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寂寥。
在這北門口七個人就如七條蚊龍般,一下子糾纏在一起展開了生死之鬥。
血光乍現。
「小帥虎」自從習得「天下第一神刀」季惟民的「大幻八式」刀法後,這還是第一次與人過招對敵。
剛開始他顯得有些緊張,三、五個照面後,他已漸漸抓住了竅門,不再顯得手忙腳亂。
雖然以一敵三,其中又有著「鐵算盤」何少卿這樣的高手,他仍然漸趨自然,「無畏刀」也更寫意的揮灑自如。
於是,他旋身避過「鐵算盤」何少卿搏命一擊之後,刀身一翻數轉,一個使「奪命刺」
的傢伙已怪叫連連的被他劃過背脊,噴出了血箭。
血光再現。
「無畏刀」磕飛「鐵算盤」之後,倏地暴彈而起,從一個詭異和難以想像的角度裡,三次透穿了另一名「奪命刺」仁兄的大腿。
「鐵算盤」心頭大駭。
他一生對敵無數,使刀的好手也遇見不少。
但他卻從沒碰過如此霸道、凌厲、又詭譎的刀法。
更讓他感到可怕的則是對手居然還是一個他從未聽過的無名小子。
愈打愈趁手,也愈打愈來勁。
「小帥虎」在劈傷了兩名敵人後,他心中有一種莫名的激動。
因為他從來都沒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如此豪氣的面對敵人,更讓他興奮的則是他還能以一敵三,並且給敵人重創。
以一搏一,他更篤定了。
他彎刀揮灑如行雲流水,簡直把「鐵算盤」何少卿當成了試招喂刀的物件。
刀式綿綿。
「鐵算盤」何少卿滿頭冷汗,一隻「鐵算盤」在「無畏刀」的壓制之下,變得是如此的沉重。
沉重得讓他好幾次險些握不住。
再看「妙手如來」花中雪。
她因為對手不及「鐵算盤」,也就力拼之下勉強戰了個平手。
雙方刀來劍往,攻守之間雖然有著兇險,但若要分出勝負,恐怕也不是短時間可以辦得到的。
人聲沸鼎。
突然問
一大隊鮮衣盔甲的官兵徒遠方奔了過來。
嗯,天子腳下,京城裡的戒備總是森嚴的,這些人在城門口的拚戰雖說是夜深人靜,終究還是引起了守軍的注意。
「住手……」
「你們這些江湖刁民,還不統統給我住手……」
大隊守軍中走出了一名武官,他大聲喝叱著。
民怕官。
「小帥虎」倏然一個轉身,人已落在「妙手如來」花中雪的身旁。
「鐵算盤」何少卿壓力頓減,人差點沒癱了過去。
當他一瞧那名帶隊武官,臉上浮現了笑容。
「咦?是你,何賬房,怎麼會是你?」
顯然雙方認識,那武官上前驚疑道:「這……這是怎麼回事?」
苦笑著,「鐵算盤」何少卿道:「林把總,別……別說了,快點幫我把那一對男女給搞定……」
「小帥虎」楚楚和「妙手如來」花中雪兩個人一見對方認識,而且看樣子交情匪淺,他們齊皆心頭一跳。
「好哇……」
那名武官上前數步,惡狠道:「媽的巴子,你門這兩個不知死活的傢伙,還不快快棄械……」
這是什麼世界?
