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高聲音道:「你他****當我是逛窯子?什麼完事不完事的,你才該加把勁,讓人家瞧瞧你不是她們口中的‘不怎麼樣’。」
哈哈一笑,王飛一長鞭抽在敵人的大腿上。
他笑道:「你小子還……還真會聯想,你放心,我這不怎麼樣的東西,包……包管抽得這條母豬再也無法口出穢言。」
眼見局面已完全控制住,小飛俠從身上拿出每個江湖人必帶的裹傷布條,自己替自己包紮著傷口。
等他傷口包好後,一拾眼正好看到王飛長鞭虛晃一招,而他已從身上的布袋裡摸出一支黑黝黝的十字鏢。
他的對手只顧著應會王飛的長鞭,怎麼也想不到人家竟然還暗藏殺著。
於是在王飛嘴角升起一抹殘酷的笑意後,小飛俠已知道一切已經結束。
果然,王飛右手執鞭猛揮狂抽,左手已在對手不注意裡一揚。
只聽他的敵人發出一聲短陣之後,臉上有著死亡前的恐怖表情,推金山倒玉柱般向後栽倒。
她死了。
任何人如果額頭上中了王飛的暗器,豈有不死之理?
「你還真狠呢!一個活口也不留。」
王飛有種報仇後的快感,他笑道:「奶奶的,我若不宰了她們,又如何能消我心中之氣?」突然他一瞪眼,驚慌道:「小……小子,你他****搞什麼鬼?你的對手呢?」笑了笑,小飛俠輕鬆道:「溜了。」
「溜了?你……你有沒有搞錯?」
聳聳肩,小飛俠道:「得饒了處且饒人,這句話是老祖宗告訴我們的。」王飛恨不得一拳打扁小飛俠的鼻子。
他怒聲吼道:「老祖宗也告訴我們,野草除不盡,春風收又生。」
露出歉意的一笑,小飛俠道:「她們四個人你已幹掉了一雙,我想你的怒氣又該出足。
更何況另外兩人也都負了傷,何苦要趕盡殺絕呢?」
用一種好奇怪的眼光看著小飛俠。
王飛道:「如果我不是早已知道,說什麼我也不會相信你就是‘血輪迴’。」小飛俠笑道:「怎麼說?」
王飛嘆道:「世上有你這麼心軟的殺手,我真懷疑是不是傳言有誤。」
小飛俠又拿出布條替王飛裹著傷口。
「就因為我發現自己不適合做一個殺手,所以我才放了她們。」
「小子!」王飛長嘆道:「你又不是剛入江湖,等有一天你再遇上她們,吃了虧。那時候後悔喊冤可就來不及啦!」
「我想她們應該沒那膽子再來找我們了。」
王飛實在懶得再和他辯了。
他從布包裡摸出一個小瓶子,走到那兩具龐大的屍體前,從瓶中倒了一些水狀的東西在上面。
不一會兒只見那兩具屍體冒起一片黃色的煙霧。
漸漸的那兩具屍體已開始溶化,慢慢地化做了兩灘黃水。
王飛無奈道:「走吧,耽擱了一夜,現我還可找個地方睡覺,等晚上再去找虎爺。你小子可就沒那麼好命了,說不定,‘財神’那正等著你,要你從實招來這一宵去了什麼地方?」小飛俠抬眼道:「諒他也不敢這麼對我,他現在巴結我都來不及呢!」
「還是小心點,說話別露了口風,要不然咱們這出戲就唱不下去了。」
兩個人互道珍重後,便各自離開,這時天已大亮。
小飛俠回到‘財神’的府邸時,就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
果然,當他一進大門,守門的司閽便苦著臉埋怨道:「小祖宗,你這一夜到底去了什麼地方?害得咱們差點沒把整座城給翻過來,老闆正在發著脾氣,快!快!你趕快進去見他吧!」
皺起眉,小飛俠快步來到大廳。
只見張百萬坐在大廳中,用一雙怪異的眼睛直盯著他瞧。
笑了笑,小飛俠若無其事上前道:「你找我?」
張百萬似乎強壓著一股怒氣,哼了一聲道:「我發現你很神秘。」
「神秘?此話怎講?」
「別跟我打哈哈,我問你,這一夜你跑到什麼地方去了?」
小飛俠逕自找了一張椅子坐下。
他也沒好氣道:「這有必要告訴你嗎?」
一拍扶手,張百萬怒聲道:「你是我的人,我當然要知道。」
小飛俠不為所動,搖頭道:「你錯了,我只是看在錢的份上和你合作而己,並沒有賣給你,更不是你的人,這點張老闆最好也弄清楚。」
幾會受過這個?
