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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千辛萬苦都歷盡 難使英雄失節義(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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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世海和黃宗海返因自己的寢室,自有正偏室殷勤接待,這些女人個個貌美如花,卻冷如冰霸,臉上絕少笑容。

黃氏兄弟也不以為怪,他們是過來人,正如宮廷之中之有太監,是怕宮中的怨女太多,為皇帝老子戴綠帽子,他們在「怒堡」就像皇帝類似,他們自也需妄女人,來烘托他們的剛陽男子氣概。

只是有了女人又怕她們走失,不得不採古法泡製。男子閹割,即成人,不能人道,女子方面亦有幽閉之說。

此刻「白煞」還沒睡,與他對酌的居然是「一指叟」葉伯庭。

偌大的「怒堡」,鴉雀無聲,所以兩人的飲酒及咀嚼菜看聲清晰入耳。

「咱們出自同門,我是你的師兄,自不應懷疑你,傳說你已作了凌鶴的長隨,自稱是老奴,可有這回事?」

「有,師兄,可是,我不如此,如何能騙過凌鶴,為了活命,只有低聲下氣,要不是為了長久跟隨師兄,俟機套取他的巨書秘密,師兄請想,憑我‘一指魔,葉伯庭,一生縱橫武林,向誰低過頭?犯得著向一個毛頭小子矮半截嗎?況且此次梁不凡之所以能得手,全是我的投意……」

「是這樣的嗎?」

「有梁不凡作證,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啊!」

「梁不凡已被處以腐刑,生死未明。」

「你的訊息還真靈通啊!」

「師兄,我本不想說這些,以免賣弄之嫌,又怕師兄見疑,只好不憚其煩他說了。」

「那麼凌鶴對你是完全信任了?」

「師兄,由於小弟表現逼真,他雖未全信,已有了七八成了。」

「有沒有對你說有關巨書的事?」

「師兄,鑑於欲速則不達的古訓,小弟不敢操之過急。」

「很好!你可知道堡主要如何處置凌鶴?」

「他殺了‘怒堡’好幾個人,據說黃天爵之事,也扣在凌鶴的頭上,八成活著離開‘怒堡’的希望已經滅絕了。」

「伯庭,你希望他活著離開呢?還是死在這兒好些?」

「老實說,小弟總以為整個武林,固不乏高人奇士,但能成為師兄心腹大患的……」聲音放低道:「不是八大家,也不是‘怒堡’,極可能是此子,所以假‘怒堡’之手除去這心腹大患,何樂不為?」

「這話對是對,卻無遠見,要成大事,心須高瞻遠矚,告訴你,我們不能讓凌鶴死。」

「師兄雄才大略,小弟望塵莫及,但不知在此堡之中,我們又能如何不使他反抗而弄走他?」

「這……」「白煞」道:「依你之見呢?」

「如果要他活著離開此堡,我們二人必須一個唱黑臉,一個唱白臉的,也就是說,必須有一個來救他,使他有餘力來自保,才能闖出去。」

「也許你的辦法可行,這兒除了黃氏的兄弟之外,最厲害的人物不是那些內外總管和護院,那都是外圍跑腿的,黃氏兄弟二人身邊的‘怒堡’‘七龍十二豹’,個個身懷絕技,據說這些人都是閹人……」

「既然如此,我們更要小心了。我們只能給凌鶴逃走的機會,讓他自動逃走,再暗中助之,師兄仍站在‘怒堡’這邊,小弟則在必要對不防暴鷹身分,因為一旦幹起來,小弟也不可能永遠保持局外人的身分。」

「師弟,這麼一來,你不是永遠是好人,師兄永遠是壞人了嗎?」

「師兄,我不過是在和你演戲,我越是採低調,就愈能獲得他的信賴,師兄愈是唱白臉的,小弟在他面前就越吃香喝辣的,我的低調和你的反調,都是為了一個目的,正如古人所說的:鷹立如睡,虎行似病。正是它們攫人噬人的手段,故君子要聰明不露……」

