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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忠僕報仇理能容 愛女知理父也從(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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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不幸被放在床上,數日的推磨苦役、寢食不足以及狠毒的鞭打,眾人已經都不認得她了。

姜子云首先悲號數聲暈了過去。凌鶴抖動著手扶摸她的面頰,失神地道:「這不是人類的行為……這是獸行……這是獸行……」最後一句是嘶吼著的。

屋內一片唆咽聲,尤其是抱著孩子的娟娟,悲痛已絕,不能自己。

小江跪在床前,司馬多聞站在小江身邊,好多雙殷紅的眸子在他們身上掃過。「為了表示奴才從今以後絕對和家父‘一指叟’不同,這半根唯一的指頭,我也不能留它……」小江真夠狠,「格崩」一聲,把僅有的半根小指齊根咬斷。

在場的人無不動容,必然是徹底猛省,才有此舉措。凌鶴道:「曲兄,請為江兄止血包紮。」

這時姜不幸已醒來,她那茫然的目光,緩緩地掃過眾人,先在凌鶴臉上停了一下,繼而停在娟娟懷中的凌小鶴臉上。

她忽然坐了起來,奪過孩子道:「你為什麼要搶我的孩子?」

娟娟道:「不幸姊,小鶴餓了,你該喂他吃奶了!」

姜不幸愣了一下,又把孩子交給娟娟,道:「奶孃,你來喂他,我要去推磨……」下床往院中走,還邊走邊道:「磨房呢?今天推不完一石穀子,我要挨鞭子!」

凌鶴忽然拉住了她,道:「阿幸,你不必再推磨了,這裡沒有磨房。」

姜不幸道:「為什麼沒有磨房?我知道,你們都希望我推不完挨鞭子,你們好壞,好壞!」忽而又掩面哭了起來。

凌鶴對「惡扁鵲」道:「老哥,偏勞你把她身上的鞭傷治療一下」

「惡扁鵲」找出藥交給他,道:「老弟,老哥為她擦藥不方便,再說我也不忍心下手,她身上的鞭痕大多了,幾乎和你的傷痕一樣多。」

這時小江要送司馬多聞回去,道:「凌少俠,司馬少俠必須儘快回去。」

凌鶴向司馬多聞抱拳道:「司馬兄弟,此恩此德,容圖後報。」

司馬多聞也抱拳道:「舉手之勞,不敢居功,凌少俠請珍重。」

小江把他送到門外,已對他說了「統一會」的危機,叫他在兩天內別離開會主左右。

「是的,家父親耳聽到副會主和馬芳芳密議。」

「這真是所謂‘兔死狗烹’了!統一會還沒有正式開窯立櫃,就要窩裡反。」

這工夫「惡扁鵲」等人走近,凌鶴說了此事。餘大彩道:「這事極為可能,但不知他們雙方有沒有把我們這股實力放在眼裡?」

「惡扁鵲」道:「任何一方面得到我們的協助或受到我們的攻擊,都會產生決定性的後果。」

麥秀道:「只不過他們雙方的人,都以為我們絕不會知道這個秘密,所以不會提防我們參與的。」***

為姜不幸身上敷了藥,當然也先為她洗淨了身子,換了乾淨的衣衫,再為她服了安眠藥,她開始沉睡。

她太缺乏睡眠,所以自天快亮時入睡,晚飯時還沒有醒來。

但是,就在他們剛用過晚膳不久,眾人忽聞高麗花在外院扯著破羅嗓子大吼道:「什麼人不打招呼就……」顯然她已和來人動上手。

眾人一驚,首先竄出的是曲能直。發現高麗花被三人狂攻,已中了兩掌,左臂已無法攻敵。

來人似乎在十五以上,有的已往後竄掠。

曲能直大呼道:「注意!有賊。」但另外二人已撲向他,這些人的身手都不含糊,不出三五招,曲能直就中了一掌。

眾人全部出屋,也不過五七人,對方卻有十餘人之多。麥秀道:「有沒有人認識這些施襲的人?」

江涵道:「麥前輩,他們是統一會中剛招收的壇主和堂主,幾乎全是陌生面孔。」

江涵左手半指咬斷已包紮過,但以一隻右掌,仍然接下兩個,而且還佔點上風。.高麗花已不堪再戰,別人還要保護她。這時「惡扁鵲」道:「各位先支援著,我去看看凌老弟。」

