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天蛟」賀敖海的確是一方人物!
他聲音宏亮,長像威猛,膽子小一點的人見到這樣的人,恐怕連話都會嚇得說不出來的呢!
他現在高高坐在「聚義堂」龍頭坐的椅子裡,正盯著下面的小飛俠,彷彿要把他看穿一般。
小飛俠抬然不懼,神色自若的端起旁邊的茶碗。
場面有點僵凝。
賀美麗在賀敖海身旁,輕輕推了他一把,輕聲叫了句「大哥」。
回過神,「翻天較」賀敖海一拍扶手吼道:「小飛俠,你到底為了什麼得罪了‘財神’張百萬?」
小飛俠放下茶碗,淡淡道:
「我已說過,這張百萬我從來就沒見過。」
「胡說!」賀敖海猛地站了起來。
「大哥!」賀美麗叫了一聲道:「你這個樣子大聲吼叫,別人嚇都被你嚇死了,那還敢回話?」
「翻天蚊」賀敖海望著這寶貝妹妹道:「這小子瞪著眼睛說瞎話,他若不認識人家,人家幹嘛廣下武林貼要找他?」
「或……或許其中有誤會也說不定,你就不能把態度放和緩些嗎?」
「我……我一向都是這個樣子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咦?奇怪了,你今兒到底是怎麼了?」
「翻天蚊」賀敖海人粗,到現在才發現到這位姑奶奶有點兒反常。
他瞪起雙眼,研究般看著賀美麗。
賀美麗又叫了聲:
「大哥!」
賀美麗伍促著搖了搖身體。
賀敖海摹然想起什麼,哈哈大笑道:
「哦!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哈哈!」
小飛俠突然有種想「逃」的衝動。
「翻天蚊」賀敖海走了下來。
他來到小飛俠面前,用手拍著他的肩膀笑著道:「老弟,你走運了,真的走運了。你放心,就算‘財神’張百萬氣大財粗,我賀敖海一樣敢不賣他的賬,你只要安心的待在這,我保證你安全。」
肩膀差點沒讓對方拍垮。
小飛俠苦笑道:
「好意心領,我……我還有重要的事,實在不能留在這。」
「什麼屁事?天大的事交給我,我叫手下的人替你辦得妥妥當當。」
「怎麼?你小子不放心我?」
見小飛俠沒吭聲,賀敖海有些不悅。
對這種腦筋打結的人,小飛俠除了苦笑外,他還能說什麼?
一桌子山珍海味、珍饒佳品,但對一個有心事的人來說,是一點意義也沒有。
小飛俠不是呆子,從賀美麗那閃閃發光的眸子裡,他當然明白今天能坐在這被視若上賓,不是沒緣由的。
「老弟,你家中還有什麼親人?」
「翻天蚊」賀敖海灌了數杯黃湯之後,開始問著話。
小飛俠心頭一跳,暗叫了聲「天」,擔心的事情終於來了。
小飛俠低著頭道:
「沒有。」
「嗯,這麼說你也一定沒成親唆。」
小飛俠差點被嘴裡的菜餚嗆到、他含混道:
「沒……沒有。」
「翻天蚊」賀敖海哈哈一笑道:
「太好了,太好了!」
他與賀美麗對望一眼後,挪近身子又道:
「你看我這妹子如何?」
小飛俠嘆道:「賀姑娘大方伯人,巾幗英雄。」
「真的?」賀敖海大喜道。
抬起眼,小飛俠看到賀美麗有種暈淘的樣子,他突然生出一種同情之心,明白這時候若說了實話,那對她的打擊一定很殘酷。
