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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有意作紅娘 佳人矢志 無心獲美婦 俠士逃婚(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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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凌雲這樣一自報姓名,揭開面具。頓時全場又是一陣震驚和騷動!

原來江湖上傳言,以及武當派和踏雪無痕白鯤等,臆測栽誣,說燕凌雲就是凌雲燕,此際已不攻自破。

他們不但是二人,而且還處在敵對地位。

這時最興奮喜悅,恐怕要莫過於臺後的玉觀音白姑娘了!

她終於盼到心上人,立刻愁顏大解,破涕為笑,喜上眉梢。

且從屏帳縫隙,偷窺了一眼,馬上一頭拱到乃母賽紅線懷中,撅起櫻桃小嘴,嬌聲低語道:「娘!女兒的話,該不是謊言吧?」

顯然,她此前已是受足了委屈,此時要爭上一口氣了。

隨又綻顏一笑道:「說不定燕少俠此來,還能助咱們一臂之力呢?你聽!他們明明也有過節嘛!」

常言道得好:「敵人之敵,便是我友」。

自然此際,除了白鳳英,別人也看得十分清楚。

因此老祖母卓如蘭,迅即介面答道:「好孩子!-屈你了。這都是你二叔糊塗,見事不清,有眼無珠。這位姓燕的少俠,長像就是老誠忠厚,那能是惡人哩!」

接著又十分鄭重的,手撫孫女玉肩說道:「鳳兒!待會你可得千萬要留住他啊!」

這種話,分明是包含兩層意義,一是白家報仇雪恨,勢非仰仗人家不可。其次乃無異是說,我已看中這位少年了,你終身大事,自己可不能錯過呢!

請想玉觀音白鳳仙,生來冰雪聰明,那能聽不出如此弦外之音。

是以登時嬌羞滿面,低首嗯了一聲,芳心中這份喜悅,真非作者筆墨所能形容。

且外間凌雲燕,耳聽燕凌雲忿語,又微微一笑道:「兄臺好大的火性!看在咱們姓名三字相同份上,也該有話好說,何必豎眉瞪眼啥?」

隨又俊目一掃燕凌雲,搖搖頭續道:「你說怎樣了斷吧?」

這時我們的小書生,定神看了對方几眼,並耳聽人家口音,頓覺音容全是十分熟稔,只是想不出曾在何處會過,暗中異常困惑?

並立刻介面答道:「在下毫無成見,一切悉聽尊便!」

本來也是,他初出茅廬不久,在江湖上和人家了斷過節,這還是破題兒第一遭呢!

但見那位美少年凌雲燕,點點頭笑道:「這樣吧!咱們三場定輸贏,頭兩場就藉此地白府臺規所定。第一場是闖三關和武當七星劍陣,第二場乃與白姑娘交手過招。第三場,今夜三更,咱們在鍾山頂上見再議。同時我還有兩個附帶條件,其一,為無論是闖劍陣或白姑娘動手,不準傷人;其二是,我不用適才對付小賊金光亮那種工夫,你也不能用苗嶺老魔所教的邪法,怎樣?若是你自認沒有這份能耐,乾脆向我道個不是,大家不比也行?」

他這種題目,的確新鮮特別,而且連激帶僵,不知究竟安何心意。

在此情形下,試問燕凌雲能說不此嗎?

當然不!

請看他,聞言立刻俊眉一揚,傲然答道:「好!就是這樣!」

於是美少年凌雲燕,馬上介面朗聲一笑道:「第一場闖三關,在下適才已經通過了,現在看你的啦!」

這種比賽辦法,聽在場中主客耳中,馬上或喜或憂。

喜的是,兩位高手較量武功,可以飽飽眼福,便是武當派,也因有不傷人的條件,並不例外。

憂的是,燕凌雲的勝敗,也無異是在場同一陣線的勝敗。

尤其玉觀音白姑娘,十分困惑不解?

一則是,對方竟把她列成比賽三場之一,看得與武當劍陣等量齊觀。

再則是,細味那位凌雲燕用意,又好像特別是為自己和心上人暗加撮合一般。

真是莫測高深,怪的江湖上都管他稱作「怪書生」!確然是怪人怪行?