凌鶴和姜不幸在中院。他守在愛妻身邊,看著愛妻沉睡,此情此景,任何英雄好漢也會感動。自姜不幸和他在一起,幾乎沒過一天好日子……

忽然,他發現一個淡淡的影子,有如一片枯葉飄落階前。

他的武功已失,聽覺自是大不如前,但視力和經驗是不受影響的。他霍然站起,護住床上的阿幸。

這只是一種本能,並未想到任何一個敵人來襲,他都無法保護阿幸。

來人已經走了進來,竟是個蒙面人。

凌鶴深信了,此人就是麥遇春,道:「麥遇春,你要幹什麼?」

蒙面人冷森地道:「斬草除根!」

「你好毒!」凌鶴道:「連一個失常的苦命女子都不放過?」

「我想成全你們,反正你死了她不會獨活,她死了你也不會偷生!」

凌鶴長嘆一聲,道:「這是冥冥中的安排,夫復何言?你動手吧!」

蒙面人道:「你只要老實說出巨書上那半招武功,我可能放你們一馬。」

「你不必做夢。」凌鶴道:「不說也許還有生望,一旦說出,那還會有命在?」

蒙面人道:「那麼你自絕吧!我不殺一個失去武功的人。」

凌鶴道:「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我絕不用自己的手結束自己的生命!」

蒙仙人陰聲道:「這可就不能怪我破例了……」往前滑上三步,舒掌欲拍,後窗突然微響,有人道:「你敢……」

「啪啪」兩聲,來人和蒙仙人接了兩掌,嬌軀在空中連翻兩個身,接著就幻起一蓬腿浪壓向蒙面人。

蒙面人破解了一陣腿攻、正要拔劍,忽聞「惡扁鵲」在院中道:「老弟,你怎麼樣?」

蒙面人絕不戀戰,立自後窗穿了,原來救凌鶴的女子正是馬芳芳。

「惡扁鵲」在外問道:「誰在裡面?」

凌鶴道:「是芳芳姑娘,她適逢其會趕走了蒙面人。」

「惡扁鵲」心頭一驚,又差點被其所逞,想想真真是慚愧。這工夫凌、馬二人走出來,馬芳芳向「惡扁鵲」見了禮,道:「凌大哥,小妹最近才知道你的武功已失,所以常在附近監視維護,如要恢復功力,而須小妹效勞,請隨時召喚,千萬別見外。小妹還有事,暫時別過……」

「惡扁鵲」正要問她一些事,她已自後窗走了。

至於前面,本來對方人多佔絕對優勢,由於「惡扁鵲」要曲能直用「七步倒」毒藥,對方的人望風而逃,他們逃得雖快,仍然中了毒。這邊卻有二人受傷,那是高麗花和姜子云二人。

事後「惡扁鵲」叫來江涵道:「小子,你不是說這蒙面人要和馬芳芳‘連橫’對付統一會主嗎?」

「是的,前輩。」

「怎麼?又不合作哩?」

「應該不會的。」

「這就不對哩!二人既要合作對付大敵,為何蒙面人來此行兇,馬芳芳卻來教人把他趕走?」

「前輩,這件事晚輩不敢說。」

「不敢說也要說,不說我就揍人!」

小江道:「前輩,晚輩以為這是一齣雙簧。」

「你是說他們在演戲?」

「晚輩不敢說有十成十把握,也有七八成。」

「他們為什麼在演雙簧?」

「這要分兩方面來說。」江涵道:「先說這第一方面。他們‘連橫’之計,不敢要大多的人,但敢說一定包括梁士君和李佔元二人,因為他們是衝著副會主才投靠統一會的。至於新來的壇、堂主,他們不敢讓他們興聞大計,以免洩密。」

「惡扁鵲」道:「有點道理。」

小江道:「他們二人雖不信任這些新來的壇、堂主,卻因他們人數眾多,不可輕視,自然怕他們為會主所用,所以才悉數調出來向這邊施襲。」

「惡扁鵲」道:「其動機只是把他們調開?」

「當然還有借刀殺人之計,他們知道前輩師徒擅長施毒,他們大舉來犯,只有施毒才有速效,所以那些人目前在途中應該已毒發而倒下了。」

「惡扁鵲」點點頭道:「有點門道。」

「這是第一方面。現在再談第二點,只是基於背後莫論人非,實感不妥,況她害過我,難免有趁機報仇之嫌!」

「快別吊胃口哩!」「惡扁鵲」道:「你自管說!」

小江道:「人所共知,馬姑娘對凌少俠情有所鍾,但凌少俠卻是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馬姑娘要想立竿見影,必須奇謀才能收效。」

