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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二女不同心 爭鋒鬥智 兩奸悲末路 鎩羽驚魂(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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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十分古怪,女俠凌雲燕,竟被她這幾句話,連問得面紅耳赤。

半晌,才微嘆一聲道:「人已脫險,只是小妹無能,把你所交付的玄陰派信符,不慎為老鬼奪去了。」

並立時又親切的問道:「姊姊芳名,不知如今可能見告,是不是也和燕相公,有什麼淵源啥?」

原來她與白鳳英,趕到落魂巖之時,卻因玄陰派戒備極嚴,僅一齣入洞口,無從暗入。

更深知彼輩人多勢眾,明斗絕難達到目的。

因而便日間潛伏附近一座絕壑內,準備夜暗犯險行事。

且正當她們,心繫意中人安危,度日如年之際。

卻偶聞啜泣之聲,發現不遠石洞內,有一位清麗女郎,衣履殘破,滿身泥汙,面容憔悴,正在獨自傷心。

分明也不是玄陰派之人。

於是二女便上前慰問,並申言如系受五鬼門下欺凌,當代雪恨等語。

可是這位女郎,竟十分奇怪,也不說是受何人委屈,只堅問凌白二人,與五鬼是何過節。

並於得悉實情,乃是營救燕凌雲之後。頓時便十分興奮,立從懷中取出一片不知何來的,玄陰派信符玉牒。指明通達落魂殿暗道,詳告救人方法。然後就不待答言,含淚飛身離去。

彼時凌雲燕輿白鳳英,雖然胸中頗多狐疑,但相見匆匆,人家又不肯正面作答,無法索解,只好姑依其言行事。

直至現時,我們的凌姑娘,才認定對方,必也是一位和自己同病之人,忍不住出言探查,想加以規勸了。

但見那位女郎,耳聞「人已脫險」四字,便長長的噓了一口氣,好像一副沉重的擔子剛放下一般。

隨即微現笑容,緩緩答道:「只要人能無恙,他們那種撈什子信符,算得了什麼。小妹苗嶺闕寒香,姊姊你呢?」

此言一齣,女俠凌雲燕,不由暗中一驚!心想:「原來這丫頭,竟是大名鼎鼎的魔女千手觀音啊!難怪小賊金光亮不是敵手了。」

同時因為彼此正邪有別,道路不同。雖覺對方生得不俗,態度誠摯,並無一股旁門惡習,不如傳聞之甚。

但總感胸中陡起一種反感,促使不敢攀交。

是以迅即淡然一笑道:「幸會,幸會!大名久仰,我名凌雲燕是也。」

且立又秀眉微揚道:「闕姑娘千里奔波,倒是一片苦心。只可惜人家如今已左擁右抱,沉緬在胡天胡地之中,恐怕難領深情呢!」

她這種話,本是同病相憐,特意出言點醒。也無異是說:姓燕的已有幾個新歡了,你還多什麼情啥!

照說如此之言,聽在一個熱情的女孩兒家耳中,決不能忍受,至少也該十分激動心傷。

不想闕寒香偏偏怪!只聞言大眼珠轉了幾轉,依然鎮靜如常的答道:「謝謝姊姊關懷!

可否請將所知,詳細一點賜告嘛?」

這樣態度,反使凌雲燕摸不清深淺,只道自己所料有誤。

於是索興將燕凌雲過去與紅綾女相戀,金陵打擂臺和被擒詳情,以及落魂巖雁蕩所見所聞,一股腦說出。

最後並抬臉問道:「闕姑娘和他,幾時相識呢?」

在她認為魔女一聽斯郎如此對人薄倖寡情,尤其在雁蕩與妖女為伍,淫穢醜態。設或也和自己同病,縱不深惡痛絕,亦必將有所覺悟了。

可是那知闕寒香,卻聞言不住的點頭,並立刻側身一指被制的小賊金光亮道:「這兩個賊徒,小妹本是好言探查諸位下落。殊不知他們竟出言無狀,才被我懲治,如今照姊姊說來,倒是真正果咱們千里奔波的禍首罪魁,那就不能輕饒了。」

且又湊然一笑道:「家父會於華陽以小妹面許燕郎。雖然未經他承諾,並屢作不情。但在我一個女兒家,既奉嚴命,唯有生死以之,相信皇天決不絕人。」

隨便微搖螓首道:「至於姊姊們雁蕩所見所聞,小妹卻不敬苟同。燕郎乃誠厚君子,決不做非禮之事,我有千百個信心,謝謝相告!」

想不到這位魔女,竟對燕凌雲毫無怨尤,而且認識之真,一至如斯!