張百萬簡直有種衝動,想衝下來給小飛俠幾個耳光。
然而他卻沒有這麼做,反而哈哈大笑起來。
小飛俠皺眉道:「有什麼好笑的?」
「好、好!好一個小飛俠。」
一連三個「好」後,張百萬雙目一凝道:「好膽識,好氣魄!衝著你敢如此和我說話,我敢說我們贏定了,哈哈……」
笑聲一停,張百萬道:「我發現我還真是由衷地喜歡上你,你可知道我最討厭一個人沒有個性,只會做個應聲蟲。」
小飛俠心裡暗道:「那是人家看上你的銀子。」
語鋒一轉,張百萬道:「不錯,你還不是我的人,我的確沒有限制你的理由。好,我不追問,不過你總可透露一點給我吧?就當是朋友之間的關懷。」
小飛俠笑道:「自無不可,我有晚上練功的習慣,這一夜我在城郊練了一夜劍。」張百刀一怔,卻也想不出什麼來反駁。
他只能尷尬笑道:「你這習慣還真是與眾不同呢!」
沒理對方的弦外之音,小飛俠道:「張老闆找我那麼急,可是有事?」
張百萬正色道:「昨天晚上我收到了那頭老虎的口信。」
「怎麼說?」
「他已訂下了時間,你和王飛決戰的時間。就在十月初一。」
「地點呢?」
「城郊落陽坡。」
小飛俠一點也不意外。
因為他已經知道王飛通知過虎爺,他這兩天就會去找他,所以虎爺會傳人帶口信來,這就沒什麼稀奇了。
「那頭老虎既然差人帶話來,就表示王飛已經在他那邊,你說的要私下和他訂商量的事,豈不有了問題?」
當然不能和對方明講自己已經和王飛碰過面了。
小飛俠故意沉吟了一會,然後道:「不礙事,我自有辦法找到他。」
「什麼辦法?」張百萬不禁關心道。
「王飛有個嗜好,喜歡到茶樓喝早茶,所以只要他來到此地,在茶館裡一定可以找到他。」
天知道王飛有這個怪癖?小飛俠為了取信於張百萬,也只有信口胡謅了。「好,我這就派人守住城裡的大小茶館,只要一發現王飛的行蹤就立刻通知你。」
「這不好,還是我每天早上親自溜溜。只要見到他,我自會隨機應變。」
「這豈不是太浪費你的時間!」
張百萬也不知是真關心還是假關心的說著。
「那沒什麼,反正我閒著也是閒著。好了,就這麼辦,我累了,想先去歇會。」
小飛俠話說完,也不管張百百有什麼反應,就逕自走向對方為他準備的屋子。
小飛俠走後,張百萬的臉上已失去剛才的表情。
他森冷地對身後「瀟湘四子」道:「你們對這個人的觀感如何?」
「瀟湘四子」互覷一眼,老大薛若愚道:「這個人是虎爺一手訓練出來的,雖然他本性敦厚,但經過虎爺的調教,只怕心眼頗多,我們不得不防著點。」
張百萬冷笑一聲道:「不錯,這個人能成事也能敗事,就看我們怎麼用了。」「問題是他若不肯加入呢?」
「哈哈!」張百萬笑得讓人心裡發毛,道:「那麼他只有一條路好走,那就是重新投胎做人。」「您準備什麼時候邀他入夥?」
想了一想,張百萬道:「總得等我們這賭局完了後。」