高麗花道:「你這小子真是好了瘡痴忘了痛,居然編排馬芳芳了。」

餘大彩道:「高大姊,小江說的也不無可能,如今的年輕人哪會像我們那時代的死腦筋?」

「惡扁鵲」道:「你是說這一手叫做賣弄人情?」

「是的,前輩。」

「你似乎認為統一會會主不太仇視我們的人。」

「晚輩以為確是如此,舉例來說,會主的大公子‘二五八’因犯了淫行,死於馬姑娘及李姑娘之手,會主並不太護犢,也未下令報復……」

麥秀道:「江涵,那副會主是不是家兄麥遇春?」

「可能是,家父也許知道,但他不告訴晚輩。」

姜子云道:「麥秀,你自己以為那個副會主是不是令兄?」

麥秀道:「應該是他,但也有可能有意外發現。」是什麼意外?他未說別人也沒問。在目前,大家的注意力全在受盡折磨歸來的姜不幸身上,另外那就是統一會中的變化了。***

十六名壇、堂主全部中毒,渾身酥軟,不要說動手過招,就是走路都走不快。

這也是「惡扁鵲」作風改變,手下留情,目的只在使他們暫時變成廢人而已。但自他們被派出不久,統一會中就危機四伏了。

副會主來見會主,兩人俱蒙面,但他們卻都知道對方的身分。會主讓了座,道:「副會主一定有事。」

副會主道:「的確有事。」

會主道:「必是十分重要的事吧?」

副會主道:「當然,你我目前在武林中舉足輕重,你我的事影響武林至矩。」

會主笑笑道:「我倒不以為如此,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咱們又算得了什麼呢?」

副會主道:「司馬兄,我此來是請你讓位的。」

會主道:「兄強真是快人快語,其實在下自犬子被殺、師妹遇害之後,早已無意戀棧此位了。所以兄臺要在下讓位之事,不必加個‘請’字。」

副會主道:「兄臺讓了位,至感佩服,還希望兄臺大方到底,送我一樣東西。」

「請說。」

「六陽魁首,項上人頭。」

兩人離座而起,會主道:「這項上人頭並非不能送人,但你還不夠斤兩。」

「司馬,你可知道你目前的處境?」

「不知道。」

「那我就告訴你。」副會主篤定地道:「新任壇主、堂主一十六人,全被我調出攻打凌鶴那邊的人,你可知這一著的動機?」

「就請你一併告訴我如何?」

「一石數鳥。由於我不信任他們,怕他們之中有些人己被你收買,就派他們去送死,現在證明他們已中了‘惡扁鵲’的劇毒。」

「高明!」

「另外,梁士君和李佔元,他們是誰的人,你心裡應該有數。」

「是的,我早已有數。」

「你並沒有數,今夜殺機四伏,你的兩個寶貝兒子居然酗酒大醉,人事不省。」

會主道:「那是他們命該如此,怨不得人!」

「另外,葉伯庭這人城府太深,加之他在我們的‘連橫’計謀之中十分礙事,所以我已把他調開,到十六里外鎮上辦事去了」

會主道:「這可謂算無遺策了!」

「另外,該談到正題了。」副會主道:「有人和你勢不兩立,而你和她也不能共存,這就是和我‘連橫’合夥的人。」

會主帽然道:「在這整個計謀來說,應該是天衣無縫,萬無一失的了。但是,世事多變化,人謀何其渺小,草木在蕭殺飛灰之中,尚能萌生機於根底,君不見優人敷粉調朱,效妍醜於毫端,俄而歌殘場罷,妍醜何存;奔者急先競後,較雌雄於著子,俄而局儘子收,雌雄安在?」

