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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天菱有意天作合 無情無意卻奈何(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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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不幸的確因傷透了心,在得到孩子之下想離開這傷心之地,遠走高飛,但她奔出不到十里,竟遇上了柳青。

她本有報復凌鶴之心,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這世界上也只有凌鶴能據有她的身心,不會再有第二個,所以在決定遠走高飛之下,不想再和柳青在一起,以免造成他的錯覺。

「姜姑娘,咱們又遇上了,你找到孩子了?」

「找到了,柳大哥!」

「姜姑娘要去何處?」

她自己都不知道要去何處,苦笑道:「走一步算一步。」

柳青道:「在下也要離開這幾,同行如何?」

姜不幸不便峻拒,兩人向東而行。此刻正是過年時刻,柳青還不覺得,姜不幸卻感覺形單影隻,阿鶴對池不忠,這世上也就沒有她所眷顧的男子了。

天未黑,山野中下起鵝毛大雪來,而孩子一餓就哭了起來,柳青道:「姜姑娘,看來這兒離鎮甸還有二三里,不如先找個避風雪之處,要不,孩子受不了!」

四下打量,約半里外有個小屋,接近一看,這兒有一片墓地,這小草屋建得簡陋,原來是守墓者棄而不用的,如果下雨,屋頂就漏。

至少這小草屋還有一張床,上鋪茅草,可避風亦可擋雪。柳青道:「姜姑娘,你在這兒等我,由此向東,大約十餘里外有個小鎮,我去弄點吃的。」

姜不幸道,「柳大哥,來回不是將近三十里嗎?」

「沒有,只有二十五里,我會盡快趕回來。」

柳青走後,姜不幸餵了孩子,但她本人一天未進飲食,奶水也不甚足,想想和凌鶴的恩愛,更顯得此刻的孤苦伶汀。今後一個人帶著孩子闖蕩,這日子怎麼打發?

可是凌鶴和馬、李兩女及蕭娟娟等人之親密景象映現眼前,她又重重地哼了一聲,重下決心,絕不回頭。

大約一更稍過,柳青就回來了,提了不少的食物,有些尚有餘溫。他一一攤開,道:

「姜姑娘,趁熱吃吧!尤其這排骨湯,對嬰兒的奶水有益。」

「柳大哥,真謝謝你了!」

「姜姑娘這就見外了,要來點酒嗎?」

「不要,柳大哥自己喝吧……」二人吃飽了之後,雪更大了,山路皆被掩蓋,寸步難行,決定在此遷就一夜。

姜不幸和孩子睡床,柳青躺在床下乾草上,雖說下雪不冷,但深夜山中畢竟酷寒,小草屋又四處透風,兩人的大斗篷都脫下為孩子蓋上,應該是難以耐寒才對,卻正好相反,兩人身上反而發熱。

身上發熱自然比冷好,但卻睡不著。

其實不是睡不著,而是某種本能的律動在煎熬著他們,他們此刻自然不會想到其他,只是不解何以會有此種現象?何況是此時此地。

這種慾念一旦升起就難遏止,尤其是雙方都有。

首先,柳膏坐了起來,看看床上的姜不幸,他知道,這是人獸之間的考驗,因為她是有夫有子的女人。

二人佳人體態舒,腰中帶劍軟凡夫;雖然不見人頭落,暗地叫人骨肉枯。這是方外之人對「男女」之看法,雖是人人知道,卻是無法兔「俗」的。

這工夫姜不幸也忍受同樣的煎熬,但她卻閉上眼睛,捂起雙耳,不敢看敢不聽,慾火雖烈,在她的潛意識中,除非是阿鶴,餘則絕對不可。

柳青站了起來,小草屋沒有門,大雪的映照,屋內可以視物,姜不幸忽然大叫著:「不要,我不要……」

柳青的手陡然收回,而且躺在草上,其實她並不知道柳青伸出了手,只是在慾火烤燎之下,發奮自勵,絕不悻理,也不違背自己的意願,她雖恨凌鶴的不堅,卻不能抹煞曾和他有過的愛,是無法忘懷的。