「小帥虎」發現對方不問青紅皂白的一上來就只衝著自己和花中雪而來,他肺都要氣炸了。
「把總,你有失偏頗了,為什麼只要我們棄械,那姓何的就可置身事外?」
「小帥虎」不平的嚷著。
一瞪眼,那武官吼聲震耳道:「怎麼?你不服氣?告訴你何賬房是我的朋友,他是良民,這一點我可以擔保,而你們……嘿嘿,不用我說,非奸即盜,還不束手就縛,難道想加一條拒捕的罪名?」
氣得銀牙暗咬。
花中雪悄聲的對「小帥虎」道:「咱們想辦法突圍,和這些狗腿子是沒什麼道理可講的。」
「小帥虎」眼睛一溜,他看到李善仁替自己準備的馬匹正在城門口,他心裡已有了決定。
「我操你個妹子,你們這一些沆瀣一氣,朋比為奸,官民勾結,一丘之貉的狗雜碎,想要我們棄械?簡直做你孃的春秋大夢……」
被罵傻了。
那武官一怔之後意會到發生了什麼,他臉色倏然大變。
「你……你們他媽的要造反?不想活了?」
手一伸,「小帥虎」罵過之後心頭舒服了許多,他嘻嘻笑道:「別給我們亂扣帽子,對不起,小爺我惹不起你們這些穿著‘老虎皮’的傢伙,失陪了!」
他一拉花中雪,身子一起就朝著截門口奔去。
「快、快,他們想逃啊!兄弟們,追啊!」那武官一見「小帥虎」和花中雪返身就跑,他急得摹然大叫。
於是
那一大隊官兵全像衝鋒殺敵般衝了出去,直朝著「小帥虎」和花中雪的身後追著。
「小帥虎」和「妙手如來」花中雪身體在空中一連幾個空心-鬥,雙雙落在了那匹馬上。
「小帥虎」在前一拉馬韁,雙腿猛地一夾,那馬負痛之後己迅雷般潑開四蹄,狂飈出了城門。
夜色中
「小帥虎」哈哈大笑,只聽到後頭雞毛子鬼叫,叫些啥?因為耳邊生風,也聽不真切了。
出了北京城,「小帥虎」一路催馬南下。
黑夜裡,好在有月光,要不然恐怕連路都看不清了。
很怕後面有追兵趕來,「小帥虎」拼命的策騎,然而那匹馬跑不了幾里路,就再也跑不動了。它馱著「小帥虎」和花中雪開始「老牛拖車」的邁著步子,急得「小帥虎」最後只好隨它怎麼走了。「妙手如來」花中雪靠在他的背後,詫異道:「這匹馬搞什麼鬼?為什麼不跑了?」
「小帥虎」氣道:「誰曉得?或許它認為馱著兩個人太委屈了,故意和我們作對。」
共過患難,有過生死。
「妙手如來」花中雪和「小帥虎」楚楚之間已消除了陌生感。
她用手輕打了對方一下背後,笑道:「胡扯,那有這種事?」
「小帥虎」嘆道:「好在後頭沒有追兵,要不然咱們碰上了這條要死不活的畜牲,可就慘了。」
花中雪道:「你這匹馬從那找來的?」
「小帥虎」道:「李善仁從他舅舅的騾馬行弄來的。」
「我的天。」
花中雪叫了起來道:「這就難怪了,騾馬行裡的馬都是些老得跑不動的老馬,當然跑不快,也跑不遠了。」
「小帥虎」不通道:「你怎麼知道?」
花中雪道:「這是常識,用膝蓋想都知道答案,你若不信這馬腹兩邊都還有車槓磨出厚厚的粗皮,你可以摸摸看。」
「小帥虎」彎下了身子,他一摸之後不由恨聲道:「我靠,李善仁這個賴子差點被他害死,弄了這種老馬來,我怎麼騎它到泰山。」
「泰山?你要到泰山?」花中雪在他身後驚怔叫了起來。
「是啊!難不成你還有膽子回北京。」
花中雪道:「你到泰山幹嘛?」
「找我師父。」
「師父?你師父是誰?怎麼你年紀輕輕的會有這麼好的身手?」
望著前面黑漆漆的官道,「小帥虎」道:「‘天下第一神刀’季惟民。」