副會主發出一串陰笑,道:「司馬,你空有一肚子學問,卻不能防患於未然,你必須認命。」

會主道:「兄臺如果此時回頭,在下仍可考慮既往不究。」

「鏘」地一聲,副會主撤劍在手。

此刻司馬諒和司馬多聞躺在司馬諒的住處桌下,桌上杯盤狼藉。梁士君和李佔元探頭一看,二人作了個會心的微笑。梁士君道:「真是命該如此。」

李佔元道:「要不,咱們二人恐怕還不易得手呢!」

梁士君先走進來,道:「動手吧,估計副會主已和會主幹上了!」

兩人走近桌邊,剛剛弓下身子,兩少有如兩個繃緊的巨大彈簧,原地蹦起,劍芒電閃,兩顆人頭已離了他們的脖子。現在會主和副會主,已站在會主的院中,兩人手中都有劍,這是一次曠世血戰,應該是前所未有的。

會主道:「不要再考慮一下?」

副會主道:「你知道你還能活多久嗎?」

「沒有人知道自己能活多久,但至少我不以為你能比我活得更久些。」

副會主忽然笑了起來。毫無疑問,他是由於對會主的高估而發笑。高估敵人,應勝而不能勝,或應大勝而只有小勝;設若高估自己,那就極可能導致敗亡了。

副會主笑聲未畢,忽然自不同的方向飛來兩個很大的物體。

這兩件東西是逞奔他的面門而來的,副會主並未揮劍,卻疾退兩步。「砰」地一聲,兩物互撞,濺出液體,有些都濺在副會主的臉上。

當副會主發現是兩顆人頭,而且是梁士君及李佔元的人頭時,面色驟變。

「這……這是誰幹的?」

這時伏在東廂屋頂上的司馬多聞道:「誰也沒幹,是他們為虎作倀,良心發現,自刎而死的。」胡說!自刎而亡,不能自斷其首。」

站在西廂頂上的司馬諒道:「那就算是我殺的好了!」

「你們是假醉?」

兩兄弟嘻嘻哈哈飄落院中,這工夫忽聞正屋中有人道:「非但他們兄弟未醉,本護法也未到六十里外去辦事……」葉伯庭走出黑暗的正屋。

副會主一字一字地道:「葉伯庭,你先別得意,你們就算用了點心機,還是難逃敗亡……」他已向會主攻出一劍。

兩劍輕輕一接,只發出「叮」地一一聲,但威力卻很大,非但兩人身心震動,兩少震懾,就連地上兩顆人頭也動彈了一下。

他們僅接了七八招,都相信兩人所學必然源出同門。既是同樣的武學,打起來就全憑反應或技巧了。

兩人在這方面也差不多,所以五十招以後,沒有任何一方能佔對方一點便宜。葉伯庭道:「會主,今夜之戰是平亂鋤奸,絕對不是較技,讓屬下和兩位少會主二並加入。」

會主道:「不必!」

葉伯庭道:「會主,他還有個同夥即將來臨,您講武林道義,他們卻不瞞這一一套。」

會主道:「有人插手,你們再出手不遲。」

百招過去,拼鬥更加凌厲。怎奈二人的所學和造詣太接近,都知道三百招內不會有顯著的結果。

此刻副會主心中納悶,馬芳芳為什麼還不現身?他們的利害關係是一致的,只要司馬活著一天,她就不能安心。此刻她參戰,只要五六成功力,就可以達到斬草除根的目的。

要是等他落敗後再出現,那就大大的不利。況且必要時,葉伯庭和司馬兩兄弟也會出手。

葉伯庭目前已隱隱猜到馬芳芳的心意,可能是想撿便宜。

因為會主不準別人插手,除非對方插手。

馬芳芳此刻加入,就可能導致葉伯庭和兩少的群毆。她雖不怕,這實力卻也不可輕估。

要是待副會主落敗,她再現身,別人就不得插手,她有八九成以上致勝的把握,以司馬的自負,諒不致要葉伯庭等人助他。

兩百招都過去了,馬芳芳迄未露面。

副會主有點心浮氣躁。他忽然覺得自己老謀深算,這一次卻被那小女人耍了,他只以為對方可以利用,也很容易利用,其實這種想法本身就可能是個陷餅。旁觀者心驚肉跳,因為雙方任何一劍都可能產生決定性的結局。精深、博大、凌厲無匹。

