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的,年約二十四五,長條個,頭戴武生巾,身穿華服,背掃一柄形如護手鉤的奇門兵刃,滿臉驃悍之氣。
且駝背老人,一到就向南海女怪大搖其頭道:「我老駝子腿長命苦,這回跑了一趟平江,只取來一本沒用的破經,咱們的事,恐怕還要大費一番手腳了!」
隨又一眼瞥見太陰神劍,不由立忙回身直視,連讚道:「好劍,好劍!」
並疑神上下打量百花宮主,目光灼灼的問道:「剛剛就是你這女娃,向季者婆子挑戰麼?」
想得到,他們必都是同夥之人,有約在此相會。
因此駱紅珠,聞言僅淡淡的微點螓首,算是作答。
尤其那少年,似乎對九華倩女十分關懷。
走進廟門,目睹林英悲悲切切,便不暇他顧,搶到神案之側急問道:「敢情賢妹是受令師責罰了?」
大約在她想像中,既有縹渺仙姑在此,絕無受別人委屈的道理。
只是九華倩女林英,卻傷心如故,根本就如同未聞未見,不加理睬。
同時那少年,偶然一抬眼,忽地認出燕凌雲掌中長劍。
立刻轉身斷喝道:「是不是你這小子欺侮我林賢妹,快說!」
這時燕凌雲,也恰好正憋了一肚子悶火。
並耳聞那駝背老人,稱說曾去平江,取了一本破經,以及證之南海女怪,封禁廬山飛瀑之事。暗中料定,必是汩羅山莊陸府,又遭不幸。
是以愈加不快,頓時沒好氣的,冷泠的答道:「閣下何人?也來多管閒事!」
如此之言,自然對方難以入耳。
但見那少年,馬上陰惻惻的冷笑道:「好哇!你這小子想是活膩了?」
更二目一翻,欺身上前又道:「我不妨讓你死後做個明白鬼,大爺雷州左麟,人稱七步迫魂便是!」
這傢伙,口氣極大,連是誰都不問。
於是燕凌雲,反不由淡淡的一笑道:「大約你是想和小生動手了,是不是?」
接著又一沉臉續道:「你最好先去問問你那同伴,若是輸了,該當如何?」
此際,那駝臂老人,正和縹緲仙姑傳音對語,聞言立刻一轉身,呵呵大笑介面道:「小娃兒,你說吧!若是要和小徒賭個什麼采頭,老夫倒是十分歡迎呢!」
燕凌雲,也毫不遲疑的答道:「貴師徒不妨齊上,若是小生不敵,則任聽處置,否則尊駕囊中的那本南華經,必需交由在下歸還原主,若果汨羅山莊,喪有人命,也惟你們是問如何?」
此言一齣,頓時那駝背老人,現出滿臉驚容。
且迅即趨步上前,直視燕凌雲問道:「小娃兒!你怎生得知我老駝子囊中是本南華經?」
看情形,此君顯然是一位粗魯之人。
因而燕凌雲,又朋聲一笑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何況小生和幕阜閒人陸老,相交有日,怎能不知?」
這種話,局外人看似乎不看邊際,但在駝背老人聽來,卻覺甚合情理。
於是略作沉吟,並見縹渺仙姑也無異議,立刻就點點頭,揚眉一笑道:「好!就這麼著,你這娃兒輸了,只要隨咱們去南海就成!」
隨即大家魚貫出廟,走到適才和廬山四絕相爭之地,各自成陣。
九華倩女林英,也垂首跟在乃師之後。
七步追魂左麟,首先雄赳赳,氣昂昂亮出兵刃,卓立場中。
燕凌雲仍然手橫林英那柄長劍,緩步出列。
並立向場外駝背老人點手道:「適才小生已經出口,乃是以一敵二,尊駕儘管請上!」
縹緲仙姑也忽然向同伴冷冷開口道:「老駝鬼,你別自以為了不起,高階臭格,遲遲不肯上場,人家眼裡還沒有你們師徒這一號呢!」
不消說,分明她這是有意激將,以坐收漁人之利。
只覷那駝背老人,聞言搖搖頭,一面呵呵一笑道:「也罷,今天我駝叟韓山,說不得只好落個以大壓小之名了!」
一面大踏步空掌入場,三人鼎足而立。
而且七步追魂左麟,為搶先機,頓時口喝一聲:「小輩領死!」
掌中雙鋒帶鉤的奇形兵刃,便化為一條匹練,欺身直上。
另一旁駝叟韓山,也遙遙呼應,拍出一掌。
一時罡風陡起,力重如山,刀光如雪片飛來,寒輝四射。
這師徒二人合力,實在大不尋常。
因此燕凌雲,也就毫不怠慢,掌中長劍一搖,招演「天旋地轉」,灑出萬點晶星。
更腳跺六合潛蹤步,展出鬼影身法,登時滿場都是他的人影。
大約也是存心要在南海女怪之前,露一露絕學。
所以不僅力灌劍身,勁氣四溢,一齣手便把七步追魂左麟那柄奇門兵刃,蕩得險些脫手,趕忙變式不迭。