同時也頗覺此人適才言行表現,絕不類壞人,心想:「難道這位怪書生,今日乃對自己是有什麼特別用心和想頭不成?」

是故立刻芳心又十分沉重,不由更向外偷瞧心上人。

但見燕凌雲,昂然飛身下臺,大踏步走到甬道開始之處,也不作什麼運氣行功,便緩步登上黃沙陣,神態從容,如行雲流水般的,好像也是足不點地,幌眼連經白粉和弱水陣,到達盡頭。

並且更抄美書生凌雲燕的老樣,先雙掌向左右一揮,遙空熄滅香火。

然後單掌緊握鐵棒,俊目微合,似乎是默運神功。

剎時間,只見他著手處,略現紫赤光華,鐵棒就中分下垂。

顯然是被他六陽神功所化,而有此現象了。

這種結果,較之適才凌雲燕所為,毫不遜色。

尤其中央棚中,那位愛多嘴的笑方朔韓當老前輩,馬上搶先大聲歡呼道:「這是化鐵溶金本領啊!好精純的內家真功夫!」

想得到,此時場中主客,該是如何興奮稱譽了!

其實我們的小書生,若非於東流經老叫化天山神乞指點,恐怕連剛剛沙粉水三關,都不能合式中矩呢!

同時也因上半天冷眼旁觀許久,早已心中琢磨有數,否則這種場面,乃從所未經,又那能這等應付裕餘啊!

自然,假如不是他身具異秉,也一切無從說起,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最難得,是那位站在敵對方面的美少年凌雲燕,亦向燕凌雲含笑輕讚道:「兄臺好功夫!」

此際武當派人馬,都已出場,在擂臺上按七星方位,站得淵淳嶽峙,長劍寒光四射,殺氣騰騰。

除二代弟子精英,有「武當七劍客」之稱中的,修明、修慧、修元、修一、修濟,五位高手外。

出奇的飛雲子紀涵修、白雲羽士董玄風二老,竟也親身參與,扼守天樞天璇二宮。

並一臉穆肅之容,如臨大敵。

這也無異是,武當派已傾全力以赴,其嚴重可知!

照說,這一場比賽,乃凌雲燕與燕凌雲二人之爭,只需要應應點而已,派幾個得力門人,便可敷衍了事,堂堂掌門,又何必自貶身價臨陣哩!

不過在他們想法,卻大不相同。

第一,七星劍陣,乃武當派鎮山絕學,苟為別人輕易得手,此後必將大損威名。

第二,這也是報仇雪恨良機,不論是燕凌雲,或是凌雲燕,都被他們認作武當敵人,絕不能饒恕,成敗在此一舉。

加上適聞對方有不能傷人之約,設陣之人可不在此限,乘此雪恨,雖然頗有以眾凌寡之譏,但仍敵人自願,也不會落江湖口實,如此好機會,豈能坐失呢!

而且在場都是明眼人,只道他們目的乃在擒拿怪書生凌雲燕,事屬同仇,也就無人非議了。

說真個的,他們這種劍陣,亦確然變化無窮,蘊藏無限玄機,七人如同一體,使人防不勝防,威力無比。

但見美少年凌雲燕,俊眼微微一瞥,作了一個不屑的冷笑,分明他已看出蹊蹺。

然後立向燕凌雲點點頭道:「劍陣人家已經布好了,我仍僭個先如何?」

燕凌雲也點點頭答道:「尊駕請!」

於是凌雲燕,亦不取什麼兵刃,僅信手在臺側所設的盆景,採了一朵「玉帶金鉤」大菊花。拈花微笑,緩步趨近劍陣,秀目掃了群道一眼,目光落在飛雲子臉上,亮聲道:「道長心意,小生知之甚詳,今日不妨儘量施為,生死不論,可別要錯過機會啊!」

這位怪書生,出口就一言道破人家心計,武當二老,也不由立刻滿面飛紅。

且他不待答言,便從容入陣,安詳卓立。

不但人生得玉貌珠顏,如同-群獨鶴,更是這一份氣概,若不是眾人心目中的敵人,恐怕就沒有一個會不叫絕!

