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花夫人」心中一跳。
她嘎聲道:「你……你想殺他?」
陰鷙一笑,「邪煞」管一峰道:「我總不能養虎為患,這個小子現在都已經那麼可怕了,讓他成了氣候那還了得。」
「你……你別再多造殺孽了,有違天和的。」
「邪煞」管一峰道:
「要做大事,就得心狠手辣,婦人之仁的事情我是不會做的。」
「做大事?你……現在整個江湖幾乎全已在你的掌握中了,你還想要做什麼?」
「蓮花夫人」只感覺到一陣寒意從心中生出。
「邪煞」管一峰道:
「我想做什麼你會不知道?好好跟著我,只要你不再起異心,總有一天我會讓你成為‘母儀天下’的第一夫人。」
「蓮花夫人」臉色慘白,她顫聲道:「我……我不想,我什麼也不想,我只想早一天找到我失散的女兒。」
「短見、淺識,女人就是女人。」
「哼」了一聲,「鄧然」管一峰邁開步子,轉身走了。
「蓮花夫人」望著他的背影,心中沒來由的驚驚起來。
畢竟她明白「一將成功萬骨枯」的道理,為了獨霸武林,「邪煞」管一峰已經給江湖帶來了腥風血雨。那麼他再想登上九五之尊的龍椅,豈不更令天下蒼生憑添無數冤魂?
「小帥虎」回到皇宮天已快亮了。
花中雪三人全都沒睡,他望著那三雙充滿血絲的眼睛,心中一顫,也才明白他的安危對這三個女人來說是多麼重要。
簡略的把事情經過說了一下,卻隱瞞住「蓮花夫人」是小柔母親的事情。
回到花中雪的房中,花中雪替他徹了一壺茶後悄聲道:「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沒告訴我?」
「小帥虎」心中一動,當他抬眼看到花中雪那雙清澈的美目,他知道什麼也別想瞞過對方。
不由嘆了一聲道:「不錯!我是有一件事情沒有告訴你們。」
花中雪淺笑道:「不能說?還是不想說?」
「小帥虎」執起花中雪雙手道:
「是關於小柔的身世,我不想讓她知道所以才沒說。」
「小帥虎」想了一下,便把「蓮花夫人」是趙小柔的母親一事給說了出來。
最後他道:
「我之不願告訴小柔,一來是她生產在即,怕心情太激動了會影響到她。二來、我還弄不清楚‘蓮花夫人’和管一峰間,到底真正又在一起的原因是什麼。」
「你懷疑‘蓮花夫人’?」
「小心求證一下總是好的,我可不願最後跑出來一個丈母孃,弄得我被人牽著鼻子走。」
花中雪笑道:
「瞧你說的。」
「小帥虎」道:
「你認為呢?我暫時瞞著小柔對不對?」
花中雪道:「我也贊成,這個節骨眼上小柔應該安心的把孩子生下來,過度的刺激總是不好。」
「小帥虎」道:
「有你贊成就表示我的想法沒錯,我也就放心了。」
愁眉一皺,花中雪道:「想不到你苦練了幾個月,還是拼不過管一峰。現在你有什麼打算?」
「小帥虎」道:
「管一峰的確很厲害,我看這一輩子我也別想打贏他了。」
花中雪道:
「那你預備怎麼做?」
「小帥虎」嘆氣道:
「力拼不過只有智取了。」
「智取?管一峰精得像狐狸,你又如何智取?」
「我想趁著‘大風會’成立不久,基礎不穩的時候,展開一連串的行動,削滅他的羽翼,剪掉他的利爪,然後想辦法孤立他,最後再聯合江湖之土圍殺他。」
「這就必須長期計劃,一步一步來了。」花中雪道。
苦笑著,「小帥虎」道:「這也是一場比耐力、比智謀的對決。」
「那你第一步要怎麼做?」
「小帥虎」想了一下道:
「我想先逼得管一峰在京裡待不下去,趕走他的勢力。」
「你是想先對付‘二郎神’齊雲?讓管一峰在京裡沒有立足之地?」
「答對了!主要的我對付‘二郎神’齊雲也是替方老爺子報仇。方琳雖然表面看不出來,但是我明白她心裡無時無刻的不記掛著這事,父仇不共戴天,我總得儘快替她完成心願對不?」
點點頭,花中雪道:
「這是應該的。可是‘二郎神’齊雲在京裡亦非無名之輩,要對付恐也不會是簡單的事情。更何況‘邪煞’管一峰也在。」
「這就需要用計,先引開管一峰。」
「如何用計?」
「小帥虎」想了想道:
「假借‘安慶王’朱成亮的名義,先引他去江南。」
「妙!看不出來你真進步多了。」花中雪嬌笑道。
「小帥虎」嘿嘿道:「你以為你老公永遠是江湖小潑皮啊!我如今可不是個普通人了哩!」
「你呀!說你胖你就喘了。記著!謙受益、滿招損。」
「我已經改進多多了吶!你不覺得這半年來我已成熟了許多,變得連我自己都快不認識自己了?」
愛憐的一嘆,花中雪道:「這倒是真的,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勞其筋骨,餓其體膚,苦其心志……」
「小帥虎」笑道:「好了!好了!你不要再給我上課了,折騰了一夜,也該讓我好好睡它一覺。」
替對方鋪好了床,花中雪溫柔的陪在「小帥虎」的身邊,這一覺直睡到中午,兩人才消去夜來的疲勞。
「天殘丐」仇濤是丐幫僅存的四名六結舵主之一。
他之所以會被稱為「天殘丐」,是因為他天生就是比別人少了一條胳臂。
在方老爺子的舊宅裡,「小帥虎」見到這個精壯、臉上透露著比常人多幾分冷漠的仇濤。他第一個感覺就是這個人是個鐵漢,也是個硬漢。
丐幫經過揚州一戰後,為了儲存實力,所有的幫眾為了掩人耳目,全都脫下了叫化子的裝束,換上了尋常人的打扮。
所以「小帥虎」若不是經過夏擊雷的介紹,他怎麼也想不到面前這個「冷硬如石」的人,會是「天殘丐」仇濤。
仇濤一見「小帥虎」是如此年輕,他一股失望的表情已油然而生。
雖然人不可貌相,然而「天錢丐」仇濤作夢也想不到,丐幫幫主「乞王」鐵成功會留下遺命,要丐幫全體去聽這麼一個毛頭孩子的指揮,去對付如日中天的「大風會」。
「小帥虎」看在眼裡,心中卻是明白,他淡淡道:
「仇舵主,我想請你幫一個忙。」
「天殘丐」仇濤道:
「楚少俠,你握有丐幫最高令符,有什麼吩咐你儘管說就是了。」
笑了笑,「小帥虎」道:
「丐幫在江南還有著潛在的勢力,我想請他們對‘安慶王’的府邸發動一次搔擾性的攻擊。」
「天殘丐」仇濤道:「楚少俠此舉可有含義?」
「小帥虎」道:
「有!我想引‘邪煞」管一峰迴江南一趟,以便趁此機會連根拔除‘大風會’在京裡的勢力。」
「天殘丐」仇濤臉上一喜道:
「這沒問題,我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好久了。」
淡淡一笑,「小帥虎」道:
「那我就先謝了,不知什麼時候可以發動攻擊?」
「天殘丐」仇濤道:
「飛鴿傳書,遲則三天,我江南弟子就可準備妥當。」
夏擊雷一旁興奮道:「兄弟,你是不是大功已經練成了?咱們馬上就要展開了對‘大風會’的反擊行動?」
「小帥虎」實話實說道:「功是練成了,問題是仍非‘邪煞’管一峰的對手。」
心裡一陣慌亂,夏擊雷道:「這怎麼可能?」
「小帥虎」嘆聲道:
「因為昨天我已和管一峰交過手。」
「你……你敗了?」
「不錯!輸在對敵經驗與內力上面。」
「天殘丐」仇濤臉上失望之色更濃。
他嘆聲自語道:「幫主這不是在開玩笑?要這麼一個嘴上無毛的人,來領導我們還有什麼指望。」
「小帥虎」聞言,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知道要一個人心服口服,最好的方法就是「折服」對方。
「仇舵主,我知道你心裡的想法,為了以後我們能真誠的合作,我想我必須拿出點什麼才行。所謂百聞不如一見,你可願意雙方砌磋一下?」
「天殘丐」仇濤早有此意,只是礙於幫主遺命他不好說,現在既然「小帥虎」主動提了出來,他豈有不答應之理?