差點從馬上摔了下來。
「妙手如來」花中雪驚異道:「你……你不是瞎掰的吧!江湖中已好久好久沒聽到‘天下第一神刀’的訊息了,而且從來也沒聽說過季前輩有徒弟啊!」
「小帥虎」嘆聲道:「只因為他人家遭受到一段傷心事,所以多年來他已隱匿不出。」
彷彿感覺到「小帥虎」的悲哀,再得打聽別人的隱私也不是件好事,花中雪閉上了嘴。
黑夜裡這條路上只有這一騎二人。
沉默讓人難受,也令人心慌,不久後「妙手如來」花中雪換了話題。
「喂,你既然是‘天下第一神刀’的傳人,怎麼看起來還像只‘菜鳥’,憨不說,又怎會落到在‘如玉賭坊,靠賭來博運氣呢?」
「小帥虎」也不願兩人無話的趕路。
他想了想道:「就算是皇帝的兒子也要吃飯,我不能去偷去搶,只有博運氣了,誰知道運氣還真差……不過還好在遇上了你,對了,你又怎麼會挑上了我做你的伴當?」
花中雪在後面道:「因為你看來比較‘嫩’,也不容易啟人疑心,誰知道千算,萬算不如天算,到最後還是給那些雜碎髮現了。」
哼了一聲「小帥虎」道:「我想到了,應該是被‘賊猴’那個傢伙發現的,也一定是他透露訊息給‘鐵算盤’知道的。」
「怎麼會?從頭到尾我們當時連一句話也沒說過呀!」
「幹‘老越’的都有雙賊眼,我們雖然沒說話,但是‘眉來眼去’的一定讓他瞧出了端倪。」
輕輕笑著,花中雪道:「你真會形容,什麼‘眉來眼去’的,這又不是‘吊膀子’。」
「我還真希望是‘吊膀子’,這樣也就不會被人追得滿街跑了。」
「好哇,連姐姐我的豆腐也吃上了。」
花中雪在後面捶了「小帥虎」一下,她的嬌嗔沖淡了凝重的氣氛。
「小帥虎」語鋒一轉道:「你呢?怎麼幹上了這一行?撈起偏門本了?」
花中雪彷彿嘆了一聲道:「如你說的,人都要吃飯,我只會賭,難不成真要我去吊‘凱子’?」
想想也是,「小帥虎」道:「那你以前都在那裡混的?這一次又怎會跑到‘如玉賭坊’來的?」
花中雪道:「我也沒有固定的碼頭,你知道的,一個像我這樣的賭徒,怎麼可能老守在一個地方?沒想到第一次來北京,才剛出馬就讓人瞧破了,也真衰的。」
「小帥虎」笑道:「你一定很有名了,每個賭場恐怕早就把你列入了不受歡迎的人物。」
「那倒是真的,我敢說賭場裡只要一聽到我的名字,他們全都會像防小偷一樣的防著我。」
「那當然,像你這樣狠的賭法,只花三百兩銀子,一下子要‘削’人家兩萬兩銀子,數銀子給你都來不及呀!」
「所以我才愈來愈難混,都快被逼上絕路了。」
「那你今後有什麼打算?」
「走一步算一步嘍,大不了找個有錢的老公,領張‘長期飯票’就是了。」
「嗯,這就是你們做女人的好處,再怎麼樣也餓不死,最壞的一條路還可以鬆鬆褲腰帶躺在那裡都有錢賺。」
「要死啦!」
花中雪又打了「小帥虎」一下道:「我雖然在江湖中是靠賭維生,但我卻是潔身自愛,你小子別看扁我,要不然莫怪我翻臉了。」
「小帥虎」「哎喲」一聲,可見花中雪真的是生氣了,那一下打得也夠重的。
連忙陪著笑,「小帥虎」道:「開玩笑的,你別認真,長夜漫漫說說笑笑嘛,要不然豈不大枯躁無味。」
「說說笑,我不反對,不過最好不要人身攻擊,這一次原諒你,下一次可不準再犯了。」
悄然伸了一下舌頭,「小帥虎」還真沒想到花中雪是這樣的女人。
不覺得,他想起了一句話「出淤泥而不染」,對她也多了一份瞭解。