搓著手,賀敖海嘿嘿笑道:「老弟,我這妹子一向眼高於頂,擇友、交友的條件一向也自視甚高,難得今日她對老弟你瞧得順眼、窩心,我這做老哥的手足連心,也只有義不容辭的替她撮合撮合了。」
小飛俠只覺得剛才吃進肚子裡的東西在胃裡一陣翻騰。
小飛俠瞄了一眼故做羞澀狀的賀美麗,痛苦道:「賀當家的,令妹……令妹麗……麗質天生……我……我一介江湖浪蕩子,恐……恐難高攀。」
賀敖海是一個「翻臉比翻書還快」的人,他蹦起臉陰沉道:「你敢情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沒說話,不過任何人都看得出來小飛俠的意思。
於是場面一下於變得僵住了。
賀美麗心裡難受得治然欲泣。
賀敖海則全身衣袂無風自動。
沉默一會,賀敖海冷笑一聲道:
「看樣子,我兄妹倆是自作多情了!」
小飛快還是沒說話,卻無奈的笑了笑。
賀敖海一拍桌子,睜目道:
「小子,你聽好,你說這是一廂情願也好,你說是逼婚也罷,我給你一天時間考慮,到時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還是得答應,我妹子是嫁定你了。哼,我就不信憑我‘江海盟’這三個字,難道還辱沒了你不成。」
賀敖海的話一說完,他就站了起來,拉著賀美麗出了這間花廳,獨留下小飛俠一人怔在當場,哭笑不得。
一種米養百樣人。
小飛快什麼人都見過,還就是沒見過像賀敖海兄妹這樣逼婚的人。
他讓這兄妹兩人給弄得心裡煩躁得要命,於是信步走出花廳,沿著步道慢慢的走著。
這「江海盟」的總舵還真是夠大,一眼望出去只見燈火處處,屋宇連綿,要與這麼大的幫派作對,小飛俠知道除非那個人是不想活了。
小飛俠嘆了一聲,他發現在自己身後少說也有四、五組人在跟著,他們當然是來監視自己的。
望了望四處汪洋一片,小飛俠真希望自己身上能有一對翅膀,能夠飛離這個見鬼的鳥地方。
夜色很美。
走著,走著,小飛俠進入了一叢樹林裡。
突然他看到了樹從裡有一口井,井旁正有一個白衣女子的汲水。
距離尚遠,雖看不清那女子的面貌,不過在薄紗下他卻看得很清楚,那女人的身材是如此的妖燒及玲現有致。
本欲回頭,但一股好奇心驅使得他停了下來。
這是誰?
為什麼一個女人晚上會在井邊汲水?
小飛俠正想著這個奇怪的問題,那女人已經把井裡汲上來的一桶水,整個從頭上淋了下去。
小飛快笑了。
因為他已知道這個女人只不過在井邊洗澡而已。
悄然地,他慢慢轉回身準備離開。
畢竟偷看人洗澡是件不道德的事情,雖然他很想瞧瞧。
「站住!」
小飛俠傻了眼,他沒想到自己的行蹤已經讓人家發現。
「你很大的膽子,想一走了之?」
小飛俠沒敢回頭,他嘆口氣道:
「小姐,我什麼也沒看到。」
突然背後生風,小飛快話說完就發覺那女人已經出手。
迅急回身,小飛俠只見漫天掌影。
橫跨步,猛持身,險險的躲過這突來的襲擊。
「咦’了一聲,那女人停止了攻擊,小飛俠才發現這女人竟是賀美麗。
如果不看對方的臉,這個女人的身材的確是誘人之極。
尤其在她的衣衫溼透後緊緊的貼在身上,若隱若現的顯露出丘壑起伏,更增加了神秘之美。
想不到,真的想不到,賀美麗會有如此噴火的身材。