其實這只是皮相的看法,像他們這等功力,而又如此相近,即使任何一方失招,其後果也不會太嚴重。

如果那麼容易得手,他們就不會已拼了兩百餘招仍未見勝負了。

兩人都揮汗如雨,但任何一招一式仍是那麼沉穩。

司馬多聞道:「爹,這種叛徒不必和他講什麼道義,讓我們和葉護法出手把他拿下。」

會主冷哼了一聲,葉伯庭只好攤手嘆氣。

這時忽然屋上傳來年輕女子聲,道:「讓小女子來會會這位會主。」來人正是馬芳芳。

副會主只退了一步,他準備在馬芳芳出手時再卯上。他們原計讓要聯手除去會主的。

當馬芳芳飄下屋面,自副會主身側掠近時,副會主忽然有所警惕。

像他們這種人,警覺性是很高的。

按馬芳芳現身的位置,不應自他的左後側通過。所以他轉身時,馬芳芳的凌厲一掌,有如排山倒海向他的左後肩處壓到。

這種敵前的窩裡反,實在出乎任何人的意料。

副會主的應變不謂不快,只可惜他提防自己的「連橫」夥伴不能大明顯。但不太明顯的防守,對付馬芳芳這等高手是絕對不夠的。

「啪」地一聲,「天採穴」上被砸了一掌。

這一掌砸得雖不太實,馬芳芳卻也用了七成力道。副會主驚呼著疾退五六步,整個左臂幾乎已抬不起來。

兩少大笑,葉伯庭皺眉,會主漠然。

在葉伯庭來說,他最恨的自然是馬芳芳,至於兩個蒙面人誰贏誰輸,他並不太計較。

他本以為馬芳芳鬥不過副會主,待合作除去會主之後,必然不會放過馬芳芳的。

絕對想不到,比心機、比狠毒,老薑居然不如嫩姜,葉伯庭為之氣結。

副會主狠聲道:「馬芳芳,你這是幹什麼?」

馬芳芳「格格」笑道:「你的所謂‘連橫’不過是廢物利用,用完之後,就會像剛才我對付你一樣除去我,我只不過是提早一步而已。」

副會主冷峻地道:「你好猾!」

馬芳芳道:「你請吧!在目前你已經受傷,不堪一擊了。」原來她這一掌十分歹毒。

「好!馬芳芳,咱們走著瞧!」

馬芳芳道:「我不妨告訴你,你過去對自己太迷信,以為只要除去司馬能行,武林中舍你其誰?年輕一輩的,你根本看不上眼,老實說,你落伍哩!」

副會主陰聲道:「你少賣狂!毒女,我相信你的下場會奇慘無比!」

副會主走後,會主道:「副會主說得沒錯,你很毒!」

馬芳芳道:「我的看法不然,為人當斷不斷,必無作為。」

「我只想問你一句話。」會主道:「只是一句。」

馬芳芳道:「我不想回答。」

會主道:「你故意接近門羅,以致和他親密,套取他的全部所學,是不是預謀?」

馬芳芳的回答卻是凌厲的一劍。

其實也不必回答。因為一個二十一歲的少女,和一個四十五六歲的中年人接近而同居,可謂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至於說她學了門羅的武功之後,殺死門羅夫婦是不是預謀,這就值得研究了。

會主反攻了七劍,他隱隱體會到,她這年紀之所學,就算得到的和副會主一樣多,論經驗,簡直不能比擬。但是,她劍上的威力,和副會主根本不分上下。

如果假以時日,不出兩三年,他自信絕非此女敵手。這是否玄了些?當然不,這也是有原因的。當初他的師父黑中白就說過,這門武學由於陰順陽逆,女子練比男子練佔不少的便宜。也就是說,男女付出同樣多的心力和體力,女子的成就比較高些。