「請恕屬下問一句不該問的話。」薛若愚躬身道。
看了對方一眼,「財神」張百萬道:「問吧!」
「您和虎爺的賭局真是為了錢嗎?」
張百萬哈哈一笑道:「你們四個算是我的心腹,我不用瞞你們,不是為了錢。」
「那麼為了什麼?」
張百萬不答反問道:「你們說呢?」
「難……難道為了……」
「不錯,我要贏了這次的賭局,逼得那頭老虎不得不由我擺佈。」
「您不怕他反噬?」
張百萬笑道:「別人怕他,我們還會怕他?到時候我自然有辦法讓他服服貼貼。」「萬一對方贏了,或者他輸了寧願賠注呢?」
「他贏不了,因為我有辦法讓王飛來個陣前倒戈。他若輸了,這一注就算傾家蕩產也賠不出來。」
「屬下不明白?」
張百萬道:「那頭老虎花錢比嫌錢快得多,他早已是個空把子,所以他才想與我豪賭。
至於王飛之所以會聽命於虎爺,是因為王飛的高齡老母落在了虎爺的手中,而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那頭老虎怎麼也想不到他派去擄人的人早己讓我收買。」
「瀟湘四子」跟著「財神」張百萬這麼多年,他們到現在才明白張百萬的城府深到這種地步。
想了一想,薛若愚又道:「既然您已經有把握要王飛贏不了小飛俠,那麼又為什麼還故意要小飛俠去和王飛溝通呢?」
張百萬笑了笑道:「我用一個人之前,總要先試試他,要不然哪一天被人賣了都還不知道。」機伶一顫,「瀟湘四子」全都對這個「財神」打心底生出一股寒意。
小飛俠這一輩子也沒有裝過病。
可是他現在不得不裝病了。
當他中午起床後,正欲出門就看到那個胖女人打門前經過,整個人差點沒當場暈倒。現在他躺在床上,兩眼瞪著天花板,一直想著該怎麼面對這個棘手的問題。想來想去,他只有一個答案,那就是殺人滅口。
想來想去,他也只有後悔自己的一念之仁,而弄得現在躺在床上連一步也不敢出門。暗歎了一聲,小飛俠心裡只希望晚上快點來。
房門讓人推了開來。
小飛俠一見到是送飯菜的小廝,他鬆了一口氣,連忙下床。
這送飯的小廝長相機伶,一望就知是個鬼靈精。
當他看到小飛俠下了床,不由驚道:「你……你的病好了?要不要我去通知老爺?」小飛俠連忙搖著雙手,道:「不用,不用!我還沒好,頭還疼得很,謝謝你替我弄杯水來。」
等小廝把水倒來後,小飛俠已遞出一錠銀子。
小廝有點猶豫,小飛俠硬把銀子塞進對方的懷裡。
小飛俠笑道:「你收下,沒關係的。」
「謝謝爺。」
還真不習慣人家這樣稱呼自己,小飛俠道:「你叫什麼名字?」
「阿德,大家都這麼叫我。」
小飛俠擺出了自己認為最可親的表情,道:「阿德,我現在吃不下飯,你陪我聊聊可好?」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軟。
阿德收了小飛俠的銀子,他怎能說不好?
