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看似平靜,實則波濤暗湧。
隱身的敵人未動,「小帥虎」更是等著「天殘丐」仇濤的訊息。
午後。
「小帥虎’剛放下飯碗,就見到秦川喘吁吁的被一名侍候的宮女帶進屋內。
秦川點頭和花中雪三人打過招呼,便道:「有訊息了!方才有人在皇宮外傳話給我,說‘邪煞’管一峰已經在早上輕車出了京。」
「小帥虎」臉上一喜道:「看樣子一定是江南那邊發動了攻擊,丐幫辦事的效率還真不差。」
秦川道:
「你準備什麼時候去挑了‘二郎神’的窩?可要我幫什麼忙嗎?」
「小帥虎」道:
「晚上。官家不宜插手這件事。你只要緊守訊息就行,等這一次拔除了‘大風會’在京裡的根後,我們再慢慢來揪出那個看不見的敵人。」
「小魔女」方琳一聽晚上要行動,她激動得眼眶含淚脫口道:「齊雲那個傢伙留給我,我一定要親手殺了他替爹報仇。」
「小帥虎」道:
「你放心!今天晚上那幫雜碎一個也別想跑掉。」
花中雪道:
「那我們馬上準備一下,先和夏老哥碰上面擬定攻擊計劃再說。」
於是匆匆各自回房準備妥當後,「小帥虎」便帶著花中雪與「小魔女」方琳,三個人揮別趙小柔出了內城直奔方老爺子故宅。
入夜後的小北街顯得是如此寂靜。
這條街上住的全是有錢的大爺,每個宅院也都大得嚇人.更加上不是商區,因此當‘劉帥虎」一行五人來到「二郎神」齊雲這處宅子前,連個鬼影也沒碰上。
「天殘丐」仇濤望了一眼緊閉的大門,他悄聲對「小帥虎」道:
「我們是硬闖還是潛入?」
「小帥虎」胸有成竹道:「硬闖!既然我們打譜來‘踢館’的.也就沒什麼好顧忌的。」
夏擊雷微笑道:
「正合吾意。他媽的!這半年多我可是憋夠了,今晚上非得連本帶利討回來不可。‘大風會’搶了我的地盤,我就一把燒了這個鳥地方。」
「小帥虎」連忙道:
「可不要亂來,我們只找人,又不是打家劫舍。這可是京裡,雖然秦川他們會外頭替我們‘圍場’,但也不能鬧得太離譜,以免讓他也不好交待。」
夏擊雷點頭道:
「我曉得!那我這就上前踹門了。」
笑了笑,「小帥虎」道:
「請吧!」
於是夏擊雷走到大門前,威猛的抬腿一端,那厚重的兩扇門便「嘩啦」一聲,如遭雷擊般向內倒了下去。
「要得,夏兄你這一腳怕不有千斤之力吶」
「天殘丐」仇濤豪邁的獨臂一伸豎起姆指笑道。
笑聲裡,「小帥虎」一行五人已經抬步進了宅子裡。
宅子前是一處寬大的練武場,兩排木架上,架滿了各式長短兵器。
就在此時練武場兩旁,已衝出來十幾名大漢,他們是被大門倒塌時的那聲巨響給引出來的。
「我操你們是他媽的想找死是不」
「奶奶的!這些傢伙把大門都給踹倒了哇」
「快去通知頭兒,有人上門尋釁了啊」
那些人發現到「小帥虎」五人來意不善已經叫的叫、吼的吼,亂成了一團。
鬨亂裡練武場之後的大廳中,飛快的走出二老二中年的男人。
一個額頭中央有塊黑疤的中年人上前兩步,眼中射出怒火打量著「小帥虎」五人。
當他看到「小魔女」方琳後,突然而笑道:
「臭丫頭!原來是你啊」
「小魔女」方琳嬌軀一顫,臉上立刻佈滿寒霜叱聲道:「齊雲,你的死期到了,今晚我要手刃你替我爹報仇」
原來這個人是「二郎神’齊雲,從他額頭中央那塊黑疤看來還真像第三隻眼睛,也難怪會博得「二郎神」的別號了。
「二郎神」齊雲陰鷙一笑道:
「‘小魔女’,怎麼你那麼快就忘了,上一回落荒而逃的狼狽像了?替方老鬼報仇?就憑你們這五個人?」
方琳還待開口,「小帥虎」已伸手一攔,上前一步,嘿嘿一笑道:
「‘二郎神’齊雲,多行不義必自斃。不錯!就憑我們五個人,今天晚上就要讓你們在京裡消失。」
「二郎神」齊雲狂笑道:
「你這乳臭未乾的小子,是打那個洞裡鑽出來的?我看你是被方琳那狐狸給迷住了,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
「小帥虎」淺笑道:「齊雲,沒有三分三怎敢上梁山?我當然知道你他媽的是什麼樣的貨色,你只不過是一個卑鄙齷齪,專門打偷襲、設埋伏,沒有一點人性,不講江湖道義的雜碎對不?」
「二郎神」齊雲此刻在京裡,可以說是個跺跺腳.地面都會為之顫動的人物,他那裡容得「小帥虎」如此謾罵?
