近來幾個厲害人物紛紛出動,咱們既無投靠之意,最好別遇上他們……」

江一波道:「那是自然!希望婁兄速去速回,吃完了咱們就去!」

婁登皺皺眉頭道:「二位姑娘還是出來活動一下吧,乘轎坐車,若時間太久,也十分疲累的……」

轎中悄然無聲,江一波和婁登面色一肅,同聲道:「請慕容姑娘出轎吧!」

只聞其中一個轎中有人道:「不必了……」

一江一波微微一震,大步走向小轎,道:「轎中何人?難道不是慕容姑娘麼?」

婁登也沉聲道:「慕容姑娘的嗓音不會這樣細嫩,江兄,我們看看轎中是誰?」

婁登首先奔向剛才有人說話的小轎,伸手去掀轎帳,哪知裡面冷哼一聲,只聞「叭叭」

兩聲,婁登撫頰疾退兩大步。

原來被轎中之人打了兩個耳光。

江一波本是奔向另一乘小轎,乍見婁登吃了暗虧,立刻止步,沉聲道:「轎中何人?」

只聞剛才說話的轎中有人道:「老衲‘一目神尼’!」

另一個轎中也傳出驚人之聲道:「老夫屈能伸!」

江、婁二人乍聞是這兩人物,面色大變,疾退一丈。但二人乃初出茅廬之人,心想,以屈能伸和「一目神尼」兩人的身份,豈能開他們的玩笑!更不會自眨身價冒充「黑白二寡」。

二人一旦想通,立即膽壯起來,江一波厲聲道:「何方鼠輩?竟敢冒充慕容姑娘?」

只聞兩乘小轎中同時發出一陣狂笑,接著鑽出兩個年輕人來;正是皇甫瑤姬和「小霸王」二人。

江、婁二人當真是陰溝裡翻船,由浙省一路來此,竟未發現轎中換了主兒。

尤其他們二人根本不認識兩小,以為是泛泛之輩,婁登吃了耳光,更是怒不可遏,厲吼一聲,奔向「小霸王」。

若在半年之前,兩個「小霸王」也不是婁登的敵手,但現在可不同了,婁登的「血罡爪」銳風剛剛觸及「小霸王」身上,只見「小霸王」雙臂一張沉喝一聲「滾!」「砰」然大震,婁登抱腕,疾退三步。

這一切都落在江一皮眼中,不由駭然,心道:「成名人物還沒遇上,僅是這兩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崽子,恐怕就得灰頭土臉……」

但他抱著僥倖心理,忖道:「那小子濃眉大眼,頗為雄猛,也許是高人之徒,這妞兒體態轎弱,蓬頭垢面,也許身手不高……」

他這樣想,顯然大錯特錯,「小霸王」近來雖學了「一目神尼」的武功,進境頗快,但與皇甫瑤姬相比,仍差一節。

皇甫瑤姬自上次聽了「小霸王」的妙計後,就按計行事,身著衣布裙,頭不梳,面不敷粉,所以看起來頗似村姑模樣。

江一波嘿嘿獰筆道:「賤人,你們何時進入轎中的?」

皇甫瑤姬冷冷地道:「在天目山下,‘黑白二寡,出轎進入林中更衣,我二人趁機進入轎中,你等沒有發現,我立刻催著轎伕起程,一路上你們二人倒也十分孝順……」

江一皮悶聲不響,欺身舒掌,猛拍皇甫瑤姬的前胸。

皇甫瑤姬上身一偏,好像齊腰摺疊起來,右手中食二指帶著銳風,戳向江一波的腋下拈心穴。

這正是她的「玫玫指」,他知道若被點中,必定任人擺佈,若犧牲右臂,還可以逃過……這不過是轉念工夫,江一波咬牙,輪臂一擋,「卜」地一聲,臂上被戳了個透明窟窿,哼也沒哼一聲,疾退一丈。

皇甫瑤姬冷冷一哂,道:「就憑你們這兩塊料,也想接收三劍客手下大將駱百川的未亡人?」

江、婁二人驚然一震,道:「怎麼?慕容姊妹是駱跛子的未亡人?」

「小霸王」大聲道:「一點不錯!你們也該撒泡尿照一照,夠不夠資格動她們的念頭?」

江一波神色尷尬,沉聲道:「二位是何人門下?」

只聞聲音來自數丈之外,冷峻地道:「管他們是何人門下,他們敢戲弄我姊妹,就要叫他們……」

兩個身影帶著一陣香風,分撲佟林和皇甫瑤姬。

兩少當然已看出來人正是「黑白二寡」,他們也知道二寡是駱百川的妻子,而駱百川又是屈能伸的忠僕,且已慘死,實在不忍向她們下手,立即疾閃三步。

但「黑白二寡」也不知自量,一撲落空,再次欺上,推出兩道罡風。

兩少哼了一聲,再閃數步,「黑白二寡」也知道兩少不好調理,只是轎子被騙走,使他們賓士了數天,想出一口烏氣。

兩次皆告落空,她們仍不死心,這次竟全力撲上,兩少忍無可忍,不再退讓蓄勢以待。

突聞一聲大喝「兩少收手!」只見班駝子手持一根棗木棍,電馳而至,兩少再次閃三步。

而「黑白二寡」也同時收手向班駝子望去。

班駝子碳色一黯,沉聲道:「二位還不認識我駝子麼?」

「黑白二寡」面色一肅,道:「當然認識,駝子,駱百川呢?他真的死了麼?」

班駝子乃是性情中人,尤其昔年和駱跛子,永不分離,情同手足,不由目蘊淚光,道:

「他死了……」

「黑白二寡」悲聲道:「這早在本姊妹意料之中……」

班駝子沉聲道:「百川昔年並未死,只是被人圍毆,落入湖底,被大魚吞人肚中,面目全非,他生還之後,自卑感甚重,總是躲避二位以草蓆裹體,行動怪異……」

「黑白二寡」驚嗑一聲道:「那個身披草蓆,手持棗木棍之人就是他?」

班駝子悲聲道:「正是!我駝子剛剛知道他的身份時,他就遭了毒手……」

白寡接過棗木棍,稀噓良久,才幽幽地道:「我姊妹遇上他兩次,每次他都不言不動,望著我姊妹二人,良久才悄然離去,卻聽到一聲深長的嘆息!」

班駝子道:「二位若仍念夫妻之情,務請站在白道這邊,不久將來,武林中必有一次大風暴。」

「黑白二寡」道:「我姊妹自信這些年來潔身自好,也對得起駱百川,班大哥既然如此關懷,我姊妹,豈有反對之理!」

班駝子點點頭道:「二位從善如流,百川在九泉之下也該瞑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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