小飛俠不禁對老天爺造人心生讚歎,他給你賀美麗一張令人不敢恭維的臉,卻又給了她一付令女人生妒,男人發狂的身體。
在一得一失之間,他畢竟還算是公平的。
賀美麗也看清了小飛俠。
她有絲幽怨,有些驚喜的垂下頭,輕得連她自己也聽不清楚道:「是你?」
其實她應該早就想到才對,這座樹林早已讓她劃為了禁區,「江海盟」裡沒人有那個膽子敢拎著腦袋來開玩笑。
小飛快也不知該把眼睛放在什麼地方,他點頭道:
「對不起,我是無心的。」
賀美麗一點也沒有想要遮掩身體的意思,她用手掠了掠頭髮,然後道:「傳說這口井的水能讓女人變得美麗,從小我就一直用這井水來洗臉、洗澡,但……但是它好像沒什麼效果。」
覺得似乎該給對方一些暗示,小飛俠嘆了一聲道:「固然這是一個以貌取人的社會,但是一個真正有內涵的女人,她是不會十分在意她的外表,究竟美麗不能長生,而品德卻能雋永。」
「你的意思是……」
賀美麗的眼裡閃起一種希望的光芒。
小飛俠道:
「我的意思是男女之間的感情必須建立在彼此的相知、互諒上,而這些都是要時間的累積。一份勉強的感情,不但是一種傷害,也絕不可能長久。」
賀美麗身軀一顫,幽幽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我會去和我哥哥說。」
沒想到對方竟能這麼容易的溝通。
小飛俠如釋重負的吁了一口氣道:「謝謝你。」
「謝什麼?你的困擾本來就是我們給你的。」
小飛俠笑了笑道:
「如果能讓你明白,這份困擾也就不算困擾了。」
賀美麗臉上有種稀有的紅暈,她轉回頭到井邊,拿起一件罩袍披在身上。
看樣子她是真的明白了,否則她也知道她那「美麗」的啊計該是她最誘人的地方,如果長時間這樣似隱若現的呈露在一個男人面前,很有可能會發生一些誰也無法預料發生的事情呢;
小飛俠見她這樣,打從心裡鬆了一口氣。
他也知道自己的話發生了作用,雖然他有些捨不得,但他卻沒有一點褻讀的意思,有的只是像突然看不見一付傑出的藝術品般,有些惋惜。
賀美麗走近了他的身旁,就像一個老朋友一般,關心起對方的一切。
賀美麗道:
「你是怎麼得罪了‘財神’?為什麼他會廣佈訊息要抓你呢7」
望著天上繁星點點,小飛俠悠然道:「江湖紛爭有很多根本就是沒道理可講的,更有很多完全是莫名其妙。財大氣粗的人他們高興怎樣就怎樣,甚至於他們可以拿一個毫不相干的生命,來滿足他們娛樂的荒唐快感。」
賀美麗以迷惑的眼神告訴小飛候她不懂對方的話。
苦笑一聲,小飛俠道:「‘財神’張百萬其實真正要殺的人是我的一個朋友,而我的真實身份……」
賀美麗看出小飛快有種欲言又止的樣子,她輕聲道:「你可以不說,我只要認識你的人,知道你叫小飛快就夠了。」
小飛俠搖了搖頭道:
「也沒什麼好隱瞞的,而且這整件事既然已經弄得整個江湖沸騰,稍稍動一動腦子,一定知道我是誰的。」
「等一等。」賀美麗突然興趣十足的道:「你先不要說,也讓我來猜猜看。」
小飛俠微笑不語。
賀美麗一付沉思狀,自語道:「據我所知你那朋友叫王飛,是個專門緝捕官府懸賞的‘獵人’。」
第一次聽到「獵人」這個新鮮名詞,小飛俠發現這個稱呼對王飛來說,還真是貼切得很呢!
一個專門捕人的人不叫獵人叫什麼?