於是不待他開口,那些把「小帥虎」圍起來的大漢中,已有兩個人拍著馬屁的上前,舞著一古狼牙棒和一根紅纓槍,欲分屍般攻向了「小帥虎」。
冷冷一笑。
「小帥虎」望也不望那兩個要命的傢伙。
人們只覺得眼前一花,一抹白光猝起突消,接著兩聲慘嚎劃過夜空
在四周燃起的明亮燈光下,每個人都為那個人的慘死之狀,而嚇得張口瞠目。
而自始至終,居然沒有人明白那兩個人是怎麼死的?死在什麼樣的兵器下?
因為
「小帥虎」好像一直沒有動過,他腰畔的刀也依舊靜靜的掛在腰畔。
空氣中的氣氛突然變得詭異與恐怖起來。
從那兩個死人身上湧出來的血液,更帶著甜甜而刺鼻的腥氣。
「二郎神」齊雲臉上的肌肉,有著不自覺的輕顫。
他驀然大吼一聲道:
「王八蛋!你是誰?你是誰?」
「小帥虎」依然淺笑道:
「發火了?難道到現在你還想不出我是誰嗎?」
齊雲身旁一名白衣老者忽然道:「你剛才那一刀,可是‘大幻八式’裡的‘天外飛鴻」’
「小帥虎」微怔著,打量對方一眼道:
「閣下是誰?好眼力!」
白衣老者與另一名老者對覷一眼後輕嘆道:「‘天下第一神刀’,你……你是他的徒弟,近日崛起江湖的‘小帥虎’?」
「小帥虎」三個字如三聲焦雷,震得在場請人齊皆動容。
用一種讓人心寒的眼光,梭視在場請人一圈後,「小帥虎」道:
「齊雲,今晚我來的目的,第一是替方老爺子報仇。第二是我對‘大風會’展開行動的第一戰。我身旁一位是夏擊雷、一位是丐幫‘天殘丐’仇濤。方琳你認識就不必介紹,另一位叫花中雪。現在你可以介紹一介紹你身旁諸人了。」
「二郎神」齊雲連眼皮子都開始跳動了。
他強忍著心中那股沒來由的懼意道:
「你……你和我們會主不是有……有了協定嗎?」
「小帥虎」森冷道:
「你在痴人作夢。」
「二郎神」齊雲臉色一變,惡由心生道:「看來你早已料準了本會會主不在這,所以才膽敢上門。」
「兵不厭詐,管一峰是我設計騙去江南的我承認。」
「你……你這個可惡的王八蛋,我與你拼了」
「小帥虎」一抬手道:
「別急!我們有的是時間,等我們把話說明白後,大家再卯開來幹,我會給你機會拼命的」
頓了一下,「小帥虎」望著齊雲身旁那兩名老者道:「兩位怎麼稱呼?和‘大風會’什麼關係?」
左邊那老者不失鎮定道:
「我叫毛四,那位是我的伴當叫馬大,江湖小有個匪號‘祈連雙怪’,那一位人稱‘蛇郎君’蕭嘯。」
毛四、馬大的名字雖然不雅,不知道的,聽了或許會笑出聲來,可是知道這兩個人的卻絕對連笑的念頭也不敢有。
因為
「祈連雙怪」可是江湖中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之徒,就連小孩子夜啼只要一聽到毛四或者馬大來了,包管嚇得會馬上閉嘴。
至於「蛇郎君」蕭嘯,名聲雖然不見得如「祈連雙怪」如此嚇人,但是與他接觸過的人卻個知道他有一個「趕盡殺絕」的毛病,那就是與人對決從不留活口。
人的名,樹的影。
「祈連雙怪」和「蛇郎君」的名聲,聽在夏擊雷的耳裡,也起了一陣震撼。
「小帥虎」無動於衷道:
「三位都是‘大風會’的人?」
「祈連雙怪」毛四道:
「不錯!我們都是近日才入會的。承管會主看得起,我兄弟二人成了‘大風會’的座前護法,而蕭老弟則是‘月’堂副堂主。」
「小帥虎」冷笑道:
