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帥虎」搖頭道:
「你明白我對這些沒有興趣。」
正德急了。
「那你想要什麼?你只管開口,我一定答應。」
「小帥虎」感嘆道:「套你一句話,咱們是哥們,我什麼也不要義務幫你,不過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正德跳了起來道:
「哇噻!太爽了,只要你老兄出馬,那老變態可就要倒大黴了。」
「先別高興得太早。」「小帥虎」道:「我不是我師父,能不能打敗她還是個未知數。」
「一定可以的。」正德喜不自勝道:
「我想她怕的是你那‘大幻八式’刀法。」
無奈一嘆,「小帥虎」道:
「事情如何要試過後才知道。她奶奶的!‘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您老兄這一頂大帽子扣在我頭上,我敢不盡心盡力嗎?」
吃下了一顆定心丸,正德一高興便道:
「為了答謝你小子夠意思,晚膳就在這,我吩咐御廚弄一桌好菜,咱們痛快的喝個幾杯。」
「謝了!「小帥虎」道:
「我還是回‘樂壽宮’,現在流行‘爸爸回家吃晚飯’。」
正德笑道:
「得了!我知道你他媽的怕老婆,這樣吧!我叫人把你那三位如花美眷一起請過來,這可是一份殊榮哩!」
皇帝賜宴這當然是份殊榮。
「小帥虎」只得笑道:
「那只有卻之不恭了。」
於是正德立刻傳人備膳,同時也派了人去請花中雪三人。
葡萄美酒夜光杯。
香醇的酒、精美的餐具,再加上豐盛的菜餚,帝王之家的奢侈豪華,「小帥虎」總算見識到了。
酒過三巡。
菜上五味。
略有微醇的正德這才發現席上少了一人。
他不覺詫異道:
「咦?小柔呢?怎麼她沒來?」
花中雪笑道:
「她挺個大肚子不方便,要我向您告罪一聲。」
正德對「小帥虎」擠了一個眼睛道:「小子!你都做老子了,我這點忙都不幫就說不過去了。」
「小帥虎」苦笑道:
「我不是已經答應了你嗎?怎麼還提?」
正德笑道:
「我只是有感而發,咱們是難兄難弟,總不成將來你兒子已經滿街亂跑了,我卻連個蛋也沒有吧!」
花中雪與「小魔女」方琳相覷一眼,不由齊聲道:「你們在談什麼?皇上要楚楚幫什麼忙呢?」
「小帥虎」笑道:
「咱們這位皇帝大哥‘寡人有疾’,要我替他治病。」
「治病?你會治什麼病?」方琳好奇道。
正德大方道:
「相思病。」
笑著連忙掩嘴,方琳道:「連您也會害相思病,這真是天下奇聞。到底怎麼回事?可否說給我們聽聽?」
正德干了一杯酒,對「小帥虎」道:「你說吧!反正這裡也沒有外人,我也不怕‘出糗’。」
於是「小帥虎」便把事倩原委說了一遍,直聽得花中雪與方琳二人連連搖頭。
「那個甜兒真那麼美嗎?」花中雪道。
「疑是天上仙女下凡來。」正德搖頭晃腦道。
「那這個忙應該幫。」花中雪道。
「能撮合一段姻緣,可是功德一件啊!」
「小帥虎」瞄了正德一眼道:
「問題是咱們這位皇帝大哥一向就是見一個愛一個,只怕我幫了他不是造就一樁姻緣,而是一段孽緣就慘了。」
正德連忙舉手道:
「老天在上,我這次可是認真的。」
花中雪笑道:
「您放心!我一定要楚楚幫你。」
「嗯」了一聲,正德道:
「還是弟妹夠意思,不像這小子,我只差說破了嘴他才答應,還擺出一付‘二五八萬’的臉譜,氣都能把人氣死。」
「小帥虎」笑了起來道:
「我現在才明白‘豬八戒照鏡子’是什麼德性了。您要再栽我的贓,小心我可會反悔喲!」
正德連忙舉杯道:「別……別開玩笑!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笑聲裡「小帥虎」一飲杯中酒,這一頓飯直吃到月上柳梢頭才賓主盡歡的結束。
