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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誤闖駱馬湖 有心為謔 誠拜武當山 無意遭殃(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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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立刻勒馬相待,並一俟接近,微笑答道:「些許小事,焉敢當謝,適才頗多失禮,連兄臺大名,都忘了請教呢?」

隨又頗覺尷尬的續道:「說來甚是慚愧!小弟剛剛不過是誤打誤撞適逢其會,現在連這地方究系何處,都尚無所知啊!」

這時那少年,已馬臨近切,聞言似乎略感詫異!立忙拱手介面答道:「小弟南陽狄小鷂,乃武當俗家弟子,在北道上有一個匪號,人稱飛天鷂的便是。」

接著更向南一指道:「不遠就是宿遷城,在下擬作一小東,敬請賞光。」

至此,燕凌雲方知已遠離微山湖數百里之遙了。

同時目睹狄小鷂,年少英俊,談吐頗是不俗,甚是投緣,並聞對方乃武當門下,不禁胸中微動,心想:「久聞武當乃內家武術發源地,名門正派,極負盛譽,自己何不就便結識,前往一碰機緣呢?」

因而也馬上抱拳答禮笑道:「豈敢,豈敢!小弟囊有非義之財,這作東的事,該當是我才是!」

且又閃目展望來處,口中微噫向狄小鷂問道:「兩位貴同伴呢?」

只見飛天鷂狄小鷂,聞言撥馬和燕凌雲走個並,介面答道:「謝謝燕兄關懷!他們因限期所迫,不及前來面謝,特託小弟致意,已起鏢北行了。」

並邊行邊將此來經過詳告。

原來這趟鏢,也是濟南四海所保,昨夜由運河行徑此處,適與自微山湖鎩羽而回的沙氏弟兄一群相遇。

彼時長江七雄中,有一個名叫智多星胡春的老五,因在鐵堡曾耳聞紅綾女有劫鏢之舉,是以靈機一動,為了嫁禍仇人,立打葛飛瓊旗號,趁便將鏢奪藏駱馬湖黃莊。

說來也怪皓首神龍於亮,太過自持,這趙鏢僅派兩名藝業平庸的武師押解,故而使彼輩極易得手。

這種事,本已無法挽回,勢將如奸人所算了。

可是不意這位武當狄小鷂,正由雲臺經此,恰與失鏢武師相識。

一方面乃是年輕好事,欲一顯身手,另一方面亦因過去曾與四海鏢局有舊。

所以頓時仗義相助,三人同赴黃莊拜山要鏢。

本來照他心想,小小駱馬湖,只不過是一些尋常草寇而已,憑自己所學,必能如願。

那知沒有料到,真正劫鏢的賊黨,卻是江北這班驃悍綠林巨盜,五傑七雄諸人。

不但對方人多勢眾,難以討好,便是真憑藝業,亦絕非敵手。

尤其彼輩態度倨傲,毫不講江湖常規,且對他們拜山,多方刁難。設非燕凌雲適時闖來驚散,不止失鏢難以追回,恐怕連狄小鷂本人,也必要落個灰頭灰臉,無法全身而退。因此這位武當門下,對我們的小書生十分心感,特趕來致謝。

只是他眼見燕凌雲,文質彬彬,此他自己還要年輕,又名不見經傳,何以聲威所至,能令群賊望影而逃,實在不解?

更當燕凌雲也據實相告,僅是個投師訪友,習武尚未入門之人,更令他愈增困惑。

不過少年人相見,總是極易投緣,何況他們之間,又有這樣一段淵源。

所以彼此並轡而行,越談越契合,不到宿遷縣,就宛如故交了。

而且飛天鷂狄小鷂,適有武當之行,更自動邀請我們的小書生同往一遊,正合燕凌雲心意,雙方愈益親切。

也因此之故,他們在宿遷只略作勾留,便取道向武當山進發。

雖然炎天暑熱,途程數千裡,橫越黃淮平原,關山遙遠。

可是這兩位年青人,尤其我們的小書生,現有同行伴侶,竟毫不以風塵為苦,每日精神抖擻,並沿途尋幽訪勝,興致極高。較之初離鄉背井之時,心情已截然不同。

加上二人又無急務,雙騎款款而行。

一個身坐青聰,背插長劍,顧盼自豪,英氣勃勃。

一個是青衫薄帶,白馬絲鞭,儒雅雍容。

乍看這一文一武,極像同胞兄弟,頗是引入矚目。

有話即長,無話即短,他們曉行夜宿,跋涉了半月有餘,一直到秋風送爽,才抵達了武當地境。

遠望山勢雄渾,峰嶺綿亙,層巒疊翠,秀拔入雲,果然不愧為道家勝地。

尤其狄小鷂,昔年曾隨乃父來此,對七十二峰如數家珍,邊行邊不住的指說。

一時使得小書生燕凌雲,目不勝收,心曠神怡,無限快慰!