她保持了淑女的形象,柳青雖羞些,也不失為君子,那種律動由顛峰狀態逐漸消失,一個鬼魅似的人影自小草屋後面消失了。

凌鶴一心只惦記著阿幸、一路賓士,到哪裡去找姜不幸呢?天黑後,他遇上了姜於雲、曲能直及柳聞鶯三人。

姜子云道:「那太好了,可是不幸為什麼不和少主人一起呢?」

「一言難盡……」凌鶴說了一切經過。

妻子云道:「居然有這麼些曲折,真想不到……」

曲能直冷冷地道:「者姜,我沒有猜措吧?我鄧惡師又要鱉人了!,」

姜子云道:「整誰?」

「還不是凌少俠,能抗拒我師妹的男人,恐怕是世上少有的了。」

姜子云道:「你師妹難道說比不幸還美嗎?況且,他們兩人的情感極深,只不過有點誤會罷了!」

曲能直微微搖頭道:「你不知道,我那惡師的壞點子大多,如姜姑娘手中的綵綢,就是惡師的壞點子之一。」

「對了,那綵綢是啥玩藝?」

「惡師必然想重編鴛鴦諾,使一些年輕男女亂配一通,他若能達到目的,才會快活。」

姜子云搖搖頭道:「天下哪有這種人?」

「惡師可能是唯一,的,你猜他剛收了個徒弟是什麼人?

「儘管掩掩藏藏,我還是看到了,還為他揹著大藥箱,在數十年前,那大藥箱是由我來背的。」

姜子云道:「猜不出來。」

「是梁不凡……」

凌鶴和柳、姜三人不由一震,姜子云道:「這老魔的惡癬似仍未改。」

曲能直道:「那倒不一定,我看出他雖仍偏激,和過去卻不大一樣,可能是遊戲人間,補償昔年閹我的心理居多,甚至他已逐漸走自新之路了!」

「這麼說,令師‘惡扁鵲’旨在戲弄人,他事先安排好了人在絕崖下去接人,接我的是蕭娟娟姑娘,接她的不知是何人?」

「八成又是柳青。」曲能直道:「我們在附近見過他的背影。」

凌鶴也相信,這工夫蕭娟娟突然出現、原來她含怒離開凌鶴,仍未遠去,卻十分小心,她知道自己的身手有限,被黃氏兄弟或葉氏父子遇上都逃不掉。她剛剛來到此處,聽到有人邊談邊行而來,就閃在亂巖之後,她以為此刻有現身說明一切的必要。

凌鶴道:「蕭姑娘,在下出言不慎,得罪了你,務請原諒!」

娟娟悻悻地道:「反正我也有錯,不該聽信一個醜老人之言,到絕崖之下去接人的。」

凌鶴道:「蕭姑娘,那醜老人即曲大俠之師,一代名醫‘惡扁鵲’。」

「是他?哼!不知他為何作起好事來。」

曲能直道:「還不是耍人,知師莫若徒。」

凌鶴道:「蕭姑娘,你可知是誰接住由絕崖上落下來的姜不幸嗎?」

「雲夢山莊少莊主柳青,」蕭娟娟道:「凌大哥、我要順便告訴你,為何姜妹姊誤會你,那時你在我懷中似醒未醒,可能猶有餘悸,就箍緊了我的脖子。而那時正好落在柳青懷中的姜姊姊剛醒,巧合地看到了這一幕,在她來說,必然以為我和凌大哥過去已有交情了,真是天曉得啊!」

「原來如此,天哪!而無獨有偶,她又看到我和李婉如在一起,誤會更深,自不待言了。」他們又回到以前住的那家客棧,未想到江杏和李婉如正好自內走出來。

凌鶴明知李婉如也可能是另有企圖,卻也不便逐客,何況江大娘也在此。

要了個靠後院的院落,也叫了飯菜,一起用飯。凌鶴抱拳道:「大娘可見過葉伯庭父子?」

江杏道:「沒有,不過有件事,我和馬姑娘都未告訴凌少俠。」

「馬姑娘呢?」

江杏嘆口氣道:「和李姑娘動手,打了近百招,輸了一招,負氣離去了!」

曲能直道:「大嫂說的是什麼事?」

江杏道:「記得我和芳芳到那紀庵中去救孩子,剛落入前院焚化爐後,一個一身皂衣披著黑亮斗篷,面孔卻又煞白的中年人,有如鬼魅般地落入院中,少頃又進入殿內,正在我們驚疑不定,要去救孩子時,又自殿內走出兩人,為首的正是那黑衣中年人,另一個就是葉伯庭那老賊,兩人邊走邊低聲交談……」

凌鶴道:「大娘和馬姑娘都不認識那皂衣中年人?」

「是的,那中年人真怪,輕功高且予人以陰森之感,儘管不知是何人,卻又有點面熟。」

姜子云道:「這個人就是葉伯庭的上司了,我一直相信有個人主宰他們父子,卻也不知是誰,他們說了些什麼?」

江杏道:「那人命令葉伯庭,叫他籠絡黃氏兄弟,因為他們的族人部落,最多可動員千人之眾,這股實力不可輕視,且暗示,要控制黃氏兄弟,就勿讓他們輕易地搶到孩子,葉伯庭稱那人為主子,自稱老奴。」

