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他口氣,一副勝算在握的樣子,武克文二話不說,朝他撲過去!
一個是其貌不揚,一舉擊倒八侍衛的怪客;一個是身份顯貴,武功了得的安南王世子。二人勝負之爭,自然引得臺下歡聲雷動,喝采連連。
此刻,安南王武震又出現了,他聽聞有人打倒八侍衛,被親隨簇擁著,十萬火急趕到。
武克文撲向不空,不空稍一挪腳,閃開他的進擊。
武克文再衝,不空又是一閃,武克文連撲兩空,大庭廣眾,面子焉能掛得住?他怒喝:「你為何不招架?故意閃躲!」
不空笑嘻嘻道:「世子原諒,兵法隨心所欲,無所謂對錯!」
「好個隨心所欲,無所謂對錯!」武克文冷笑:「我要你招架,不許閃躲!」
不空依然一臉笑意:「世子是主人,主人既有吩咐,恭敬不如從命了!」
他拳腳齊發,一腳踢他肚腹,另拳擊他下顎,如此兵分兩路,心裡暗笑,看這醜怪如何招架!
忽然,武克文手腳一麻,不空的下顎和腹部像兩塊堅韌的東西,-耙豢趟以為自己力勁猛辣,足夠打得老醜怪跪地求饒,哪知拳腳一觸及對方,頭一暈,全身麻痺,只是頃刻,恢復過來,疼痛卻陣陣侵襲,痛啊!不得了的痛,一波緊接一波,像要撕扯他的心肺!
武克文暗驚,強忍痛楚,瞪住他,猝然一個迴旋踢,欲襲他頭部,按著,雙拳跟著捶出。條地,他大大驚駭,劇痛的手腳,竟使不出一點力氣口
不空不閃不躲,在對方攻擊未果後,瞅住他笑。
武克文臉紅耳赤,想自己方才攻擊窘相,必是十分滑稽,他恨不得有地洞可鑽。
不空微微領首:「世子客氣,小老兒得罪了!」
全場一片鴉雀無聲。
棋逢對手,日是場劇烈搏鬥,武克文先是兩招撲空,按著擊出兩招。眾人不解,兩人過招,勝負未明,何以匆匆結束?
武克文突哼了一聲,一甩袖便往擂臺下走,這一走,露出破綻,他的腿一瘤一瘤,他的手也不靈便,他走了兩步,停步下來,自己也嚇住了。
不空突然欺身上來,笑呵呵望他一眼,身子一俯一起,迅速拍他膝蓋、肩膀。旋即,他轉身,走下臺階,把武克文拋在臺上發楞。
安南王如夢初醒,急急道:「快快有請高手!」
兩親隨一躍而前,攔住不空。
「王爺有請!」
「二位請上稟王爺,小老兒不希罕二千兩黃金,也不想做什麼武術教席,告辭了!」
四
武克文悶悶回到東跨院,外面擂臺未完,他已興致俱消。原以為可以大顯身手,不想陰溝裡翻船,栽在其貌不揚的醜老兒身上,他懨懨悶坐,心底窩囊透了!
馬龍悄悄行至他身畔,滿臉詭異笑容。
「後山有出水芙蓉,世子要不要去散心?」
武克文驀地睜大眼。
「一身剝得光溜溜,是兩個白淨的美人兒,溫泉水滑洗凝脂,去晚了就看不到了!」
武克文一躍而起,精神大振:「快走!」
果然溫泉水滑洗凝脂,武克文興沖沖趕至後出,氤氳熱氣裡,正浮一扇肉屏風,白膩膩肌膚,看得人心驚肉跳,可惜美人兒背對岸上,看不到胸前風光。武克文急行前幾步,視線一下明晰起來,一看清,他就洩了氣,這哪裡是出水芙蓉,根本是個一身肥肉的男人,正在清洗他一身泥垢!
水聲嘩啦,男人條然轉過臉來,武克文瞪直眼,這個男人,不就是擂臺上挫他銳氣的不空麼?想自己急匆匆趕來,原以為可以看到什麼香辣辣的畫面,料不到竟瞧見自己的對頭冤家,正在洗他的臭皮囊,還有什麼比這更教人生氣的?他沒好氣的問:「是誰說什麼出水芙蓉啊?」
馬龍也吃了一驚,半刻鐘前,分明聽說美人入浴,怎地轉眼之間,這該死的醜傢伙就跳入水中討人嫌?他囁嚅道:「馬龍該死,馬龍不知道。」
「這是出水芙蓉麼?」武克文恨恨瞪住池中那身肥肉,悶悶道:「死傢伙,一身肥肉要害人長針眼!」瞪住馬龍說:「知道該怎麼做了吧?」
「是:馬龍給世子出出氣!」
說罷,他眼覷四周,看到幾件衣服,臉上閃過怪笑,疾行幾步,-テ鷚路,揚聲道:「老傢伙,這幾件衣服,你看是乾洗呢?還是溼洗?」
不空愕然瞪大眼。
「乾洗吶,就是把你衣服放在泥地上,搓搓搓,搓成泥衣;溼洗吶,就是把衣服扔進水裡,變成一件水衣。我說得夠清楚了,到底乾洗還是溼洗?」
不空微笑睨他一眼,繼續洗身。
馬龍怒火竄起,嚷道:「好,咱們就來個溼洗!」
一把抓起衣服,望空一拋,不空突疾竄至岸邊,隨手摺下一根樹枝,他動作奇快,折罷樹枝,立即半沉水面,手中樹枝三晃兩晃,把馬龍前後拋來的衣服接個正著。旋即他一揚樹枝,衣服飛上岸邊樹,落於樹幹上。
二人大感意外,武克文喝:「把衣服拖下乾洗!」
馬龍一提氣,人往樹上竄,未及上樹,突遇阻力,啪啪啪……不知什麼東西,照頭照臉打來,勁道甚猛,打得他頭臉發疼,馬龍給如此一打,未及取到衣衫,已落回地面。
武克文暗驚,想自己隨身侍衛,以馬龍功夫最好,為何竄不上樹?等他定神一看,才發覺馬龍臉上又紅又腫,仔細再瞧,他發上還有兩截樹枝,原來他上樹瞬間,不空把樹枝折成一截截,扔了過來。
武克文怒火再起,喝道:「看你祖爺爺,會不會把你衣服扯下乾洗?」一提氣,就想躍上樹,忽聽不空呵呵笑起,武克文氣悶問:「你笑什麼?」
「年紀輕輕,自稱祖爺爺,口氣不小!」
武克文更怒:「你祖爺爺高興,管得著嗎?」
「是管不著!小老兒要穿衣了,二位請暫避!」
「你也想穿衣麼?祖爺爺不讓你穿衣!」-
襖襠型來,小老兒我,也不讓小夥子穿衣!」
說罷,一低頭,嘴裡發出噓噓聲,水面忽然掀起半丈水波,武克文見水面生波,大覺驚駭,暗付這老傢伙可是何方高人不成?為何張嘴一吹,即吹起半丈水波?他驚疑未去,半丈高的水波忽然化成水花,朝他撲來!