「好一個蛇鼠一窩,等會熱鬧一定有得瞧了。齊雲,你呢?你又是‘大風會’裡的什麼人物?」
「二郎神’齊雲經過一陣子冷靜後,他已鎮定許多。
「北京支會負責人。」齊雲惡聲回道。
點點頭,「小帥虎」滿意道:「很好!現在我問你,‘大風會’埋伏在皇宮大內的有什麼人?」
「二郎神」齊雲又開始了狂笑。
嘆了一聲,「小帥虎」道:
「也罷!我知道你是不會告訴我的,那麼咱們之間也就沒什麼好說的了,現在你想怎麼拼命,就開始吧!」
「祈連雙怪」毛四忽然上前道:
「你預備怎麼幹?」
「小帥虎」聳肩道:「單打獨鬥,或者齊湧而上一場混戰,悉聽尊意,反正今晚已是至死方休的局面。」
「毛護法,對方既然撂下話來了,咱們也就顧不了什麼江湖道義,大夥併肩子上,把他們剁了」
「二郎神」齊雲一旁邊惡毒的建議。
「小帥虎」一笑道:
「那也好!節省時間。其實我早也看透了你們這一群雜零狗碎,跟你們談江湖規矩還不如跟婊子談情說愛,還可以換來虛情假意一番。」
「我操你個祖宗」
「二郎神」齊雲沒想到「小帥虎’的嘴巴如此刁鑽刻薄,他吼了一聲人已衝出。
一支「無耳戟」幻起閃亮的光芒,驀然摟頭蓋臉的罩向挺立如山嶽的「小帥虎」。
「大家小心了」
「小帥虎」見「二郎神」發瘋般攻了過來,然後又看到「祈連雙怪」及「蛇郎君」也衝過來後,他叫了一聲,人已迎上前去,以一敵三接住了齊雲外,另外加上毛四、馬大。
於是剩下的「蛇郎君」便由夏擊雷和「天殘丐」仇濤二人聯手卯上。其它一干嘍羅,分成了兩邊,花中雪和「小魔女」方琳,每人架住了七、八名。
惡戰一起,鬼哭神號。
「小帥虎」以一敵三,他居然遊刃有餘,不但逼得對手左支右絀,還能抽冷子幫助花中雪及方琳一下。
直氣得「祈連雙怪」哇哇不已,奈何他們手上的一對「奪命鉤」,無論怎麼揮舞、怎麼戳刺,都沾不上對手一片衣角。
也到了現在,他們才明白這個年輕人是多麼的厲害,令人匪夷所思,不知道他手上那把刀是不是有魔法,要不怎麼會快到連人家看都看不到的地步。
至於
「二郎神」齊雲,別看他樣子兇狠,對於「小帥虎」他一直採取的是遊走打法,根本不敢靠近,「無耳戟」雖然舞得讓人眼花繚亂,卻全是守勢,生怕一不小心就會捱刀受創一樣。
「天殘丐」仇濤對上「蛇郎君」蕭嘯,可說是旗鼓相當「蛇郎君」蕭嘯用的兵器是一條蛇鞭,鞭頭一塊三角鐵,鞭身上全帶有倒刺,的確是一件殺人而又陰毒的玩意。
仇濤的短槍在蛇鞭呼嘯中吞吐如電,蛇鞭卻在短槍裡翻騰如龍。
看樣子這兩個人要想分出勝負,絕不是短時間裡可以辦到的。
練武場裡已經躺下了七、八名「大風會」的嘍羅,這是花中雪與「小魔女」方琳的傑作。
花中雪的短劍配合著「小魔女」方琳的長劍,這兩把劍在十幾名大漢中穿劈直削,宛如虎入羊群,殺得那些大漢個個膽寒心驚。
人沒有不怕死的。
那些嘍羅眼見同伴們一個接一個倒了下去,剩下的人全都有了退縮之心,磨蹭著不敢再靠近戰場。
於是
「小魔女」方琳長劍一揮,丟下一句「姐姐交給你了」,人已轉身來到「小帥虎」旁邊,一雙美目狠狠的盯著「二郎神」齊雲,準備覷準機會好挺身而上。
「小帥虎」縱觀全場,他驀然大吼一聲。
「血染黃山」
只見
「無畏刀」突閃寒芒,一輪光弧猝起,宛如正月裡空中施放的煙火,灑出一蓬蓬燦爛的亮光,罩向了剛欲返身的「二郎神」齊雲。
「齊雲快退」