曲能直道:「這個人的身份,有一個人可能知道!」

妻子云道:「誰?」

曲能直悻悻地道:「惡師……」

大家都沒接腔,因為這段往事不提也罷,而凌笛卻心裡有數,只是在未印證之前不便公開。

「還有一件事,我和芳芳當時都想不通,那黑衣人和葉伯庭都提到‘四五六’和‘三六九’這數字,似是兩個人的代號,還曾提到‘統一會籌備處’這麼個名稱,」江杏說了當時聽到的交談。

眾人同時一怔,姜子云道:「這似乎證明那黑人要成立一個什麼幫派或邪會,正在籌備中。」

曲能直道:「不錯,可是‘三六九’和‘四五六’代表那兩個人呢?」

「我倒是聽家師提過,有個‘統一會’正在醞釀創立之中。」李婉如道:「至於這‘統一會’的名稱,意思是武林中門派極多,就不免有門戶之見,時起紛爭,如由一有力之上統一之,眾志成城,必能產生至大的力量。」

凌鶴道:「這見解並沒有惜,門戶之見,紛爭時起,也沒有錯,卻鍺在此人太過神秘,此等武林大事,且已在籌備之中,居然還瞞著人,可見不是光明正大的幫會。」

「對!」李婉如道:「那會主還邀請家師入會,允以高位厚薪,但被家父所拒,只是他還不死心。」

凌鶴道:「不知那籌備處在何處?」

李婉如道:「似在洛陽近郊!」

飯後曲能直和師妹私下密談,曲能直道:「師妹,師父是何時收你為門徒的?」

「八年前,他是家父的友人。」

「這就難怪了,師父近年來的為人如何?」他緊緊地盯住李婉如的雙目。

李婉如談然道:「脾氣很怪,總是要別人叫他‘豬叟’,不知為了什麼?」

曲能直自然知道,道:「師妹,師父又收了個徒弟,你一定知道吧?」

「知道,他就是‘東海漁樵’梁士君的獨子梁不凡。」

「師父為什麼要收他為徒?」

「師父為什麼不能收他為徒?」

曲能直知道她不知其中奧秘,這種事兒也不會對他說的,哪知李婉如道:「師兄是否以為闖人就不配為師父之徒?」

曲能直說不出有多麼厭惡這句話,由此也可看出,李婉如可能也知道他是閹人。物以類聚可以用到任何方面,曲能直卻以為,他極為厭惡這種同「類」。

是不是由於看到這種人就像看到一面鏡子一樣?數十年來,他的住處和身上,永遠不會有鏡子,而他砸毀的鏡子也不知有多少?

山野中一片銀白,卻出現了微弱的陽光,姜不幸和柳青踏雪而行。在柳青來說,他別無奢求,能和她永無休止地走著就十分知足了,柳青為她揹著孩子。

這工夫人影一閃,一個十分年輕也很英俊的少年人迎面攔住,偏著頭,上下左右打量姜不幸。這目光一看便知,那是驚豔,控制雙目而不使其洩漏內心的秘密,即使聰明人都不易做到。

姜不幸發現這年輕人雖有點色迷迷地,那眸子卻正而不邪,還有點稚氣,她道:「你是什麼人?」

「我?」少年人指指自己的鼻尖,笑笑道:「我叫三六九!」

「誰和你開玩笑?」

「不是開玩笑哩!你是叫三六九呀!」他頭戴文生中,卻身著醬紫緞面銀鼠皮袍,外罩青緞圍花一字嵌肩,腳上是青緞夾棉薄底快靴,看樣子必是哪個武林民家的偏憐子。

姜不幸回頭看看,居然不見了柳青,本以為他在後面方便,此刻不露面,八成是躲在十餘丈外的巨墓之後,看看此人是什麼來頭?目的何在?

姜不幸不願和他羅嚏,想自這少年人身旁走過,哪知這少年人身子一閃,居然在她未甚提防之下,被他摸了玉手一下。不禁暗吃一驚,這少年應不會超過十六八歲,輕功居然如此之高,她冷冷地道:「這種行支,君子不為!」

少年人一摸就退到三步以外,搖搖手道:「姜姑娘,莫怪,奠怪!我只是慕你的豔名,情不自禁地摸了一下。」

「哼!‘情不自禁’和‘非禮勿動’相牴觸!」

「這個……還要請你原諒,今後我絕不會再有超過這種舉措的冒犯了……。」

「還有今後?」

「當然,我是奉命來請姑娘到舍下去做客的……」

「哼!你連真實姓名都不肯相告,我會接受這邀請嗎?」

「姑娘,我叫‘三六九,呀!大家都這麼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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