且左掌不閒,陡聚六陽真氣,劈出一股潮水般的熱流,直卷駝叟韓山。
這等威勢,簡直武林所不曾有。
也立刻先聲奪人,看得那位駝背老人,慌不迭展出十成功力,和乃徒配合,爭取上風。
但見場中,利時風起雲湧,飛沙走石,劍光臂影,交織成一片。
使雙方同伴,目不暇接,緊張得鴉鵲無聲。
最是九華倩女林英,心情十分矛盾,既惟恐意中人,為師門好友雷州師徒所傷。又希望駝叟得勝,燕哥哥能履行諾言,同赴南海。
是以一雙妙目,凝視接戰的三人,連瞬都不敢一瞬,芳心有無比的激動。
即至眼見燕凌雲,愈鬥愈勇,威風凜凜,身似游龍,劍光如虹,滿場飛舞,猶如鶴立雞群那種絕世的丰標,又不由悠然神往,一切得失全忘,不自主的綻開一臉笑容。
眨眨眼,就是百十多個回合。
雖然七步追魂左麟和乃師,殺出渾身解數,捨命搶攻。
可是怎奈人家,招式既玄妙不可思議,無隙可乘,出手便被剋制,又身形步法忒也離奇,瞻之在前,忽焉在後,如同鬼魅,壓根見就難以近身。
如此又鬥了幾十個來回。
陡聽燕凌雲,哈哈一笑道:「小生要得罪了!」
並見他人隨聲起,長劍一抖,頭一個,便把左麟奇形兵刃震飛場外。
繼之又橫空一掌,捲起一道排山倒海似的冷焰,*得駝叟倒退不迭。
尤其他這一招,揮劍出掌,幾乎是同一動作,快得令人無法看清。
也至此勝敗立見。
這時雷州師徒二人,不禁面面相覷,目瞪口呆。
連觀戰的南海女怪季赤霞,也暗中駭然!心頭大感沉重。
但燕凌雲,卻依舊面不紅,氣不湧,神態安詳。
且首先徐步走到林英之前,交還長劍,含笑問道:「賢妹看愚兄的藝業,可還有些長進?」
隨又溫言道:「事久見人心,愚兄還是過的愚兄,海枯石爛,絕不會變,目前務請賢妹多多原諒,別再見怪了!」
自然九華倩女林英,在心上人如此婉慰之下,還有什麼話說。
於是頓像幽怨,又像嬌嗔似的,橫了一眼,算是答覆。
這亦就是兩心相照,盡在不言之中了。
接著燕凌雲,更一轉身,目視雷州師徒道:「二位前往汩羅山莊,曾否傷人,務請實說?」
常言道:「惡人最怕惡人磨。」
此際七步追魂左麟,儘管眼見適才燕林二人那股狀況,心頭嫉火如荼。
但一見燕凌雲轉面相向,竟又如鼠見貓,神色頹然。
倒是駝叟韓山,為人異常豪爽光棍,聞言頓時介面道:「老朽行將就木,何至於還做斬盡殺絕之事,少俠放心!」
並立又搖搖頭一聲長嘆道:「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我老駝子也該不再走什麼江湖了!」
更忽然巨目直視燕凌雲問道:「老朽今天雖然輸的心服口服,但少俠所發那種時冷時熱的勁氣,究竟是什麼奇功,可不能連名兒都不知道,務請見告?」
原是嘛!他們師徒二人,附在場中受了半天活罪,如若連被人傢什麼藝業所敗,都稱說不出,這豈不是塌天的笑話!
是以燕凌雲,立時微微一笑道:「既然老前輩不恥下問,在下怎能不據實奉告?」
隨又俊眉微揚道:「小生所練,人稱三陰六陽神功,又叫兩儀真氣便是!」
此言一齣。
直聽駝叟韓山一臉驚容。
半晌,才脫口自言自語道:「啊!這豈不是身兼傳聞中的南北二絕,兩種獨門玄功了麼?」
且突然一陣呵呵大笑道:「我老駝子,今天栽的值,今天栽的值!」
並連忙抱拳向燕凌雲道:「怪不得,怪不得!老朽開眼了。」
不過他,一經伸手囊中,意欲取出采頭交割。
卻又不禁神色大變,木然無語。
分明是由汨羅山莊強索而來之物,已不翼而飛了。
如此之事,在他這樣一個久負盛名之人來說,實在難以出口。
何況適才一場捨死忘生的搏鬥,便是如此。
再說,縱是明言,也無人肯信哩!
良久,他驀地可疑乃是愛徒取去。
於是立向七步追魂厲喝道:「麟兒!咱們要來的那本破經咧!」
左麟也聞言頓時大吃一驚!立忙訥訥的答道:「咦!那不明明在恩師囊中麼?難道丟了不成?」
也就正於此際,忽見對陣百花宮主身後的賽時遷祖武,出聲淡淡的一笑道:「駝老兒!
別猴急啦,采頭不才早替咱們主人取來了!」
並信手又掏出一隻小圓筒,二目鄙夷的一掠七步追魂左麟,又道:「喏!還有你那寶貝徒兒,一筒見不得人的破銅爛鐵呢?收回去好啦!」
這老偷兒,真是手段通天,令人叫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