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坤寧宮」找到了正德皇帝。
本以為正德在知道沒找到那個女人後會不高興的,誰知道正德卻一點也沒在意,反而道:「沒找到就算了,折騰了一個上午,你趕快回去休息吧!」
「小帥虎」不由道:
「你不擔心?」
正德道:「擔心什麼?」
「擔心那個人會不會對你不利?」
正德道:
「我一點也不擔心,我只擔心她不出現,否則我一定會逮住她。」
「你那麼有把握?」
正德道:「不是我把握,是甜兒有把握。」
說話間甜兒出來了。
「小帥虎」發現她整個人變得更嬌媚動人,淺笑盈盈裡洋溢著滿足與幸福。
不錯!有甜兒在「小帥虎」知道何曉如再厲害,也不會是甜兒的對手。
也無怪乎正德擺出了一付篤定的神態。
「小帥虎」輕嘆道:
「凡事還是小心點!」
甜兒脆聲叫了一聲道:「師兄,什麼事情?」
「小帥虎」道:
「因為我準備離開這兒,希望皇帝小心點那個女人。」
正德一聽慌道:
「怎麼?你要離開這裡?」
「小帥虎」道:
「不錯!我準備明天就搬走。」
「兄弟!我待你可不薄啊」正德道。
「小帥虎」道:
「我明白!然而這是皇宮大內,我住在這裡不但與體制不合,也實在不方便。為了與管一峰拼戰江湖,住到外面我才能行事較無顧慮。」
頓了一頓,「小帥虎」正色道:
「皇上,對於政事我不懂,不過我希望您親賢臣遠小人,多存仁厚之心。至於有甜兒在您身旁,您的安全已不成問題,我留在這裡反而不好,所以您就別留我,讓我專心對付‘大風會’,也是替你消除心頭大患啊!」
正德沒再說話。
因為他知道「小帥虎」說得是理。
既然「小帥虎」決定第二天要離開皇宮,正德便在「坤寧宮」設下了宴席。
這一夜,他與「小帥虎」兩人喝得酪酊、離情依依裡,這兩個人誠摯的友情顯露無疑。
而在無心的探聽下,「小帥虎」亦從正德口中,問明瞭何曉如之父何誠當口渴死獄中一事。
清晨。
「小帥虎」再度來到西邊這處冷宮。
在沒有驚動禁軍守衛的情形下,他很容易的就找到了何曉如住的地方。
何曉如早已醒來,正預備著「冷宮」內大夥的早餐,乍一見「小帥虎」突然出現,不由嚇了一跳。
在這間廚房裡,「小帥虎」看到何曉如為報父仇,忍辱辛勞的做著卑下的工作,他激動不已道:
「何姑娘,你可願聽我一言?」
何曉如放下手邊工作道;
「管一峰的藏身我已寫在紙上,昨天交給了你」
「小帥虎」道:「我知道。你不要誤會,我來並不是變卦,而是想告訴你有關你父親渴死獄中一事。」
何曉如微微一怔道:
「父仇不共戴天,你是想替正德做說客的話,就請回!」
好倔強的女人,「小帥虎」心裡嘆氣道。
「不!我來只是想告訴你一個事實而已,你要報仇父我不反對,不過我認為你最好應先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何曉如沒有答話。她定定的望著「小帥虎」,表現出一付漠然。
「小帥虎」道:
「何御史冤死獄中一事,其實與正德一點干係也沒有,完全是‘東宮八黨’,假皇上之名排除異己的胡作非為。當日事情是這樣的,有人書寫匿名書信一封置於御道,列舉劉瑾十大罪狀,結果書信讓劉瑾發現,一時找不到罪首,於是他便矯旨命百官三百餘人跪奉天門下,至晚全部收進詔獄,而你父親何誠御史便在劉瑾的酷刑下,便成了犧牲者。」
(東宮八黨,武宗即位之初寵信宦官,劉瑾、馬永成、各大用、魏彬、張永、邱聚、高鳳、羅祥八人,人稱八黨或八虎)-