賀美麗瞪起一雙恐怖的眼睛,她表情怪異的看了小飛俠許久。
小飛俠點了點頭。
賀美麗退了兩步,訝聲道:「真……真的是你?」
「真的是我。」
賀美麗更恐慌了。
她思索了一會,又搖頭道:
「不……不可能,如果你就是那個人,又怎麼可能和王飛在一起,而且你還稱他為朋友?」
小飛俠笑道:-
「世間事沒有什麼是一定的,也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這……這真是讓人太意外了!」
「這也沒什麼意外,兩個命運相同的人,是很容易結合在一起,為了活命,他們當然也就會站在同一陣線,去對付買他們命的人。」
顯然聽說過小飛俠太多的事蹟,賀美麗仍然無法相信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人就是江湖上來無影去無蹤的可怕殺手。
賀美麗哺哺自語道:「血……血輪迴……小飛俠……」
「叫我小飛俠,我不喜歡另外一個稱呼。」
抬起眼,賀美麗道:
「我也不喜歡,那三個字的確太血腥了,給人一種驚然心驚、不寒而慄的感覺。」
賀美麗想了一想,又道:「我還是弄不懂這其中的複雜關係,為什麼‘財神’和你們有糾葛?另外誰都知道王飛他一生最大的願望就是要抓到你,又怎麼會和你成了朋友?你……
你能告訴我嗎?」
「自無不可。」
於是小飛俠簡略的把一些重要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而賀美麗卻是聽得連連色變,等小飛快話說完了,過了好一會兒還是無法平復心中的震驚。
「這……這真是太可怕也太沒人性了!」
小飛使知道賀美麗指的是「虎爺」對自己的追殺,和對自己下毒一事。
他平靜道:
「其實殺手的組織里本來就是如此冷酷的,我所無奈的只是我無法擺脫而已。」
「那個叫‘虎爺’的不是已經答應了你,要還你自由之身嗎?」
小飛俠搖頭道:
「他要我再替他殺兩個人,第一個任務我就失敗了。更何況現在既然我成了他與‘財神’的賭注,而且他賭的是我輸,那麼我實在不知道我還有什麼辦法能說服他放掉我。」
「狗急跳牆,人急拚命,你就不敢反抗?就不能主動找他?殺了他這個狠毒的人,不但你可從此高枕無憂,天下也太平了許多。」
小飛俠嘆息道:
「你說得太天真了,你不在這個圈子裡,當然不會明白這個圈子裡的事,更不明白他是一個多可怕的人,可怕到我還沒聽說有那個人敢與他作對。」
賀美麗有些激動道:
「你就不能做那第一人?難道就一輩子這麼活在逃命裡?」
「我當然不想。」
「不想就站出來,我‘江海盟’可以全力支援你。」
小飛俠搖搖頭道:
「盛情心領,我的事我自己會解決的,江湖人江湖事,我怎麼能讓你們也捲進這場紛爭裡?」
「不行,我管定了。」賀美麗執著道。
「這不是勸隔壁夫妻吵架的事。」小飛俠由衷地道:「這件事鬧開了,賠上的可是不知多少條人命,我絕不能答應,‘江海盟’勢大人多,然而卻在明處,吃虧的一方也絕對是你們。」
仔細想一想小飛快的話,賀美麗明白他說的一點也沒錯。
畢竟鑼對鑼,鼓對鼓的:「江海盟」絕對吃定了那個什麼虎爺。然而若搞什麼暗殺、偷襲,賀美麗就沒了輒,總不能要幫中的人全都夜夜不得安心,隨時提防著有人來刺殺吧。
「那……那你有什麼打算?」
小飛俠隨口道:
「我也不知道,本來我只是擔心虎爺,現在又冒出來一個‘財神’,我頭都大了。」
人家說女人是胸大無腦。
也有人說女人是愈醜愈聰明。
賀美麗人醜,心眼當然就多了。
她細細琢磨著整件事情,突然道:「我想你不妨去投靠‘財神’張百萬。」
小飛俠聞言一怔!
賀美麗又道:
「虎爺要殺你,一來為了私怨,二來主要的是和‘財神’那筆巨大的賭注。而‘財神’固然錢多得數也數不完,但他也不願輸了這一注,所以只要你去找他,他說什麼也要保護你的安全,不讓虎爺碰你一根寒毛的。」
想想賀美麗的話,小飛俠也覺得話是不錯。
最後他卻搖頭道:
「行不通。」
「為什麼?」
「因為‘財神’一定會要我去殺王飛。」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財神」當然不可能無緣無故的花費那麼大的精力去保護小飛俠,為了贏得賭注,他是一定會要小飛快去殺了王飛。
對這種一加一等於二的問題,賀美麗也只有默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