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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連闖八卦莊 掌驚巨獸 屢施玄妙術 智困雙英(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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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情他,也早就潛藏在此啊!

此際燕凌雲,亦心膽立壯。

且見小童出現,不由喜出料外,急忙朗聲高呼道:「小弟弟!現在我那馬匹行囊,總該可以歸還了吧?」

隨又搖搖頭笑道:「我真糊塗!竟連小弟弟的姓名,都忘了問呢!」

這時那小男孩,一縱趨前,先向紅綾女扮了個鬼臉,然後又笑嘻嘻的,拉起燕凌雲一隻手,極親切的答道:「小弟姓諸葛名玉,外人叫我小神童。姊姊諸葛倩霞,家父人稱神機妙算諸葛玄,就住在這八卦莊哩!」

接著並神秘的向燕凌雲一笑問道:「書生大哥!你可是還怕我姊姊使壞喲?」

而且立又搖搖頭笑道:「別怕!咱們八卦莊規矩,只要誰能連闖三關,就是佳客,何況你連我家大黃二黃這一關都過了啥!馬決不會丟,家父一定喜歡你們這樣的人物,走!到我家去嘛!」

更忽然兩隻點漆似的雙目,看在燕凌雲臉上問道:「書生大哥!你也該有個名兒吧?要不然咱們交朋友,別人問起,我拿什麼說啥?」

這小娃兒,的確是個鬼靈精,不愧小神童之稱,說話有時像大人,有時又天真得可愛。

且一廂情願的,管著燕凌雲,親親熱熱,書生大哥叫不絕口。

尤其一旁紅綾女,耳聞「神機妙算諸葛玄」之名,登時不禁大吃一驚!心想:「敢情此地就是江湖上,極其勢力的,八卦總舵啊!」

原來近十多年來,中原各地,崛起一種儒釋道三致以外的教門,組織十分嚴密,黨徒極眾,其行為介乎邪正之間,異常詭秘。

並常以八卦為記,故人稱「八卦教」。

且傳聞教主乃武侯玄裔,有經天緯地之才,道號「神機妙算」。

不意今日被他們二人,誤打誤撞,竟深入其重地,真是一件絕想不到的事!

雖然葛飛瓊,素常心高氣傲,但人家威名遠震,聲勢浩大,也不由不立有戒心,何況現時對方真意不明,是敵是友,為禍為福,尚難逆料。

不過燕凌雲,卻毫無所知,更因與小神童諸葛玉,一見投緣,馬上連聲笑答道:「既入貴莊,自不應失禮,必當拜見令尊,愚兄淮南燕凌雲。」

更又一指紅綾女相介道:「諸葛小兄弟!這位乃是我飛瓊姊姊。」

說也不信,這位小神童,如今竟十分懂得禮貌,聞言趕忙側身向紅綾女長揖道:「燕姊姊!你不計較晨間小弟衝犯吧!我現在向你告罪啦!」

並又俊目一掃燕葛二人續道:「那位鵝蛋頭伯伯,小弟也沒讓人難為他,現時正在前莊相待二位呢!」

這樣一來,立刻紅綾女亦十分喜悅,慌不迭一把緊握他的小手笑讚道:「諸葛小兄弟真是人小智高!姊姊歡喜都來不及,那能怪你啥。何況適才那橋頭木牌上,還承你暗示機宜,助咱們一臂之力嘛。」

而且諸葛玉,耳聽葛飛瓊讚譽,十分快樂,頓時眉開眼笑的向燕凌雲道:「燕大哥!你這位姊姊,比小弟那個倩姊姊好多啦!一點都不討厭男孩子們嘛。」

隨即三人手拉手,由小神童嚮導,左彎右拐,向南而行。沿途所經宮位門戶,亦正如燕凌雲所料。

雖是距離不過裡許,但卻繞越了大約一盞熱茶時光。

且出了叢竹亂石陣圖,入目便是一片蒼松古柏小山巒,下繞清溪,流水淙淙,與松濤相應,匯為一種極悅耳的交響樂聲,使人胸襟為之一暢。

循溪右行,走不數里之遙,轉到山前,才發現有一座似乎頗大的莊院,恰在小山巒懷抱之中,門橫溪水,前迎臥龍崗,四周綠竹蔽天,宛如世外桃源。

同時果見禿頂神鷹周亮,在那裡倚馬等待。

並且小神童諸葛玉,老遠就嘻嘻一笑高呼道:「光頭伯伯!這就是我家啊!要收徒弟,怎不找我爹去一說嘛?」

這小娃兒,一張嘴半點都不饒人,一見面便又憶起晨問之事,不由出言相譏。

只是這時禿頂神鷹周老,自為小神童,暗囑莊漢引來此間,並驚悉乃卦致所在,已心頭十分沉重。

因為他江湖經驗最是豐富,回溯這半日經過,料定對方決非無因。

更久聞神機妙算諸葛玄,不但武功奇高,以及精於各種奇門遁甲,尤其心狠手辣,詭計多端,從來無人敢於招惹。

且一向自秘形跡,不願人知,超然於黑白兩道以外。

試想此次竟一反常態,支使愛子愛女出馬,將自己和兩位少年男女俠士,誑到根本重地,其非偶然巧合,不言可知。

不過他,究竟老於世故,雖是內心極感事不尋常,明知已在人家龍潭虎穴之中。

但表面上,仍鎮靜如前,並耳聽小神童笑語之聲,立刻又哈哈一笑答道:「你這小娃兒,委實是又可愛又可恨!現在把咱們引到你家,總該可以開啟天窗說亮話,告訴我是幹啥子了吧?」