「祈連雙怪」幾乎同時出聲厲叫,同時兩把「奪命鉤」瘋狂般欲架住那一蓬寒芒。
然而,遲了。
「二郎神」齊雲識得厲害,他乍見寒芒,人已飛快的前竄,「無耳戟」情急下脫手飛出,希冀能擋得一下這銳不可當的攻勢,好脫身而出。
怎料到「小帥虎」根本已經打定主意,這一招非重傷他不可。
於是在連串金鐵交鳴後,「小帥虎」又是一聲大吼。
「環環相扣」
躲過了一劫,逃不掉另一劫。
「二郎神」在「無畏刀」一圈套著一圈,一環銜接一環下形成一個桶柱,捲過了驚恐欲絕逃至牆邊的他。
只聽一聲淒厲的慘嚎,「二郎神」齊雲全身上下,宛如凌遲佈滿了大大小小無數的刀痕。
他成了一個血人,然而除了一條右臂殺斬斷外,其它的只是皮肉傷而已。
他之所以如此,完全是「小帥虎」刻意這麼做的。因為他必須把齊雲留給「小魔女」方琳,畢竟他明白手刃仇人對她來說是如何的重要。
一切的發生都在人們眨眼兩次的時間裡。
說時遲那時快
「小帥虎」在「血染黃山」之後,「祈連雙怪」的「奪命鉤」鬼魅也似的從後襲來。
他不是沒注意到,但是為了不容「二郎神」有喘息逃脫的機會,他放棄了回身拒敵。
因此
在「環環相扣」裡,「小帥虎」雖然達到了他的目的,讓「二郎神」齊雲重創倒地,但他自己也因為自救不及,閃過了一支「奪命鉤」卻躲不過另一支。
後腰一涼,一股劇痛之後。
「小帥虎」「無畏刀」猝閃暴彈。
剛剛得手,心中剛自一喜的「祈連雙怪」馬大,連笑也來不及笑的就姿勢怪異的滾出丈外。
嗯!「天外飛鴻」。
不錯!這一式天外飛鴻果真快得不似人力所可使出來。
驀然回首。
「小帥虎」柱刀在地,他冷冷瞅著開腸破肚的馬大,然後對著失去魂魄的毛四道:「該你了。」
毛四從驚恐中醒來。
他就如看到鬼般,一步步退後,臉上的五官幾乎變了形。
「小帥虎」踉蹌的上前一步,舉起「無畏刀」,聲音像來自九幽地府。
「毛四,黃泉道上你怎忍心你兄弟獨行?」
大半輩子江湖,毛四殺敵無數,卻從來沒遇上一個對手像「小帥虎」,這樣狠厲與可怕。
他忍不住來自心底的寒顫,抖著聲音道:
「你……你是個惡魔……你是個厲鬼……」
「小帥虎’淒涼一笑道:「將軍難免陣上亡,瓦罐不離井邊破,毛四,這一天你應該早就想到才對。」
嚇破膽的人又如何要他拿刀殺敵?
毛四顯然嚇破了膽,他手中的「奪命鉤」看來比「小帥虎」的「無畏刀」還要沉重。
而「小帥虎」是因為後腰受創所以才步履蹣跚,但毛四卻艱難得連舉步都舉不動。
心中一嘆,「小帥虎」發現一個像他這樣的老人,不管他以前多麼威猛,真正到了生死關頭,表現出來的仍然是那麼看不開與放不下。
搖了搖頭,「小帥虎」道:
「你走吧!我已經殺不下手了。」
毛四先是一喜,繼之臉色驟變。
畢竟他是江湖上成名多年的人物,怎堪「小帥虎」這樣的人語含悲憐?」
悲愴一笑,毛四道:
「你出招吧!我不敢獨活,更不敢一輩子讓人恥笑。」
「小帥虎」眼中閃過一抹欽佩的神采。
縱是敵人,他也不得不對毛四道:「你不愧是個人物,明知不是我的對手,還要拼戰。」
毛四淒涼一嘆道:
「窩窩囊囊的生,不如轟轟烈烈的死,能死在‘天下第一神刀’傳人的手中,也無損我‘祈連雙怪」的一世英名了。」
動容也動心。
然而「小帥虎」卻不得不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