水花撲人的速度太快了,武克文又給震懾住,以致他拔竄欲起,已然不及,一陣沁涼,撲得他滿臉滿身。這時候的安南王世子,威儀、風采俱無,他的發上、臉上、身上、衣上、腳上、布履,全都是水水水,從頭到腳溼溼溼。
這會兒,他一臉錯愕,雙眼瞪住不空,呆若木雞。
馬龍見主人一身狼狽,忍俊不住,嘴角一掀,就要笑起,說時遲,那時快,一股水柱迎面衝來,這馬龍,立即成了一個滑稽怪異的大溼人。
瞬間,水裡的不空已然不見。
樹上衣服也不知去向。
二人遊目張望,不見不空身影。
條地,不空從一棵樹後門出,他身上有衣,笑嘻嘻的一張臉,謎著眼把二個溼淋淋的人看個飽,朗朗道:「溼衣在身,二位小心招涼!」
呵呵呵一串怪笑,他揚長而去!
五洗淨一身塵垢,不空從頭到腳舒爽極了,他鬥竺覆臉,睡得正香,忽聽有人輕輕喚他:「前輩為何不找個好地方?這裡歇著,又豈能舒服?」
不空漫應道:「蒼天為帳,大地為床,豈有不舒服的!」-
奧奚次帳,錦榻為床,不比此地舒服麼?」
不空笑道:「小老兒粗硬骨頭,哪裡配睡什麼羅紗錦榻,你們走吧,休來擾人清夢!」嘴裡哼道:「活著沒什麼好,只有睡覺好。」
「喝點酒,睡覺更好!」
說了那麼多話,就這句好聽。不空眉毛動一動,忽聞酒香撲鼻,他驀然睜眼,便見酒汁從樹上潑灑下來,他若不閃不躲,酒汁必然澆淋他一頭一臉;他若要閃躲,似乎免不了手忙腳亂,討對方一頓訕笑。
條地,不空將斗笠翻轉,這一來斗笠成了漏斗狀,不空略一託高,聽得細碎的啪啪聲,瞬息間,上方潑灑下來的酒汁,全收入鬥竺中。
不空右手托住斗笠,人條然站起,左手揪住一人,斗笠往對方臉上移,那人見勢不妙,急欲避開,不空左手猛地抓他下顎,指頭且按住他的「下關」穴,這一穴被按住,他的嘴唇大張,不空把鬥笙尖往他嘴裡一放,只聽咕嚕咕嚕,鬥竺剛收的酒,迅速落他肚子裡。
不空不只逃過戲耍,反將對方耍弄一番。
圍繞不空身旁,準備看好戲的,正是武克文和他的侍衛們,他們灌酒不成,反眼睜睜看著侍衛何槍喝下一肚窩囊酒。
武克文先是滿臉驚愕,繼而愕色盡去,眼帶不屑。
不空笑道:「原來是你,安南王世子,請人如此喝酒,不太有禮貌吧?」
武克文冷笑:「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厲害!」
忽聽得喝斥:「克文,不許無禮!」
眾人循聲一望,樹後閃出一人,眾人大驚,急往地面一跪,齊聲道:「給王爺請安!」
武震笑呵呵朝不空拱手:「本藩想請大師父喝幾盅酒,不想大師-噶鎰吡恕!薄
不空拱手還禮:「小老兒受寵若驚,王爺為何稱小老兒大師父?」
「你打垮八侍衛又打贏世子,本藩延聘你為武術教席,豈不是大師父?」
「小老兒喜歡四處逍遙,不想做什麼大師父。」
武震哈哈大笑:「做不做大師父,聽憑於你,眼下可否賞本藩一個薄面,到王府喝幾盅薄酒?」
不空笑嘻嘻道:「也不知王爺請酒,怎麼個唱法?剛才世子請酒不敢領教!」
武震哈哈大笑,連連拱手:「小兒無狀,本藩給大師父陪禮,陪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