飯後正德要人泡上一壺嶺南貢品的「雨前龍井」。
茶香四溢裡,四個人淺談了一些當前形勢,正德把話題又轉到了他的事情上面去。
「兄弟!你看咱們什麼時候去‘五臺山’?」
「小帥虎」不禁搖頭道:
「您就那麼急?」
正德苦著臉道:
「你別看我現在笑嘻嘻的,我這全是‘黃蓮樹下彈琵琶’,苦中作樂吶!他奶奶的!我人在宮裡,心知老早飛到‘五臺山’了哩!」
見「小帥虎」低頭沉思,花中雪明白他在想什麼,不由道:「楚楚,‘大風會’經此挫折,短期間內應該不會有什麼作為,我看你就趁這段時間去一趟‘五臺山’,也好早一天了掉皇上的心事。」
感激的望了一眼花中雪,正德道:「是啊!‘五臺山’就在山西,離這只不過兩天的路程。兄弟!你就別磨蹭了,我們早去早回,辦完了我這檔子事,我也好安心來對付南邊那些牛鬼蛇神。」
「小帥虎」輕笑道;
「只怕您老兄有了美人在抱,那還有心思管國家大事。」
正德臉上一紅道:
「有你這位高人在,我又有什麼好操心的?大不了到時候由你代我出征,青史上也可替你寫下一筆留芳萬世。」
「小帥虎」嚇得搖手道:
「別,別,我可擔當不起。咱們早已說好你念經、我驅魔,我只負責‘大風會’,行軍打仗的事我幫不上忙,也無從幫起。」
正德本想把一切事情都落在「小帥虎’肩上,這下子他已沒了輒。
不由得他一嘆道:
「好吧!就依你,那麼咱們明天一早就動身。」
「小帥虎」心中一跳道:
「火燒屁股啊!幹嘛這麼急法?」
正德道:
「早進城,晚進城,都是要進城,你就不能行行好?相思催人老啊!」
遇到這種人,「小帥虎」算是敗給他了。
於是事請決定後,第二天一早,「小帥虎」和正德二人,便各自騎了一匹駿馬,出了城西,便直奔「五臺山」。
三月小陽春。
北國的春天雖不如江南的鳥語花香,但也樹上新芽抽綠,遠山青翠如茵。
這時節不冷不熱,踏青郊遊最是適宜。
正德一身錦衣,高坐馬上,半天已沒說過一句話,想必一顆心早已飛到了「五臺山」。
「小帥虎」則是一襲黑衫,英氣裡雖帶有一絲雅意,卻不掩他那隱然的飛揚之慨。
出宛平,過石門,再順著滹沱河而上,二天後的中午,這兩個俊彥的年輕人已來到「五臺山」下。
「五臺山」為我國著名的佛教聖地。
山上大小寺院星羅棋佈,不下數百。其中大部分都建於北魏唐、宋之間。
打一進入五臺山境,「小帥虎」就發現正德的眼睛內不時閃起異樣的神采。
曾是過來人,他當然明白在什麼樣的情況下,一個人的眼中才會有這種神采。
輕嘆一聲,「小帥虎」道:
「到地頭了,現在咱們是不是立刻上山?」
正德望了望天色,道:「我不累!只要上了‘菩薩頂’,再彎過一個小山頭就可到了那座‘苦竹庵’。」
從沒來過這裡,「小帥虎」不禁道:
「‘菩薩頂’在什麼地方?」
正德指著一座孤峰道:
「那就是‘菩薩頂’。」
順著對方手勢,「小帥虎」叫了起來道:
「我的媽呀!那……那麼高呀!您老兄還真能攪和,追‘馬子’追到那麼高的地方,也不怕摔下來連屍骨都無存?」
正德苦笑道:
「你說的,‘寡人有疾’,又有什麼辦法?」
連嘆氣都懶得嘆了。
「小帥虎」苦著臉道:
「有你的!你不累,我也只有捨命陪君子了。」
菩薩頂在五臺山懷鎮,靈鷲峰頂。
從山下遙望菩薩頂,一百零八級石階,彷彿一道天梯直達山頂。
「小帥虎」和正德二人到了山頂後,雙雙倒在一株古松下喘息了半天才恢復了體力。
看看時間將晚,「小帥虎」和正德不敢耽擱,繞過了佔地四十五畝的「大文殊寺」。沿著一條小徑轉了一個山彎,便看到一道新的石板路直通一座寺廟。
「小帥虎’指著那座看來不怎麼起眼的寺廟道:
「那就是‘苦竹庵’嗎?」
正德眼中神采更亮了。
他點頭道:「不錯!那裡面卻關著我那可憐的甜兒。」
心裡暗自嘀咕了一句「他奶奶的!還真肉麻」,「小帥虎」已率先踏上石板路。
望山跑死馬。