於是他亦站了起來道:「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小帥虎」笑道:「那麼請!三招之內我若不能讓你落敗,我將會雙手奉上貴幫鐵幫主的令符。」
「天殘丐」仇濤冷硬的臉上神情微變,一股怒火不同心生。
也難怪,世上敢說讓他三招落敗的人不是沒有,但他絕不相信「小帥虎’有此能耐。
這句話若由別人口中說出,他不覺得什麼,可是由「小帥虎」口中說出,在他認為簡直就是一種蔑視。
他也知道「小帥虎」的意思,因此亦大聲道:「好!我若接不下你三招,自今而後我絕對對你心悅誠服,奉少俠如幫主。」
夏擊雷心慌意亂的上前。
他對「小帥虎」道:
「兄弟!你話說得太滿了,仇舵主為丐幫有名的狠將……」
「小帥虎」抬手道:
「老哥,我知道。不如此我怎能服丐幫上萬弟子?」
於是大廳中「小帥虎」當中而立,沈穩如山的凝望著「天殘丐」仇濤。
仇濤從身上抽出了一節鋼管,隨手一抖,鋼管突長,變成了一支短槍。
仍有著應有的禮貌,「天錢丐」仇濤槍尖一舞,舞出五朵槍花道:
「少俠請」
「小帥虎」還了一禮抱拳道:「有僭了」
話落,刀出。
第一刀就是「天外飛鴻」,「大幻八式」中的第三式。
「天錢丐」仇濤一生對敵無數,他從來就想不到世上還有這麼快的一刀。
當白光閃過,他急仰身,槍尖點地,身於一個斜掠,險極一時的堪堪躲過這鬼魅般的一刀後,全身已讓冷汗浸透。
槍花暴起
「天殘丐」仇濤一刀險些「出糗」後,已不敢再心存輕敵。霎那間賴以成名的「搏命十三槍」,一槍連著一槍已然揮出。
點、刺、按、挑、橫、劈、旋。
七次出擊中,銀槍霍光閃閃,亮得人們連眼睛都快睜不開來,更別說看清槍尖所至的位置了。
「小帥虎」一刀之後便定在原地。
他雙眼眨也不眨一下的望著仇濤七槍攻來,直到銀光快到了身前,他才一個轉身。
於是
五道白芒突閃。
就如五個厲鬼齊撲向那銀光裡,一溜猝起的兵器相擊火花之後,銀光突消,厲鬼驟失。
「天殘丐」仇濤只感覺到身上突然一涼,人已遭惡魔襲身般猛地一退。
「錚」地一擊,「小帥虎」還刀入鞘,道了一聲「僥倖」人已回座。
「天殘丐」仇濤慌忙低頭察看,倏地冷硬的臉上一陣緋紅。
原來他的前胸縱橫交錯了五道刀痕,刀痕割裂了他的衣衫,多個一分他就得見紅掛彩不可。
這份力道、手勁,已豈只是「出神入化」四字能以形容?
這麼可怕的刀法,又那裡是人能練得出來?
「天殘丐」仇濤郝然收好短槍,他直挺挺的來到「小帥虎」面前,恭聲道:「楚少俠,爾後丐幫如有誰再不敢不服少俠,我仇濤第一個不依。」
微微一笑,「小帥虎」道:
「言重了仇舵主,大敵當前,我年輕識淺,仰仗你們的地方還很多,你千萬不要這麼說,大家能夠同心協力才是真的。」
「天殘丐」仇濤不愧是個「硬漢」。
他心服口服朗聲道:「不!少俠握有幫主令符,就等於是幫主指定的接班人,丐幫所屬人人都得聽你的。」
「小帥虎」嚇了一跳道:「這怎麼可以?我可從來不想做你們的幫主,這萬萬使不得……使不得……」
「天殘丐’仇濤道:
「少俠,這是丐幫的傳統,也是幫規。」
「小帥虎」心裡苦得如喝了一大碗黃蓮水。
說實在的,他雖然明白丐幫的幫主有著極大的權威,也夠「拉風」的,但是一想到要自己和他們一樣,有朝一日穿上破得不能再破的衣裳,把身上弄得髒兮兮的,他倒寧願去過以前在街頭混混的日子。
夏擊雷明白「小帥虎」怕的是什麼。
他笑著道。
「兄弟,非常時期你也就先勉為其難吧!等日後滅了‘大風會’,你不妨再交出令符,讓丐幫重新選出他們的幫主。」
「天錢丐」仇濤道:「楚少俠,夏先生說得不錯,你就先答應了,有什麼問題等滅了‘大風會’再說。」
「只……只有如此了。」
「小帥虎」的表情就如被人家捅了屁股似的。
惹得夏擊雷和仇濤差點笑了出來。
望著身上縱橫交錯的刀痕,「天殘丐」仇濤冷硬的臉上浮現一抹尷尬的笑容道:「少俠剛才那可怕的刀法,可是傳說中‘天下第一神刀’的‘大幻八式’?」
點點頭,「小帥虎」道:
「不錯!正是‘大幻八式’中的第四式‘五鬼纏身’。」
怔然的!
「天殘丐」仇濤猶有餘悸道:「置身在你的刀陣中,的確有一種惡鬼纏身的感覺,想推推不開,想躲也躲不掉。」
「小帥虎」道:
「然而對付‘邪煞’管一峰,我卻無法把這一刀發揮得淋漓盡致……」
夏擊雷和仇濤兩人雙雙蹙起了眉頭。
他們也同時感覺到,如果連「小帥虎」也對付不了管一峰,那麼未來對付「大風會」的前途,必然是艱難與荊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