天亮了。
天亮的時候「小帥虎」和花中雪來到了一個小鎮。
在一家賣早點的店裡,「小帥虎」和花中雪兩人挑了一付座頭,要了幾套燒餅油條,和兩碗濃濃香香的熱豆漿。
一面吃著,「小帥虎」道:「好了,折騰了一夜等下我準備找一間客棧,好好睡它一覺,然後換一匹馬直奔泰山。你呢?要往那去?」
「妙手如來」花中雪咬了一小口燒餅。
抬起眼她道:「我?一向就是四海為家,我也不曉得要上那去,或許我們還可以同路一段,離北京遠一點總是安心一些。」
晨光裡花中雪看來是那麼的清新,不過她臉上的表情卻是帶有一份濃得化不開的愁悵。
就像一隻迷途的歸雁,天空雖然遼闊,卻不知該往什麼地方去飛一樣。
怔怔的,「小帥虎」道:「你很漂亮,你知道嗎?」
花中雪倏地笑了起來,她道:「愣小子,這還用你告訴我,咦?你該不會看上我,我可比你大哩!」
「小帥虎」俊臉一紅,他恢復自然道:「我是說如果你臉上不擦那麼多粉,臉上如果洗乾淨,會很漂亮,你可別會錯了意。」
花中雪一怔。
她慌忙的從身上拿出一面鏡子,當鏡子中現出一張因為汗漬而弄壞妝粉的臉後,她趕緊用手帕在臉上擦著。
擦淨臉的花中雪看來更美了,也少了夜來那種令人有份妖嬈的感覺。
「小帥虎」笑了起來道:「嗯!這樣子好多了,也顯得端莊了許多。」
收好鏡子,花中雪嗔道:「我也不喜歡濃妝豔抹,昨晚上因為要到場中裡,才不得不裝扮二下,否則會給人有不搭調的感覺。」
「小帥虎」搖頭道:「我也可體會到幹你這行的,也似乎不是容易的。」
「那當然,天下可沒有白吃的早餐,你以為錢是那麼好賺的?為了苦練‘聽音辨點’的功夫,我這雙耳朵不知吃了多少的苦頭,差點沒變成聾子。」
成功的背後總是要付出血和汗的。
「小帥虎」想起這些日子來為了習藝練功,自己何嘗不也累得趴下。
吃完了早點,花中雪付完了賬。
就在他們正欲離開的時候,花中雪突然在晨曦看到了一個人。
她慌亂的又把「小帥虎」按了下來,頭垂得低低的,望也不敢望店門口一眼。
「小帥虎」奇怪的望著她道:「幹什麼?你見鬼啦?」
花中雪小聲道:「別說話,你幫我看著外面,那一個長得像猩猩的傢伙走過去了沒有?」
「猩猩?」
「小帥虎」抬眼外望,他亦小聲道:「你是說那個塊頭很大,穿著華麗,活像暴發戶的大漢?」
「不錯,就是他。」
笑了起來,「小帥虎」道:「嗯!這位仁兄還真像一隻大猩猩,那兩隻毛茸茸的手臂,一臉的絡腮鬍,你還真會形容吶。」
「別廢話。」花中雪把背對著店外道:「他走過去沒有?」
「小帥虎」搖著頭。
「怎麼?他停下來了?」花中雪慌道。
「沒有停,不過卻朝這家店走來了,看樣子他也想進來吃早點。」
花中雪一張嬌靨變得好難看。
「小帥虎」道:「怎麼了?你和他有仇?」
花中雪嘆道:「有仇倒好辦了,大不了雙方拼個你死我活。」
說話間門外陽光一暗,一個碩壯、塊頭夠大的大漢進了來。
這大漢給人第一眼的印象就是好威猛、好雄壯。
第二眼可就讓人不敢恭維了,因為他一身光鮮不說,脖子掛了一條好粗、好粗的金鍊子,舉手抬足間,每個人都可看到他那粗粗的十指上面竟然有八根戴著各式耀眼的寶石戒子)
「老闆,來五個饅頭,兩碗粥,三個煎蛋,小菜每樣一盤,外帶一套燒餅油條,還要鹹漿一大碗。」
大漢一進門就朝著店裡吆喝,張口的同時,他嘴裡金光閃閃。
我的天!