「小帥虎」接著道:「所謂冤有頭,債有主。何姑娘若要把這筆帳記在皇帝身上,不覺太冤枉正德了嗎?」
何曉如驕軀一震道:
「這些事你是怎麼知道的?」
「小帥虎」道:
「皇上親口所說。」
「我不信!你這是為他脫罪。」
「小帥虎」嘆氣道:
「固然我與皇上的交情非比尋常,但我是江湖入,更知江湖義,不會編排出這種事情來,你何不仔細想想。」
晨曦中的廚房門口人影一閃,進來的兩人赫然正是正德與甜兒。
「小帥虎」嚇了一跳,何曉如更是大驚失色。
只見
正德仔細的打量著何曉如一會,道:
「何姑娘,當日之事的確如他所說。」
何曉如退到灶邊,驀然從身上抽出一把短刀。
她恨聲道:
「沒有人相信你的鬼話」
隨即她短刀指著「小帥虎」道:
「想不到你竟不守約定,竟出賣了我!」
「小帥虎」根本不知道正德怎麼會突然出現,他急忙道:「何姑娘,你別衝動,我以人格保證,我真的與皇上沒有串通,更沒有出賣你……」
冷然一笑,何曉如道:「事實俱在,你還想騙誰?來吧!我拼了一死也不會讓你們輕易制住我的。」
「小帥虎」真的是百口莫辯了。
他橫了一眼正德和甜兒,不由一嘆道:
「你們兩個怎麼會跑來這裡了?」
正德笑道:
「昨天我就發現你對我閃爍其詞,我想你一定找到了這個女人,只是不明白你為什麼不指認她,想不到是這回事。」
正德望了一眼何曉如道:「何姑娘,我這兄弟處處坦護著你,我想你是聰明人,該明白他的苦心。現在我已說了,當年之事的確何御史是遭劉瑾陷害冤死獄中的,信與不信就全在你了。」
何曉如拿著短刀,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是好。
正德不覺又嘆聲道:
「為了這事,劉瑾等人已在去年罪發伏誅。何姑娘,朝中尚有人在,你也可多方求證,現在,你既是何誠御史之後,我亦不降罪你。
你可以安然離去,不過你如果再欲對我有不利的舉動,就別怪我處你謀反犯上之罪。言盡於此,你好自為之吧!」
何曉如是個聰明的女人。
她察言觀言,已明白這個人說的絕非虛假,心中疑慮已然消除大半。
「小帥虎」適時道:
「何姑娘,還不謝過皇上?」
正德見何曉如翻身要拜,他上前扶住對方道:「免了!何姑娘也是江湖兒女,這宮中俗禮就算了。」
翻腕收好短刀,何曉如恭聲道:
「多謝皇上,小女子尚有一事懇求皇上。」
正德微微一笑道:
「我明白!就是替你爹平反一事是不?你放心!我已做了安排,當年遭劉瑾陷害的一干朝中大臣,近日內我都會下旨恢復他們的官位,人死的則從優撫卹。」
何曉如聞言,禁不住兩行清淚落了下來。
她作夢也想不到有這麼重見天日的一天,雖然不能手刃親仇,但元兇罪首劉瑾已伏法,對她來說也足以告慰先人了。
(史載:明武宗德正十五歲即位,寵八黨,以劉瑾為首,掌司禮監,於東、西廠外增設內廠,自領其事,以傾善類,正德五年夏,劉瑾罪發伏誅,八黨之亂於焉而終。」
獅子衙街的方老爺子巨宅。
「小帥虎」發現夏擊雷把這大過許多王孫大臣的巨宅,不但整潔得井井有條,而且也弄得更有生氣。
最高興的莫過於「小魔女」方琳。
眼見大仇得報,舊有家園更煥然一新,不禁左一句謝謝,右一句偏勞,真哄得夏擊雷呵呵直笑。
而在「小帥虎」的示意下,夏擊雷正式成了這座府邸的總管。
至於
夏擊雷的一干舊部屬,也名正言順的成了府邸內的護院。
席開大廳。
「小帥虎」、花中雪、方琳、夏擊雷,以及何曉如姑娘五人一桌。
另外四桌,全是「張家灣」夏擊雷的舊屬下。