此際,飛雲子老羞成怒,頓時長劍一揮,閃出一片銀光,向凌雲燕分心便刺。

請想他現時身為武當掌門,其功力火候豈同等閒。

更是他這一開始發招,馬上其餘六人,亦同時劍光如雪片飛來。

尤其斗柄斗杓六宮,登時宛如風車兒疾速轉動,白光繚繞,寒輝四射,好像成了劍山劍海一般,端的令人望而生畏,非同小可。

只是僅管如此,卻奈何不了陣內敵人。

也不知美少年凌雲燕使的是什麼身形步法。

但覷他悠閒自在,依舊神態從容在劍光叢中出沒,乍看好像武當七道,個個手下留情,有意為他留出安全間隙。

可是仔細觀察,又發現他彷佛身形可大可小。明明一劍刺中,但定睛再看,卻成空招。

簡直是一種不可思議之事。

不僅觀眾看得無法索解,最是武當七道,個個驚心動魄,愈益奮勇狂玫。

那知不到三四十個回合,凌雲燕突又身法一變,只見滿場都是他的人影,宛如數百個化身,反將眾道攪得頭昏腦暈,認不清那是真正敵人。

如此情形,只恨得飛雲子怒髮衝冠,暗付:「反正敵人不會還手,何不乾脆來個不守只攻?」

是以馬上一聲號令,七劍織成一道劍網,同時橫推直刺而出。

不料這一招不打緊,卻立聞對方朗聲一笑,單掌一揚,眼前黃光飛灑,各人掌中一震,登時長劍一齊脫手四散飛出。

原來人家僅憑七片菊花黃辮,便使七道成了沒了金箍棒的孫悟空。

顯然,凌雲燕所用的,乃是傳聞中「飛花擊石」絕技了。

這等事,夫復何言。

一時武當七人,驚愧交集,滿面羞慚,尤其飛雲子,恨不得有地洞可鑽。

但美少年凌雲燕,卻若無其事,一面嘴裡向眾道稱聲:「有勞各位,請恕失禮!」

一面移步走出陣外,目視燕凌雲笑道:「又該兄臺的啦!」

自然我們的小書生,事已至此,那還有什麼話可說,何況他不久曾受辱武當,年青人都有一股好勝之心,如今藉機略作奚落,也可以消消怨氣哩!

本來武當派,如此丟人現眼,照理亦無顏再施劍陣了。

可是他們不,立刻又各拾起兵刀,按方位布好,恨恨的以待燕凌雲。

分明眾道存心,是想失之東隅,收之桑隅,在我們的小書生身上洩忿了。

但覷燕凌雲,也不取刀劍,只到臺下抓了兩把黃沙在手,便大踏步直入七星劍陣。

此際武當眾道,已極有機心,不同前番了。

只是他們都只當對方攜黃沙入場,也同美少年凌雲燕一般,作暗器使用。

誰知劍陣一經合圍,始則燕凌雲展開鬼影身法,幌身遊走,將黃沙東一撮,西一堆,滿場亂撒。

繼則壓根兒,就袖手岸立陣心,屹然不動。

說也不信,此時武當七道,卻不知為何,反個個如同瘋魔了一般,挺胸瞪眼,繞場飛馳疾跳起來,一些也不進攻敵人。

不但七星劍陣,已散亂無章。且好像他們師徒同門,都互不相認了。

因之一旁卻看得怪書生凌雲燕,笑意盈盈,大加讚賞。連說:「不差,不差!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用八卦奇門,破七星劍陣,倒是一個極好的法兒。」

原來燕凌雲,適才眼見武當七星變化,偶然觸動靈機,憶起臥龍崗所學。心想:自己何不先試試看再說。

不過如此一來,武當七道,可吃足苦頭了。

他們一心只注意燕凌雲身形步法,尋瑕蹈隙進攻。

那知忽然二目一花,眼前卻黃沙遍地,四處都是崗巒起伏,宛如到了漠北戈壁荒原,滾滾無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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