於是二人立將馬匹寄在山下,由正道而上,經烏鴉嶺,捨身崖,南天門,逕登天柱峰,也就是所謂「金頂」。

本來照武當舊規,除一般遊人和香客外,不論是該派山外門人,或是外賓前來拜山,必需先在下院白鶴觀投帖掛號,非經許可,不得擅闖金頂祖師殿。

自然此亦是狄小鷂過去習知之事。

不想今日,這位少年人,竟因瞻望宮牆,興奮過度,卻把此項門規,忘得一乾二淨。

因此當他來到祖師殿,自稟姓名來歷,求見掌門之際,首先便遭值殿人申斥,一時窘得進退兩難。

幸而是時,我們的小書生,語態謙恭,禮貌周到,極力代為分說,方始獲得通報。

更不多久,就被引進到一所精室。

入目其中,陳設古雅,爐香嫋嫋,且雲床上,盤膝瞑目高坐一位五柳長鬚,濃眉巨眼,軀幹修偉,神態威猛的青袍老道。

顯然這必就是武當派掌門之人了。

並見狄小鷂,慌不迭入門便拜。

同時口稱:「南陽玄妙觀弟子狄小鷂,參見祖師。」

燕凌雲亦隨後躬身為禮,敬道仰慕。

可是十分奇怪!儘管他們如此,但那位上坐的老道,卻毫不理睬,只口中不住的反覆喃喃自言自語:「小鷂之友……小鷂之友……」

而且半晌,突然巨目一睜,冷光如電,*視燕凌雲喝道:「你這小子自行投到,倒免了真人多費手腳了!快說毒害我臥雲師兄,是何人差遣?」

他聲色俱厲,既不禮貌,又問得沒頭沒腦。

首先狄小鷂,聽得大吃一驚!恍疑兩耳有誤,心想:「這是從何說起?怎的山上如今對待外客,竟是這等勢頭?敢情是要先試試人家膽量不成?」

不過他立刻又回味出所聞語句,暗忖:「咦!果然有些不對呀?自己五年前來此,分明掌門人乃系臥雲祖師,不是今日這位飛雲真人哩,難道真有什麼不測啥?」

更是此際小書生燕凌雲,被問得如入五里霧中。

加上他適見飛雲老道,那種漫不為禮,倨傲神色,無形中已將來時熱望,冷卻了大半。

何況讀書人,又悉有「士可殺不可辱」的通病。

請想他耳聞對方,對一個素未謀面之人,出口便加以殺人的罪名,此可忍,孰不可忍。

故而頓時,面含念容,昂然抗聲答道:「道長年高德尊,出言請勿兒戲!小生與令師兄從無一面之緣,這莫須有之罪,可不能輕率相加呢?」

原是嘛!他初出茅廬,對武當派尚且不久才有耳聞,又幾曾認識什麼臥雲道長,更那能有毒害別人之事。

無疑這定是一種誤會。

自然一旁狄小鷂,也是這樣想法。

看來飛雲老道,亦當必啞口無言了。

可是事實,卻偏偏不!

只見他,聞言濃眉一揚,嘿嘿一聲冷笑道:「小輩利口!」

隨又挺身下了雲床,戟指燕凌雲厲喝道:「真人早已得報,你這小子曾在江淮一帶猖狂,金陵傷白老,塗山害二怪,微山湖掌震五傑七雄,難道都不是真情?」

他說來頭頭是道,宛如親歷目睹,也足見江湖上訊息靈通,為時尚未滿月,嶗山孔靈子在鐵堡那幾句揣測之辭,便傳播數千裡以外了。

並且這些例項,又頗多為我們的小書生無可否認之事。

是以燕凌雲,一時竟心頭沉重,不知如何作答才好。

也唯其如此,因而飛雲老道,越發自認所料不差,立刻滿臉煞氣,又虎吼一聲道:「小輩還不從實招來?」

同時閃身伸臂探爪,五指箕張,疾捷如風,出手就是大擒拿中的「飛鷹捉兔」,向燕凌雲夾背抓到。

這種事,誰也料想不到,堂堂一位武當長老,竟然無緣無故,對一個慕名來拜的年輕文弱書生,不惜親下辣手,橫加欺凌。

照理飛雲子乃武當三老之一,功力掌劍,無不登峰造極,為武林有數人之一。

加上又驟然出掌,形同暗襲,自必立即得手無疑了。

可是事實,卻不盡然。

但見飛雲老道,指尖剛及燕凌雲青衫後領。

驀地我們的小書生,倉慌失措,身形向側方一矮一閃,並翻身二臂橫迎,像反撲,又像是阻擋對方來勢。

這在他來說,只是一時情急,本能的如此,壓根兒就沒有什麼架式。

但不想這種舉動,看在行家眼裡,卻適與武學中的,「脫袍讓位」、「黃龍大轉身」兩招暗合。而且十分中矩,極合時宜!

尤其他雙掌猛揮,頓有兩股一冷一熱,雄渾無比的勁風,隨之而出。

不僅立逃敵手,更是力道所及,只震得飛雲老道,連退不迭。

顯然,燕凌雲的內在潛能,又因其神情緊張,一意禦敵,而發出威力了。

不過在他,仍是毫不自覺,只當對方,亦是長江七雄東臺五傑一丘之貉。

是以馬上心膽一壯,暗忖:「原來武當派,也僅是徒有虛名啊?自己千里迢迢,倒多此一舉了!」

這原是剎那之間的事。

那知正當他念頭還沒有轉畢,又突見飛雲子隨手擒住狄小鷂,飛登雲床,並耳聽轟然一聲巨響,雙足一軟,眼前陡暗,身形飛速向下沉去。

分明乃是對方發動一種機關埋伏了。

這等事,簡直豈有此理!

也足見飛雲老道,是存心要把我們的小書生,生擒活捉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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