「我問你,府裡是不是來了兩個胖女人?」
「沒錯,不過是一個,不是兩個;聽說另一個讓人割破了肚子,死在外頭了。」「那麼那個胖女人住在哪?」
「就住在後園靠左的一幢房子裡,她整天唉唷唉唷地鬼叫,聽說腿上讓人給削掉了一塊肉。」心中一跳,小飛俠又道:「有沒有聽說是誰幹的」
阿德歪著頭想了一下,道:「前頭宅院的老馬說,是一個叫王飛的,還有一個好像姓楚……」小飛俠落下了心中的一塊石頭,他明白「四魔女」顯然弄錯了物件,把自己當成了楚烈了。那麼只要自己不和那唯一的活口碰面,在「財神」面前就不虞穿幫。
想到這,他煩惱一掃而空,肚子也覺得有些餓了。可不,現在已是傍晚,他已錯過了兩頓飯,豈有不餓之理。
正當他準備進食,張百萬已笑嘻嘻地進了來。
「怎麼?病好些了?」
小飛俠苦笑道:「大概昨晚受了點風寒,頭有些疼,睡上一覺也就好了。」「咽,年輕人就是年輕人,什麼病痛只要睡一覺就沒事,不像我們……」「你說笑了,瞧你的樣子一點也不顯老。」
有些受用小飛俠這一記故意拍的馬屁,張百萬呵呵笑道:「看到你能吃東西,我也就安了心。」小飛俠一面用餐,一面抬眼道:「找我有事?」
「沒事,沒事!只是來看看你。」
想了一下,張百萬接著道:「你知不知道楚烈這個人?」
放下筷子,小飛俠道:「知道,也碰過兩次,其中一次還和他交過手。」「那麼楚烈和王飛又怎麼會搭在一塊?」
小飛俠搖搖頭道:「不可能吧?王飛是個江湖人,怎麼可能和楚烈搭在一塊。」「今天早上在城郊他們兩人聯手做掉了‘四魔女’三人,重創了-人。」「‘四魔女’?」
小飛俠故意輕呼一聲。
「不錯,‘四魔女’是我重金請來的,本來準備用來對付那頭老虎的,這下可好,四人死掉三個,剩下的一個行動不便還得拄著柺杖。」「有這種事?」
小飛俠裝得還真像,一臉無辜相。
「一點不假。」張百萬恨聲道:「這姓楚的還真是可惡,他壞了我的事,我也不會讓他有好日子過。」心裡一驚,小飛俠道:「你預備報復?」
「當然,以牙還牙,以眼還眼,這是我‘財神’一向的習慣。」
「那麼王飛呢?」
笑起來比不笑還怕人,張百萬道:「無人能例外,只不過他的命好些,等賭局結束後再看情形。」小飛俠臉色很難看地道:「你好像忘記了一件事,王飛是我的朋友。」
怔了一下,張百萬道:「你要出頭?」
小飛俠沒說話,不過誰也看得出來他臉上的表情。那就是他一定不會允許有人去動王飛的。張百萬走過來拍著小飛的肩膀,笑著誼:「好,我答應你饒過王飛,誰要他有你這麼一位我無法得罪的朋友。」「謝了。」
小飛俠的聲音從鼻子裡出來。
可見得他的心中有著太多的不滿。
張百萬沒在意,又故意說了一些什麼好好休養之類的王二麻子的話,他才離開。他走後,小飛俠便開始準備一些必要的東西,然後靜靜的等著夜晚的來臨。等,是對一個人耐心最好的考驗。
通常在等的人,不管是等人、等時間、等事情,都是覺得時間過得特別慢。小飛俠好不容易等到外面巡更的敲出三更的梆子聲,他才從床上下來,收拾停當後,他人已如狸貓般穿窗而出。
現在他成了一個全身黑衣的人,除了眼睛外,在夜色里根本很難發現有他這麼一個人,正迅急的接近後園靠左那幢單獨的房屋。
悄無聲息,小飛俠一個翻身,他倒掛金鉤在屋簷下。
如他所料,屋內正傳出陣陣呼聲!
聲音之大,卻是他從來也沒聽過。
能有這麼大呼聲的人,一定是個大胖子。
小飛俠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自己找對了地方。
他弄開了窗子,人落葉般飄了進去。
只眨眼的工夫,他就從屋裡原路出來,而屋裡的呼聲已經停止。
他回到了自己的住處,換下裝束,立刻鑽進被窩。
他知道等第二天事情爆發開來後,定然很有一場熱鬧可看——
第一王朝oc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