「小帥虎」心中喊了一句,不禁暗想:「這個傢伙恐怕全部家當都帶了出來,也不怕人家搶。」
大漢坐了下來。
他那塊頭就算坐了下來也比有的人站著還高。
投目四望,大漢突然眼睛一亮。
他動作飛快的衝到了「小帥虎」這一張桌子,然後結舌瞪著低頭的花牛雪道:「小……
小雪是你?這……這真太巧……太巧了哇……」
人家已經到了面前,花中雪就是想裝也裝不下去。
她抬起頭,無奈的笑道:「這真太巧了,巧得離了譜,巧得太妙了。」
高興得直笑,那大漢道:「是……是啊!真是‘廟後面有個洞’妙……妙透了……」
不待人家請,大漢一屁股坐了下來。
他眼睛眨也不眨一下的望著花中雪道:「我……我找你找得好苦……老天爺可憐,沒……沒想到竟讓我在這裡碰上了你……」
老闆用一個大木盤裝了大漢要的早點,他走過來道:「客倌,您的早點,放在這裡嗎?」
「廢話,我在這當然放在這。」大漢和花中雪說話細聲細氣的,對別人可就一付惡人狀。
老闆碰了釘子,他可不敢哼聲,急忙收了桌子,把大漢要的東西一樣一樣的擺好。
大漢又開始結巴起來道:「小……小雪,吃過沒有?我……我請你……」
沒好氣的,花中雪道:「謝謝,你自己享用吧,分了我,你不怕餓著?」
尷尷一笑,大漢道:「那……那兒話,我……我可以再叫呀!」
「不敢當,被你請一頓只怕你會心疼一年,你可是出了名的‘鐵公雞’,一毛不拔的。」
搓著一雙大手,大漢道:「你……你說笑了,我對別人吝嗇,對……對小雪你可……可是天地良心,絕……絕不敢一毛不拔
冷哼一聲,花中雪道:「得了,我們已經吃過了,正要走哩。…
「那……那我就不客氣了……」
大漢咬了一口饅頭,突然像才發現身旁的「小帥虎」,他瞪起眼睛,口裡含混不清的道:「咦?你是誰?你怎麼會在這裡?」
碰上了這種「二百五」,「小帥虎」只能笑道:「我?我叫楚楚,我一直就坐在這,是閣下你怎麼會在這才對。」
「摑」的一聲嚥下口中的饅頭,大漢差點被噎死。
他趕緊灌了幾口白粥,才沉聲道:「小子,你還真幽默吶,你可知道我是誰?告訴你我最不喜歡別人和我嘻皮笑臉的。」
「小帥虎」皺眉道:「我於嘛要知道你是誰?我也你,我也最不喜歡別人用你現在的眼光看我,還有也不喜歡別人叫我小子。」
臉色一變,大漢就要發作。
「妙手如來」花中雪適時道:「錢寶山,你想幹什麼?」
原來這大漢叫錢寶山,「小帥虎」差點笑了出來。
錢寶山嘿嘿笑道:「不……不幹什麼,他……他是誰?」
花中雪不悅道:「楚楚,他已經告訴你了。」
「我……我是說他……他和你是什……什麼關係?」
「朋友。」
「朋友?!什……什麼樣的朋友?」
對這種追根究底的問話,花中雪火了。
她叱聲道:「你管得也未免大多了吧,我有必要告訴你嗎?」
一見伊人發火,錢寶山慌了,也就更結舌。
「小……小雪,你……你別……別誤會……我只是……只是問問……沒……沒別的意……意思……」
聽得實在難過。
花中雪道:「幫個忙,你不會說話就不要說話,你不嫌累,我聽得還嫌煩了。」
憋著臉,錢寶山道:「你……你別生氣,別生氣……我……我也不知道為……為什麼一見到你就……就說不出話來了……」
低聲嘀咕一句「沒出息」,花中雪站了起來。
她道:「好了,你已經見到我了,你慢慢用你的早餐,我不奉陪了。」
錢寶山慌忙也站了起來。
他這回居然沒再結巴道:「小雪,你……你要去哪?我還有話和你說吶。」
「北京,你有什麼話,到北京再說。」
花中雪話一說完和「小帥虎」一擠眼,就率先出了店門。