這是極少數的例子之一。

馬芳芳和副會主的功力不相上下,也就等於會主和她不分軒輕,這種均勢,要想在短時間內有突破,就難怪副會主要與她「連橫」了。

會主甚至可以自馬芳芳的劍勢上,體會到門羅這些年來的進境。

司馬能行不能不為師妹報仇,但是,根據黑祿報告,其咎全在馬芳芳。

這是可信的,就以他自己來說吧,固然三妻四妾不過是由於情場失意,對師妹的一種無言的反擊,卻也不能否認「色」字的誘惑。

假如他是門羅,在與黑蘭英不睦情況下而邂逅此女,且她蓄意誘惑,他自信也是無法抗拒的。

可見這種事發生在甲身上,乙也不必苛責撇清,若發生在乙身上,甲也不必奢言自己不會如此。

人生原是一傀儡,只要根蒂在手,一絲不亂,卷舒自如,行止在我,不受他人提掇,便超出此場。這境界說說容易,卻做甚難。

百招已過,兩人都看不出敗象。葉伯庭心中直盤算,如何想個辦法使會主獲勝,使馬芳芳負傷。

只要馬芳芳傷得較重,他就可以趁機打落水狗,為子報仇。

想了半天,沒想出辦法來,鼓勵兩少硬上,兩少也不敢上,他只有自己出手。

他甘冒會主嚴斥的後果,調整適當的距離和角度,雖不能一舉傷她,必能為會主造成傷敵的契機。

這時兩個力搏的人正好易位,本來是馬芳芳面向他,如今是背向著他。

此機絕不可失,蓄足十成內力於獨指上,一縷疾風襲向馬芳芳的「靈臺穴」。

打人沒好拳,要施襲就必須招呼要害。哪知這時忽然有人大聲道:「馬芳芳,身後……」

馬芳芳聞聲已看到屋上有人示警,甚至看出是「續命郎中」曲能直。

馬芳芳自然相信站在她後面的葉伯庭不會放過這機會,而且已感到那「一指禪」的威力。

力攻一劍,滑出一步。

葉伯庭更絕,他提防擊不中,所以在她一閃之時,第二指又遙遙戳出,而且這一次還滑前兩步。

會主大聲斥責,道:「葉伯庭,大膽!」

葉伯庭又豈僅大膽?就算會主嚴懲他,他也會一不做二不休,蠻幹到底。

馬芳芳身法靈活地應變,而會主也停止了攻擊,葉伯庭雖然連戳三指,卻也全部落空。

到此,他已真正知道馬芳芳的厲害,也知道了會主的為人,現成的報仇機會,他居然不要,恨得牙根癢癢地。

葉伯庭自知良機已失,只有疾退三步。但馬芳芳卻也是恨他入骨,立即貼上。她怕會主出手協助,一齣手就是精粹。葉伯庭接了四掌,第五掌就捱了一下。司馬諒和司馬多聞這半天才有機會出手,所以出手也很勁烈,但馬芳芳應付三人並不吃力。

葉伯庭語重心長地道:「會主,此女心毒手狠,且為會主同門師妹的仇人,對付這種人為何要拘泥江湖規矩?」

司馬諒道:「爹,葉護法說得不錯,此時此刻沒有理由和敵人講義氣,她對付同夥就是一例,況且她殺了大哥!」

但會主仍然未動。

馬芳芳低估了會主。剛才她一現身就傷了副會主,她以為兩人已拼了近三百招,會主真力耗損過多,必不會支援大久,所以她先傷了副會主,想一舉兩得。如果她照原計劃與副會主聯手,就算加上葉伯庭及兩少,結果必然不同。

當然,如果曲能直身邊還有別人,一旦插手,那就難以預料了。

曲能直道:「會主果然是正人君子。」這話可以說是戴高帽,也是警告,他若出手,旁觀者也不會袖手。

馬芳芳力戰三人已佔上風,會主沉聲道:「你們退下去。」

葉伯庭道:「會主,你已和副會主力戰兩百餘招,她是乘人之危,就是加上卑職和兩位少會主,也不算佔她的便宜。」

會主厲聲道:「退下來!」

三人只好各自退後一丈,會主又和馬芳芳纏鬥在一起。

和曲能直同來的只有高麗花和麥秀,其餘的人留下來保護凌鶴夫婦及孩子。

此刻曲能直道:「麥兄,依你看,剛才那個副會主是令兄嗎?」

麥秀想了半天道:「身材很像,但嗓音有點改變。」

曲能直道:「你以為也有可能不是他?」

麥秀苦笑道:「很難說。」

高麗花道:「麥秀,早先你學過他的絕學,這一點不能否認吧?」

「不能否認。」

「是他教你的?」

「對。」

「都你時你沒見過他的真面目?」

「沒有,那是數日前一個深夜,他在一個破廟中教我七招武功,我的功力因而大有進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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