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兒停步,慢慢轉過身來,看武克文。
「我問你,你對那陸總兵,有情無情?」
劍兒恨不得有地洞鑽,屋裡除了不空,還有四侍衛和武王爺親隨祝華。武克文竟然眾目睽睽,不留餘地詢問她,劍兒先是滿面通紅,旋即紅暈迅速退去,她眼光一冷,盯住武克文,說:「世子當眾垂問,劍兒不顧羞慚,此刻當眾回稟性子,我對陸總兵,有情。」
眾人大愕,武克文臉色轉白,冷冷瞪劍兒,沉喝:「說得好!你對他有情,太好了!」
不空用力拍手!「好劍兒!你敢說真話!好,好得不得了!」
「多謝大師父!」劍兄回瞪武克文,一字字清晰說:「劍兒之所以有情,是因陸總兵對我真心誠意,劍兒被他感動。」
「好!」武克文大聲道:「你留在此地!去嫁給他!去嫁給那個早有婚約的陸總兵!太好了?」
「陸總兵雖早有婚約,但為了劍兒,陸總兵不惜跪馮大戶面前,懇求退婚。」
「好個陸總兵!」不空大聲道:「這傢伙夠種,敢去退婚!這年-罰這種年輕人找不到,小老兒佩服他!」
「大師父!」武克文氣悶道:「這節骨眼,你搗蛋!」
「小老兒哪裡搗蛋!小老兒說的可是真心話,當年小老兒家裡給訂下親事,那姑娘滿臉麻子,一雙大腳,嚇得小老兒逃出家鄉,小老兒當年要有膽退親,何至於今日浪跡天涯?唉!從前人家要我,我不要,如今,小老兒動了思凡之念,早就沒人要哪!唉!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滿臉麻子,一雙大腳有什麼不好?女人嘛!能洗衣做飯生孩子,可以啦!可以啦!」
眾人聽他絮絮叨叨,忍不住笑起來。
唯有武克文與劍兒不笑。
武克文忽然深深看劍兒,說:「劍兒,你說真話,我對你不好嗎?」
劍兒心中一漾,臉上兩朵紅雲,輕輕道:「是!世子是好主子,世子對每個人都好。」
「既如此,你為什麼不願侍候我?」
「劍兒沒說不願侍候性子。」
「沒說?那陸總兵對你有情,你早已動心,你將來嫁與他,還能侍候我嗎?」
劍兒看著他,促狹一笑:「圍繞世子身邊的人,要多少有多少,少一個劍兒,什麼干係?」
「你……」武克文氣悶瞪她,突揚聲訊:「我要把你留在身邊,做我的小妾,行嗎?」
劍兒大吃一驚,終身大事何等慎重,武克文竟當眾粗聲大氣向她求親,他以為收她作妾,是天大恩寵,她該受寵若驚-!稍一定神,-6臉上紅雲退去,淡漠說:「世子厚愛,劍兒該感激涕零才是,只是劍兒自知福薄,不敢領受!」說完欠身一福:「劍兒告退。」
武克文臉上一陣青,一陣白,那不空又拍起手來,怪聲怪氣道:「好!威風如武克文,也有吃閉門羹時候,好一個劍兒姑娘!」
「大師父……」
「依小老兒看,這劍兒聰明伶俐,膽氣過人,娶來作妾,太糟蹋了!」
「大師父難道不知,徒兒身為安南王世子,這世子元配,連我自己也無權做主,她若嫁我,自然是小妾。」
「既無權做主,你,就讓她嫁與那個陸大年吧!」
「不!」武克文說:「堂堂一個世子,要一個小妾有何難?劍兒現在說不肯,將來,她會肯的,馬龍,附耳過來,咱們尋個好樂子,好好戲耍那陸大年一番!」
「整人啊?這好啊!」不空笑道:「現成的好樂子!小老兒也玩玩吧!克文,說來聽聽!」
武克文怪異笑道:「與大師父不相干,大師父別管。」
「不是小老兒多管閒事,小老兒喝過他送來的李酒,吃人的嘴軟,理應替人說兩句好話!喔!」他伸個懶腰,呵欠連天:「飽食終日,無所事事,小老兒要睡了!」
他趴桌上,旋即軒聲大作。
外面晨陽耀眼,武克文踐出屋外,抬頭望望天空:「現在什麼時刻?」
「辰時。」
「好!去找陸總兵,午時一刻,讓他來縣衙兄我,我請他吃午-梗
「是。」
「胡天!」
胡天趨前兩步:「世子請吩咐。」
「快馬走一趟飛鴻山莊,要那個馮大戶有怨報怨,給那姓陸的一頓好看!」
八武世子召見,陸大年不敢耽誤,立即帶著兩名小兵,匆匆奔向縣衙,料不到路上給人攔住了。
這個人陸大年一點不陌生,是與馮家有來往的殷韶九。他身邊跟著個小書懂。
「陸兄哪裡去?」
「武世子召見,陸某前往縣衙,殷兄有事?」
「陸兄路上小心,有人要對陸兄不利。」
陸大年愣了愣,說:「多謝殷兄相告,馮二小姐她好嗎?前日委屈她了。」
「陸兄也委屈了。」
「不委屈,殷兄飽讀詩書,一表人材,只有殷兄才配得上馮二小姐,但願殷兄早日與馮二小姐訂下親事。」
「多謝,有陸兄退婚之舉,小弟才有機緣,小弟已備妥禮物,央人前往提親。」
「太好了!祝殷兄順利。」
「多謝,路上小心。」-
人拱手告別,陸大年行了一段路,忽然聽得一聲呼嘯,啪啪啪幾聲響,樹上已躍下四人,陸大年急勒緊馬頭,還末看清四人形貌,四人已疾疾退開。
陸大年忽聞一股尿騷,說時運那時快,溼冷的水液夾雜一股惡臭,從頭頂潑灑下來,披頭蓋臉,弄得他一身,陸大年頓時呆若木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周遭一陣響徹雲天的笑聲,很快他看到十幾名笑得東倒西歪的男男女女,每個人都咧著大嘴,開心極了,尤其那為首的,更笑得眉飛色舞,千嬌百媚。
是馮君君!「陸大年,吃尿的滋味很好吧!」
陸大年怒火升起,但他盡力剋制,他的臉色脹得青慘,臉形扭曲,如果對方是個男人,如果對方是個不熟識的,他會與之拚鬥,與他打得你死我活。
只因對方是個女人,只因對方並不陌生,只因他愧對她姊妹,他無論如何也得強抑怒火。
她哈哈而笑,笑得滿臉春風,腰肢亂顫。然後她喝了一聲:「走!」眾人隨著她,揚長而去。
不料笑聲去而復返,陸大年怒從心起,左右瞧瞧,周遭沒有任何人影。陸大年傾聽一下,聲音來自樹上,他大喝:「誰?下來!」
呵呵之聲不絕於耳,陸大年拔出佩刀,仰頭張望。
那端樹上,有人坐著,雙腳空中晃盪。
赫然發現,居然是不空。
「是大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