錢寶山追了出去,他直嚷嚷道:「小雪,小雪,你等等我,等我吃完了早點,我陪你一塊去啊!」
跳上了馬,花中雪在「小帥虎」後面回頭道:「謝了,你趕快回去吃你的早點。」
錢寶山追了兩步,他又衝回到店裡對老闆吼道:「炔!快!把東西統統給我打包帶走。」
等打包好,算完賬,錢寶山再追出去那裡還見得到花中雪的蹤跡。
清風徐面。
陽光和煦。
趕了一陣「小帥虎」放慢了馬速,他忍不住回頭道:「喂!那個錢寶山是什麼人?你為什麼像躲瘟疫一樣的躲著他?」
「妙手如來」花中雪嘆道:「連他你都不認識?你也真是‘遜’。」
「小帥虎」奇怪道:「這有什麼遜的,我一向只在京裡,他又不是京裡的人。」
「但是他卻是江湖中出了名的可怕人物。」
「可怕?別逗了,我看他在你面前‘糧’得像一條哈巴狗一樣,我看不來有什麼可怕的。」
花中雪道:「那是對我,對別人他可兇得很,你沒聽說一句話‘寧見閻羅王,莫遇錢寶山’嗎?」
「好……好像有聽過,說說看他為什麼在你面前就兇不起來的原因?」
「其實他這個人也不是惡人……」
想了一想,花中雪道:「他除了長像兇猛、愛現、吝嗇外,一向就抱持著不惹事,不怕事的處世原則,我認識他的時候是在一個朋友的喜宴上,經過別人介紹以後,他就橡皮糖一樣的粘纏著我不放,一心要娶我做他的妻子。」
笑了出聲,「小帥虎」道:「我明白了,敢情咱們這位猩猩也似的錢福山愛上了你。這是好事一樁啊,對方不但名氣大,錢也多,難得的是那麼真心愛你,你怎麼不考慮考慮,也強過到處被人盯著,像防賊一樣防著好呀!」
「好你個頭,」
花中雪譁罵一聲道:「嫁給那樣一個,‘鐵公雞’,有錢還不是等於沒錢。你沒瞧見剛才他那付問東問西的樣子,以及想要把你分屍的眼光,跟了他我這一輩子可就完了,男人看我一眼,眼珠子可能都會讓他給挖了出來。」
哈哈笑著,「小帥虎」道:「那是愛的表現呀,吃醋可是正常的心理。」
「去你的,有這種醋罐子愛,簡直就是活受罪,幫幫忙,咱們快一點離開這。」
「他不會追來的,你不是說去北京嗎?他要追會從另外一條路追的。」
「錢寶山不是呆子,我雖然騙了他,但也只能騙一時,他追一陣子追不到我們就會回頭的。」
催馬急走,「小帥虎」笑道:「你還真詐,看樣子那傢伙被你耍得團團亂轉已不只一次了。」
「那也沒辦法,正格的,我還真怕他那陰魂不散的纏功。」
大笑著,「小帥虎」道:「烈女也怕痴心漢,姑奶奶你大概是石頭做的,那麼硬,一點機會也不給人家。」
又打了對方一下,花中雪道:「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罵人不帶髒字,你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吧。」
「我擔心什麼?那錢寶山總不會對男人也有興趣吧!」
「你說得是什麼和什麼啊!滿口鬼扯蛋。我說你擔心自己的意思是小心錢寶山再遇見你,會剝了你的皮。」
「為什麼?」
「因為他可是親眼見到你和我在一起,而且我們還共乘一騎。」
「小帥虎」故意啊了一聲。
「我的媽,你可真會害人吶,這種莫名其妙的黑鍋背在我身上豈不是冤枉。」
嬌笑著,花中雪道:「活該,誰叫咱們是朋友,你呀!糗大了。」
「小帥虎」當然不是真的會怕那個什麼,」寧見閻羅王,莫遇錢寶山「的傢伙。
畢竟經過昨夜一戰,他對自己已經有了十足的信心,不再認為自己是個小角色,街坊上面的小混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