他這種口氣,一方面是聊以解嘲,另一方面卻旨在提醒燕凌雲和紅綾女注意。

也無異是說:「這小子是存心誑我們到此的啊!」

加上葛飛瓊,亦早有此感,是以聞言立刻以目向心上人示意。

而且也正當她,有所欲言之際。

又猝見莊前一道飛橋,呼的一聲,宛如一條蛟龍,自行直射過溪。

並由對岸竹林後,閃出一位身材修長,猿背蜂腰,面如傅粉,長眉入鬢,年約二十七八,身著儒裝的藍衫少年,拱手高呼道:「小可齊康,謹奉教主之命,恭迎三位嘉賓。」

自然人家既以禮迎,事已至此,紅綾女也就不再開口,馬上隨燕凌雲,在小神童諸葛玉引導之下,一同緩步過橋。

更是禿頂神鷹周老,際此之時,當仁不讓,昂然一馬當先,抱拳向那自稱齊康的少年答禮道:「不敢當,不敢當!在下等三人,荷承諸葛教主寵招,實深感榮幸!」

隨又大家略作客套,齊康便手攜小神童,肅客入內。

同時入目他們這所莊院,形勢十分奇特,四圍以參天綠竹為垣,房舍悉依環抱的小崗巒,半建在山腹以內,中央孤立一座竹樓,周繞七重不同種類的花木,奼紅嫣紫,芬芳撲鼻,並有極多各色石徑,通向四方,宛如一具圓形的翠盤,其間五彩繽紛。

最令人不解的,乃是偌大一座莊院,除現來主客五人外,竟是鴉鵲無聲,靜蕩蕩的,不見一個人影。

真是奇哉怪哉!

不一時,齊康一逕將眾人直引入竹樓之中。

只見陳設典雅,琳琅滿目,像是一所書軒,又似一間客室。

尤其正當賓主落坐之時,立刻幃幔之後,叮噹一聲,便有一個青衣小童,手託木盤,上置五盞熱騰騰的香茶,緩緩前來。

始而燕凌雲和紅綾女,並不以為意。

可是來到近前,偶一注視,才發現又是一個木雕的人兒。

並一經齊康接茶敬客後,又馬上轉身自行退隱。

這種事,看在我們的小書生眼中,暗暗不禁十分納罕!也油然對主人生出敬佩之心。

更是恰於此時,突然室內光華一閃,上首主位上,又驀地不知其所自來的,多了一位綸巾鶴氅,五柳長鬚,面如冠玉,神彩飛揚的老人。

顯然必就是此間教主,神機妙算諸葛玄了。

且當來客三人,一時全都為這種光怪陸離的事兒震驚!尚未有所學措之際。

卻見那迎客的少年齊康,和小神童諸葛玉,馬上慌不迭起身分侍兩旁,並口中向燕凌雲等高喝道:「三位還不快參見教主,等待何時?」

如此情形,頓使我們的小書生,如同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心想:「什麼教主不教主,與我何干,這種勢派,那裡是待客之道嘛!」

且在他立起身形,尚未開言之時,便聞禿頂神鷹周老,搶先高答道:「久聞諸葛教主雄才大略,今日得親風範,快何如之!但不知老朽等,辱承寵招,有何見致,敬盼明示是幸!」

究竟周亮是一位老江湖,立刻就開門見山,單刀直入,先把話挑明。

但見那位神機妙算先生,端坐太師椅上,手捻長鬚,聞言朗聲一笑道:「周英雄!你這不明知故問嗎?」

隨又二目威稜稜的,一掃燕凌雲續道:「宇內即將大亂,本教當興,因汝等上應天象,與我有緣,故特相召,共成大業,這是常人求之不得之事!你們難道還有什麼不願麼?」

這種話,簡直是欺人之談!分明他是不知何時,看中燕凌雲等三人,特故弄玄虛,生心要收為己用了。

因此我們的小書生,馬上劍眉一揚,介面傲然答道:「小生便道經此,只當貴莊主是一位高人,所以應令郎之邀,登門求教,如今看來,倒多此一行了。」

隨更冷笑一聲道:「高論不敢苟同,尊意亦敬謝不敏,道不同不相為謀,人各有志,豈是貴教這等騙局所能相強?並且令郎當道劫馬,尚請還我一個公道才好。」

他一時恍覺乃為小神童諸葛玉姊弟所欺,不禁書呆子癖性大發,雖亦明知身入險地,但仍毫無懼色,昂然當面侃侃而言,直斥其妄!