尤其女俠凌雲燕,耳聽她這種說法,立感自己一片好心,反被對方似乎疑作有意離間中傷。頓時不禁玉容一變,冷笑道:「我凌雲燕身為俠義門徒,乃親眼所見,難道還有欺人之談不成,你可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呢?」

她一時情急,又犯了往常高傲癖性,話說得一點不客氣。

自然魔女闕寒香,也非下人之輩。

因而馬上妙目覷了凌姑娘一眼,微慍答道:「如果小妹所料不差,凌姊姊此次必是也曾受過燕郎什麼委屈吧?」

本來嘛!適才凌雲燕,口述金陵和雁蕩經過之時,神色流露出十分念慨。請想闕寒香從幼闖蕩江湖,那能不立刻胸中瞭然。何況一位黃花少女,就常情而論,苟非為了本身有關之人,豈會甘冒生死之危,千里赴難啊!只是她自己,當局者迷,尚無所覺罷了。

同時魔女生長苗嶺,她們對男女愛情,習尚真誠。不像中原女孩兒講究含蓄,放在心底,羞於告人。所以也就把胸中疑團,衝口說出。

且恰好道中凌雲燕心病。

是以她,登時被刺痛了自尊心,老羞成怒,一聲嬌叱道:「丫頭住口!姑娘豈是和你一般自輕自賤之人。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並立又秀眉雙挑道:「既然今日相逢,我倒要看看你這千手觀音,究竟有多大能耐?」

她既有認為苗嶺派,乃是邪魔外道的成見,又犯了好勝之心。所以一言不合,就拉長臉,要和人家較量一番了。

但見闕寒香,也聞言粉面變色道:「哼!什麼叫做自輕自賤。男女相悅,發乎情止乎禮,又那是見不得人之事。何況我闕寒香,還是奉有父母之命呢!」

隨更目注凌雲燕續道:「大約凌姑娘,必是近年名震江湖,人稱‘怪書生’的本來面目了。小妹本也早有心願,希望能領教一番。只是不久以前,家父曾有嚴命,不準和正道之人開釁。加上你又千里迢迢,出生入死往援燕郎。至少是友非敵,咱們怎好交手哩!」

接著又大眼珠一轉微笑道:「要不然就來個文比如何?」

說實在的,不論是談愛情,抑或是在人情事故方面,女俠凌雲燕都嫩得太多。人家率真坦然,有什麼就說什麼,絲毫都不矜持,嘴裡燕郎叫得甜似蜜,絕不怕人見笑,一片赤忱,溢於言表。

因此凌雲燕,不由暗暗心想:「這魔女真個痴情得可憐,恐怕較之白鳳英,還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而且人家口不出惡聲,侃侃而言,也頓令她不好太於過份。

立刻容顏轉霽,緩緩答道:「那也好!道兒就由你劃吧!」

於是闕寒香,馬上盈盈一笑道:「適才小妹曾於暗中,耳聽金光亮小賊他們談論,說是此去三數十里,有一座惡虎莊,其中主人乃是一個女怪物,名叫烏頭婆,和玄陰派頗有淵源。

她不僅武功高強,且平生有一種怪癖,愛財如命。並祖傳獨門秘方,配有武林極珍貴的靈藥,‘烏風續命散’。咱們不妨同往,一不準傷人,二不準暗取。各憑手段,誰能令他自動贈銀贈藥則勝如何?」

這倒是一種別開生面的比賽方法。

常言道:「若要吝嗇人輸財,則無異駱駝穿針」,她們更有這多的限制,恐怕頗不容易了。

女俠凌雲燕一聽,也覺十分有趣,立刻點頭道好。

接著魔女闕寒香,又含笑續道:「這是第一場,還有,剛剛凌姊姊曾說親見燕相公在什麼雁蕩和合庵,有不端之行。小妹敢憑信心作賭,認為你們那匆匆一瞥,定未看真,絕對不是他本人。以一年為限,看事實證明,再定輸贏怎樣?」