杯觥交錯中,「小帥虎」站起身道:
「各位在座的各位全是自己人,今天承夏老哥看得起,帶領各位將與‘大風會’一決雌雄。楚某年輕識淺,膺此重任深感惶恐,爾後還望各位鼎力相助,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共創武林新局面。在此妖魔橫行之際,有各位的匡助,楚某謹以這杯水酒,代替心中的感激」
那些「張家灣」的好漢們全都站了起來,叫好聲中舉杯。
「小帥虎」喝了杯中酒坐了下來,花中雪感嘆道:「一年前的你和現在簡直判若兩人,這種轉變真令人想不到。」
「小魔女」方琳亦點頭附合道:「不錯!一年前的楚楚看起來還是那麼的‘掘’,不像現在已隱然有了豪士之風。」
窘迫笑著,「小帥虎」道:
「人都會成長的,在環境的逼迫下,我又怎能再像以前一樣,兩位老婆大人你們就別‘糗著’你們的老公了。」
夏擊雷哈哈笑道:
「古來英雄出少年,又所謂英雄不怕出身低。老弟你又何須介意以前的出身,如今江湖上你已成了名人,畢竟敢挺身而出,而且在京裡讓‘大風會’碰得灰頭土臉的人,正是你這隻‘小帥虎’吶!」
一直沉吟微笑的何曉如這時亦舉杯道:
「楚少俠,我借花獻佛,謝謝你讓我瞭解到事情真相,要不然那謀反弒上的罪名,可足以抄家滅門了。」
「小帥虎」盡飲杯中酒道:
「何姑娘言重了,我才應該謝謝你,謝謝你肯加入我們的陣營。
有你這樣的高手,無異讓我有如虎添翼的感覺。」
赧然一笑,何曉如道:
「楚少俠不見棄,我才是心存感激,能為保江湖免於浩劫,更是吾輩武人應該做的事情。」
花中雪笑道:
「聽說何姑娘一手飛刀的功夫出神入化,令尊堂堂朝中御史,何姑娘又怎會成為江湖兒女呢?」
何曉如喟嘆道:
「只因我從小就拜入了‘落葉飛花’龍曼雲的門下,家父事發後正是我藝滿出師之日,為報父仇我才改名換姓入了皇宮,當了一名宮女。」
花中雪諸人臉上神色一變。
「小帥虎」不明所以,他有些怔然道:
「咦?你們怎麼啦?」
「小魔女」方琳道:「原來何姑娘的師父是龍老前輩,難怪一手飛刀功夫那麼嚇人了。」
接著「小魔女」方琳對「小帥虎」道:
「龍曼雲龍前輩五十年前即已名動江湖,一生俠義玉骨冰心,她的飛刀絕技傳說已無人能及,也無人能躲得過。」
「小帥虎」一聽咋舌笑道:「好在何姑娘兩次飛刀全沒對準我,要不然我連怎麼死的恐怕都不知道了。」
何曉如笑道:「楚少俠說笑了!我就是知道我的飛刀對付不了你,所以才不敢往你身上招呼啊!」
笑聲裡,大家都消除了陌生的感覺,也都拉近了彼此的距離。
而這一頓飯也在融合的氣氛裡,整整吃了一個時辰。
撤了殘餚剩菜,換上了香茗。
「小帥虎」若有所思的對何曉如道:
「你說‘邪煞’管一峰人藏匿在‘天橋’?」
何曉加點頭道:
「不錯!當日他是要我這樣轉告趙姑娘的。要她到‘天橋’找一個‘耍大刀’叫李玉山的人。」
想了想,「小帥虎」道:
「好!等會兒我就去‘天橋’找這個‘耍大刀’的。」
看了看天色,夏擊雷道:「‘天橋’上市都在黃昏後,這會兒還早,要不要我先派個人去摸摸那李玉山的底?」
「小帥虎」搖頭道:
「反正也不差這一會功夫,我看就不用了。」
花中雪道:
「你想管一峰還會留在京裡嗎?」
「小帥虎」臉上浮現憂愁道:
「很難說!雖然他處心積慮要對付我,但京裡現在到處都有官家的人注意著他的行蹤,就算在他也不敢隨便露了行藏。」