「師弟,讀書人總比較聰明些,師兄不如你。」

「師兄,這是什麼話?小弟的一切籌措還不都是為師兄設想嗎?」

「好吧!一切就依你的計劃去做,你不防仔細研擬一個天衣無縫的計劃,因為咱們只許成功不能失敗。」

「師兄,要研擬萬全的計劃,必須進一步瞭解此堡的實力和秘密,這就是兵法上的‘知彼知已’。」

「我去負責這件事……」

「怒堡」的人都有一臉怒容,這兒的女人更不例外,她們分住在幾個自己專用的小院落中、看月落月升、花開花謝,韻光自萎鏡中飛走,春心自綺夢乍醒時消褪。

但是,她們比之大內的女人,可能還多出一線希望。

大內的女人雖未幽閉,卻有數十年來見皇帝一面者,而且希望破滅。這兒的女人,主人曾為她們許下諾言,時機一到,即為她們開塞,任其離開「怒堡」。

她們的希望在五年以後,而現在,每逢初一、十五,她們的主人必然開啟陳列室的方便之門,讓她們「望梅止渴」一番。

也可以說是隨時提醒,隨時亢奮她們的耐心,等待五年之期,為「怒堡」立下汗馬功勞後,任其自由翱翔。

陳列室在「怒堡」中心地帶,堡主黃世海大院的儲物間地下室內,所以如此隱秘與「怒堡」聲譽有關。

當然,這陳列室除了已閹的男人或已幽閉的女人之外,諸如內外總管及護院等人,是無此資格進入的,因為他們未閹。

如有故違擅自覬覦者,格殺毋論。事實上,在「怒堡」有所謂外院、中院與內院之分,也只有「七龍十二豹」和「入瞘」才能在內院走動。

「八虎」是女人,叫快了或叫白了聽起來就是「白虎」她們自然都是「極竅」的年輕女人。

現在,由被大內逐出之太監柳順和黃天先開啟了地下室的鐵門,鐵門外已有「九龍十二豹」各派三人巡邏。

這固然是怕「八虎」因情緒激動,亢奮之下發生暴動,也有提防其他人等窺伺之意。

她們每隔十五天看一次,然後盼望五年之期。至於到了五年,堡主如何為她們啟塞?能否守信放她們出堡,她們似乎並未懷疑這一點,遭遇最不幸的人,也最容易滿足。

午後,二黃又進入石室中。黃世海對躺在棕席墊上的凌鶴道:「怎麼樣?你想通了沒有?」

「想通了!」

「本來嘛!像這樣的便宜事,有很多人打著燈籠也找不到,看來你這年輕人很聰明……」

「你先別陶醉!我的所謂想通了,是指合作也是死,不合作也是死,我想你還是絕子斷孫算了!」

二黃面色驟變,黃宗海狠聲道:「大哥,不給他點苦頭吃,他還以為‘怒堡’只是唬人……」

凌鶴想了一夜,他以為二黃雖是他遇上的絕頂高手中的佼佼者:卻仍可一拼,也許還有脫身的希望。身在棕墊上一蜷一縮,一個人球疾逾狂飆閃電,在二黃頭頂上彈開,掌影腿浪交疊,二黃的上盤全在威力節圍之內。

但是,二黃的身子疾挫乍分,嚴絲合縫的合擊,威力相乘,至大至猛。一個是以肩揹著地,以雙腿上攻,一個自旁邊上升而下擊,凌鶴已無可逞之空間了。

凌鶴在牆上一墊足,長身射向鐵門。但由於鐵門是閉著的,雖未鎖上,卻必須拉開才能穿出,僅這點時間,掌勢如山,他又被逼了回來。

雷霆萬鈞的一擊,立刻停止,黃世海越發捨不得殺他。他甚至有一種十分微妙的意念,不昔任何代價,要留下這年輕人的種子。

二黃走了。儘管老二不大同意老大的決定,不免有「豬頭送不上廟門」的委曲,凌鶴被囚禁,飲食卻不差。這天晚上黃宗海一個人來了,站在鐵門外,探進頭來,道、「凌鶴,我想問你一件事,相信你一定願意回答。」

「何以見得?」

「‘白煞,是不是你的殺父仇人?」

「不錯。」

「家兄的話仍然算數,你為什麼不答應?」

「因為我知道‘兔死狗烹’的古訓。」

「我只問你一遍,最後的一遍,如果你以為自己的骨頭夠硬,咱們就試試看。」

凌鶴哼了一聲,根本不理他,就在這時,突聞屋頂上傳來巨石移動之聲;忽然一塊巨大的石板慢慢落下,這石板和這石屋屋頂一樣大。

看來約有四五寸厚,重量約在兩千斤以上。

就算兩千斤好了,讓他天生神力,抵住這兩千斤巨大石板又能託多久?託不住時會不會變成肉醬?

現在,他拿穩了樁步,雙手托住石板,石板就不再下落了。不久他的臉色就漸漸變紅,大約盞茶工夫,他的臉色即由紅變紫,身上骨節開始暴響,雙臂顫抖,腳下青石略有下陷半寸現象。

黃宗海雙目幾乎噴出火來,不如這小子的地方太多太多了,連武功也不如、他一字一字地道:「姓凌的、我看你還能支援多久?嘿嘿!我要等著聽那骨碎肉靡的聲音……」

凌鶴的口角滲出血絲,他只感眼前金花迸濺,腳下育石又陷下了一寸多。他的雙臂已彎曲,石板快觸到頭頂上了。

「嘿……」黃宗海瞅著牙道:「姓凌的,你無法體會我目前有多麼快樂。

凌鶴內心一陣難過,自己受盡了人間至大的痛苦,學成了巨書上的武功,卻終於無法向無地奪造化,向造化奪勝算。

與其歷盡千辛萬苦,仍然不免慘死,叉何必讓他受此活罪?這不是類似冷酷無憎的戲弄嗎?

他閉上了眼,意識在耗盡所有的潛力之下已無法成形,他在等待即將到來的結局

一聲沉喝聲中,凌鶴虛脫地口鼻淌血而倒地,巨大石板卻緩緩地升了上去。」

黃宗海垂頭肅立在黃世海面前,黃世海先是一臉殺機,繼而漸漸地緩和下來,冷冷地道:「我們的恨,對我們只有百害而無一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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