自然這一項,在凌雲燕來說,她是認定所見絕無差錯,所以頓時搖搖頭答道:「這怕不妥吧!看來你可要輸定了呢?」

可是闕寒香,卻毅然答道:「那也不一定!燕郎絕不是這種人。」

並迅又一抬臉,向凌雲燕道:「江湖上規矩,常以三場兩勝分高下,咱們也學個樣,適才承讓,這最後一場題目,該你的啦?」

凌雲燕聞言,心想:「也好!我倒要出個題目,難難這丫頭。」

隨即含笑介面道:「假如貴派從此改邪歸正,三年以內,所行全合武林道義,便算我輸如何?」

本來她這種想法,乃是漸覺對方頗是投緣,暗中寓有借賭賽匡之於正之意。

不料她言甫出口。

卻見闕寒香忽然咯咯一笑問道:「你輸了又怎樣呢?」

這倒使凌雲燕,一時不好遽然作答了。

於是魔女,立又點點頭道:「屆時設或其勝在我,咱們就結個禍福與共的姊妹之交好了。」

並更嫣然微笑道:「告訴你!這也就是燕郎和家父所訂信約第一條呢!」

這種事,在凌雲燕是仍無所知。

是故立刻詫異的問道:「你們幾時訂的信約,還有什麼條件呢?」

她十分奇怪,與燕凌雲同舟數日,竟未聞提過?

不過魔女闕寒香,卻毫不諱言,馬上便將華陽江上經過,一一說出。

尤其那第二項,三年以內,投不到藝業高於苗嶺闕的明師條件,不禁使凌雲燕聽得暗中竊笑。

因為如此信約,顯系託辭。憑燕凌雲那種絕世的秉賦,怎會投不到明師,何況乃祖便是早已垂青的一個。

只想不透,以苗嶺老魔那樣素工心計之人,何以竟件件依從?

隨即淡淡的一笑道:「這倒有趣,如今做師父的,還要經過徒弟考驗才當得成,真是天下奇聞。」

她弦外之昔,頗有譏諷之意。

但闕寒香,卻毫不介意,反馬上又一指金家寨二賊道:「凌姊姊!你看這兩個惡徒,應如何發落啥?」

這位魔女,實在用心良苦!近來竟一掃往昔眼高於頂,氣焰凌人習性,對所有與燕凌雲交往之人,都自甘卑下,只看她現時處處謙讓,就是明證了。

此際女俠凌雲燕,心情也十分矛盾。既有正邪之分成見,又覺對方確是一位可人,惺惺相惜。

加上小賊金光亮,不是為她手治。

所以聞言,亦和顏悅色的介面道:「闕姑娘不必客氣!還是一發勞你處置吧?」

於是闕寒香,便不再答言,馬上縱到二賊之前,駢指逐一點上重穴,然後撤去禁制,嬌聲叱道:「你們這兩個狗賊,今天就是害我燕郎的孽報!姑娘不妨實告,現時已廢去汝輩武功,點了兩處陰陽奇經。要想活命,必需立回落魂巖,也受上三日三夜的風火洞寒熱煎熬,才有生望。並寄語玄陰老鬼,我闕寒香將來還要找他算賬,留下馬匹,趁早快滾!」

不想這魔女,處置惡人,倒是極其在行,乾淨俐落,十分得當。

最是功力高強,手法玄妙,連凌雲燕,也不禁看得暗暗讚佩。

這時金光亮,已滿臉頹然,如同鬥敗的公雞一般。

不過雖然如此,但他生性強悍,戾氣猶存。

因而一經神志清醒,便怒目厲喝道:「狗丫頭!最好還是殺了你家少山主好。否則只要我三寸氣在,必有雪恨之日,那時叫你們苗嶺雞犬不留,可就後悔不及了呢!」

可是闕寒香,卻介面冷笑道:「哼!殺你,沒那麼便宜事,爾等作惡作端,這點報應才不夠呢。還是少充硬漢的好,否則姑娘立用攝魂大法,合你們自作犬豕,爬回山去!」

常言道:「惡人最怕惡人磨。」

任小天王金光亮,平時驕橫自大,叱吒風雲,不可一世。這可在魔女手中,也充不起好漢了。

尤其適才已嘗過厲害,她不僅功力極高,魔法神奇,而且說的出就做得到。

是以二賊一聽她又要用攝魂大法,不由登時一陣寒顫,連話都不敢再答,便拔腳飛逃。

此際,正是午未之交,麗日中天。荒涼的山嶺,經過這一番殺鬥後,已恢復平靜。

且闕寒香,眼見賊徒狼狽離去,立刻側身一指兩匹駿馬,向凌雲燕回眸一笑道:「這兩件到惡虎莊的行頭,請凌姊姊自擇,咱們也該走啦!」

但女俠凌雲燕,卻暗中大感躊躇,因為大天白日,和烏頭婆並無一面之緣,頭一個難題,就是找什麼藉口入莊呢?

自然她也不肯示弱,心想:「到時見機再說罷,看這魔丫頭是怎的出花樣?」

於是便點點頭,趨步解下小賊金光亮那匹棗紅大馬,跨上雕鞍,揚鞭領先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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