請想神機妙算諸葛玄,是何等人物,那能聽得入耳。

故而一見這位小書生,如此倔強無禮,登時面色一沉,怒喝道:「無知的孺子!竟敢在本教主面前放肆,看來爾等不先識得一點厲害,定不心服了。」

接著便大袖一拂,又是一片耀目難睜的光華閃過,立刻連小神童和少年齊康,都一齊猝然不見。

且三位來客,念頭都還沒有轉,就覺存身的竹樓,陡然天旋地動,門窗全閉,漸漸下沉。

其時禿頂神鷹周亮,仍臨危不亂,並暗罵:「諸葛老鬼,也太過賣狂!難道一所竹樓,自己三人都難衝出不成?」

更馬上集聚功力,縱身離座,雙臂一抖,翻腕便向原設門戶之處劈去。

照他心想,這座小樓,充其量不過是堅竹所制,憑自己千鈞掌力,絕無不破之理。

那知事實卻大謬不然,他雙掌推去,不但難動分毫,震得自己馬步浮動。

而且頓時觸發機關,驀地四方八面都出現暗孔,滿室箭弩橫飛。

若非紅綾女葛飛瓊,見機適時倏出她那獨門兵刃「混天綾」,飛舞相護。

說真個的,就此一舉,室中三人,也不死必傷了!

唯其如此,所以禿頂神鷹周老,頓悟這座竹樓,分明全是竹形精鐵鑄建,處處設有機關,只不過是表面偽飾,不啟人疑罷了,端的名不虛傳,狡詐已極!

同時也就在他們三人,一陣驚惶失措,躲閃箭弩之際,突地又眼前一暗,伸手不見五指。

顯然,竹樓是降到地面以下了。

這時箭雨已停,紅綾女惟恐心上人有失,立忙收手低詢道:「雲弟弟!你可有什麼傷損沒有?」

本來他二人原是坐在並列,御箭時更大家同在葛飛瓊翼護之下,彼此相隔不過數尺。

可是此際,紅綾女出聲喚問,竟寂然無人作答。不僅燕凌雲,似乎連禿頂神鷹周亮,都不知去向了。

試想紅綾女葛飛瓊,這一驚豈同小可!

登時寧神細查靜聽,果然左近一無旁人。

尤其當這種危機四伏的所在,又一時不敢妄動。

是以她,立刻芳心如焚!深思不該粗心大意,自落人家圈套,並苦思出困之策。

這樣大約過了頓飯光景,忽聽軋軋幾聲,二目猝然一亮,只見存身之處,已非先時景色。

一間徑丈的斗室,無門無戶,渾為一體,形如一具鐵籠,光輝乃由頂上高嵌一粒桃核大的明珠而發。

且不遠陳設一具牙床,衾枕俱全。

唯一未變的,僅身傍一椅一幾,似乎仍是初來時竹樓原物。

因而紅綾女不禁暗自思量,心想:「這諸葛老鬼,的確不可輕視!機關造得如此巧妙,自己三人,竟於不知不覺之中,被他分開,看來若要出困,不破去這些削器,實難如願了。」

並又為心上人耽憂,不知現時身受何等凌辱?

更立刻急急繞室運目詳察,希望能發現滑息樞紐所在。

常言道:「事不關心,關心則亂。」

何況此時紅綾女,既急於自己脫險,又心懷意中人安危,胸中紛亂如麻。

加上神機妙算諸葛玄,這種機關埋伏,都是多年精心設定,專一為對敵之用,處處巧奪天工,偽裝得天衣無縫,豈是葛飛瓊一時可以識破。

故而一任她,查遍全室,用盡心機,都悉皆無用,也更使她愈憂愈恨!

並且適當此際,又忽聞有人在外朗聲笑聲:「咱們教主爺,胸羅萬有,智絕天人,所設機關,普天之下,無人能解,姑娘又何必白費心思哩!」

聽語聲,好像是迎賓少年齊康所發。

因此紅綾女,不由頓時念不可遏,介面嬌叱道:「爾等專憑這些鬼蜮伎倆作祟,還能稱得起什麼人物!姑娘倒為你們可恥呢?是好的,就大家見見真章!」

果然室外乃是齊康。

但聞他,立刻文哈哈一笑道:「凡事見仁見智各有不同,姑娘所學不過僅是一人之敵,故有此語,本致藝業,全是萬人之敵,豈不見孫子有云‘兵乃詭道’乎?」

他大言不慚,口氣和諸葛玄如出一轍。

隨又略作停頓續道:「小可謹以良言相勸,本教從來網羅之人,順生逆死,別無他途可循,務請三思切勿自誤,床頭枕下有‘歸化丹’,一經服用,便開禁相邀,否則在下只好無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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