「那座寺廟看似很近,結果又走了足足半個時辰,才到了它的門口。
這座廟的確不怎麼樣。
斑剝的廟門.頹敗的殘垣,一塊橫匾「苦竹庵」三個字,已決看不請字型的掛在門前。
「小帥虎」搖了搖頭道:「人要衣裝,佛更要金裝,老兄您捨得鋪路,怎不捨得替這重修呢?」
正德嘆氣道:「這還用你教我?那個老變態說鋪路她管不著,要修廟她不允許,我也‘沒法度’啊!」
「這個人還真不是普通的倔,我已感覺到此行成功的機會不大了。」
「喂!你小子可不能打退堂鼓,咱們已經到了這裡,說什麼你也要試試哇!」
「小帥虎」也不知心中怎會沒來由的一陣狂跳。
他輕嘆道:
「當然!我不是一個虎頭蛇尾的人。」
話說完他就踏上了石階,握著已經鏽蝕的門環,開始叩門。
廟門很快的就開了,門開處一個身穿袈裟、頭戴尼帽的師太單手問訊,望了一眼「小帥虎」道:
「施主請回吧!小庵不供人進香的。」
「小帥虎」仔細的望著這師太,發現她雖然臉上有著皺紋,但從輸廓看來,這老師太年輕時必然是個美人胚子。
淺淺一笑,「小帥虎」道:
「師太,我不是來進香的。」
老師太低聲喧了一聲佛號道:
「那麼小施主來此是……」
「我是代人來赴約的。」
「代人赴約?」
「不錯!就是那位朱公子。」
「小帥虎」一轉頭,卻看到正德正隱身在一株古松之後,他不禁氣道:「出來吧!醜媳婦總要見公婆的。」
聞聽「小帥虎」叫喚,正德才畏縮著從古松之後轉了出來。
老師太一見正德不覺皺眉道:「原來是你」
正德必恭必敬行了一禮道:
「老變……師太,你好!」
老師太一閃身道:
「不敢當!貧尼受不起。」
「小帥虎」神情一變道:
「師太何出此言?」
老師太微笑不語。
這時候寺廟裡黑影一閃,「小帥虎」眼尖,已經看到一個面目姣好的少女,躲在廓柱後面往外偷瞧。
「小帥虎」轉回目光,直接了當道:「師太,時間不早了,我們的比試可以開始了嗎?」
老師太雙目閃出兩道神光。
她又唸了一聲「阿彌陀佛」道:
「可以!施主外面請。」
來到廟前,「小帥虎」道:
「但不知師太可用兵器?」
老師太低聲道:「貧尼用劍。」
「可是你卻手中無劍啊!」
「貧尼心中有劍。」
「小帥虎」傻了眼,同時也慌了方寸。
畢竟他明白一個人如果練劍練到了手中無劍。而心中有劍的境界,簡直可以以意殺入了。
收懾心神,「小帥虎」與老師太相距半丈站定後,立刻就已感覺對方身上發出了一種無形的劍氣,逼迫得他連呼吸都有了不暢的感覺。
「得罪了!」
「小帥虎」知道這不是客氣的時候,他話一說完人已猝起暴彈。
一抹寒光已出,電閃般直襲向老師太的肩頭。
老師太垂頭閉眼。
她身軀一晃,「小帥虎」一招「天外飛鴻」已經落空。
就在他準備施展出一連串的「大幻八式」,老師太倏他睜眼,眼中利光竟然逼迫「小帥虎」不得不收刀停手。
「施主是誰?怎麼會有‘無畏刀’?又會‘大幻八式’?」
老師太緊緊盯著「小帥虎」冷冷的問道。
心頭一跳,「小帥虎」道:「師太認識這把刀?」
老師太一襲袈裟無風自動。
她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道:「這把刀據我所知,為‘天下第一神刀’季惟民從不離身的兵器,怎會在你手中?」
「小帥虎」神情一黯道:「不錯!這刀正是‘無情刀’.‘天下第一神刀’季惟民是我師父。」
老師太更是激動了,「小帥虎」已可看出她的身軀正輕顫不已。
「師太認識家師?」
「曾是故人,令師可好?」
「小帥虎」不由一嘆道:
「師太想必已很久不知江湖事對不?」
老師太神色大變,聽出了「小帥虎」話中有因。
「季惟民死……死了?」
「小帥虎」黯然點頭道:「是的!已死了快一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