花中雪沉吟了一會道:「我一直很奇怪,‘蓮花夫人’既是小柔的生母,所謂‘虎毒不食子’,她又怎麼可能讓小柔落入管一峰的手中?她不是一直和管一峰背道而馳,這會兒又怎可能與他聯手一氣呢?」
「小帥虎」道:
「世間事有許多是令人想不到的,照說這種事是不可能發生的,但是卻偏偏發生了。或許她怪我對小柔隱瞞了她母子的關係.而心存報復吧!」
花中雪道:
「應該不可能。‘蓮花夫人’不是魯莽行事之人,我看其中定另一有蹊蹺。」
掛念著趙小柔的安危,也急於見到那出世尚未謀面的兒子,「小帥虎」已漸漸有種坐立難安的感覺。
他怔然道:
「不管為了什麼理由,小柔她母子最好不要有任何一點傷害,否則不管是誰,他都要付出代價。」
「等會可要我們陪你一起去?」花中雪問道。
「小帥虎」想了一下道:「不用!我一個人去找那李玉山就行了,人多行跡容易敗露。」
「那你自己要多加小心些。」
「小帥虎」忿聲道:
「我已非吳下阿蒙,管一峰要想再吃定我已不是那麼容易了。」
雖然明白「小帥虎」已經練成了至剛博大的「達摩三刀」,花中雪仍不忘叮嚀道:
「‘小心駛得萬年船’,怕就怕管一峰在力敵你不過後,會使出其它陰險刁損的惡毒招數。」
「小帥虎」點頭道:「我會提防的。」
換過話題,「小帥虎」對夏擊雷道:
「這些日子‘天殘丐’仇濤可有訊息?」
夏擊雷道:
「前兩天還有訊息傳來,他現在人在江南,正重組舊日丐幫幫眾,已在各地突擊‘大風會’的分舵,已有建樹。聽說已挑了杭州、無錫、九江三處,弄得鎮守在褒城的錢寶山都已出了老巢。」
「小帥虎」頗感欣慰道:
「不錯!丐幫果然還有實力,像這樣各個擊破的方法多來幾回,管一峰就要疲於奔命了。」
夏擊雷憂心道:
「但我們總也得儘快南下才行,要不然僅憑丐幫之力,一旦遇上了‘大風會’的主力,恐會遭到嚴重的打擊。」
點點頭,「小帥虎」道:
「當然!‘大風會’的根在江南,要連根拔除它們,早晚我還會再至褒城一次,一把火燒光了那個鳥寨。」
哈哈一笑,夏擊雷道:
「到了那時才是大快人心的一件事。」
「很快的!夏老哥,我敢保證你很快的就可看到這種場面的。」
想起了褒城一行曾經受過的創痛,「小帥虎」不覺悲憤油然而生。
掌燈時分。
掌燈時分的北京城,除了「八大胡同」人潮不斷外,就數「天橋」
最熱鬧了。
在這片寬廣的場子上矗立著一座連一座的帳蓬。
有說書的、有唱大鼓的、有耍猴的,也有拉洋片的、有賣藥的、有看相的、有江湖賣藥的,也有鬥雞、鬥狗的。
凡是世上所有百般雜藝,五花八門,只要叫得出名字來的玩意,好像這裡統統都有,而且每一座蓬子前也都圍聚著不少看熱鬧的人們。
「小帥虎」自小在京里長大,對「天橋」這個龍蛇雜處之地自是熟悉。
他一路看似閒逛,其實雙眼卻個攤位的巡視著。
隨著摩肩接踵的人潮,他來到了一處棚子前。
然而當他看到這座棚子前面掛了一幅布招,上面寫著「大刀李玉山」,但棚子卻沒開張時,他不由得一怔。
來到隔壁一個賣捏麵人的攤子前,「小帥虎」在一堆小孩子身後朝著老闆一笑。
以為生意上門,老闆把剛做好的一個栩栩如生的「孫猴子」插在架子上,然後客氣道:
「這位!您看上那一個?讓我拿給您。」
「小帥虎」不好意思,隨手掏了幾個銅錢,指著那「孫猴子」道:
「就這個吧!」
老闆收了銅錢,「小帥虎」接過麵人這才又道:
「向你打聽一件事。」
做了一筆生意,老闆也就熱心道:
「什麼事?你請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