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襄不以為意地擺擺手:「本來也沒想要你贏錢。我找的人呢?」
「就在後面。」金彪說著向門外招招手,一個面相猥瑣的老者立刻垂手而入,一雙綠豆大的小眼警惕地四下打量著,神情像只出洞偷食的老鼠,只要一有動靜就會倏然而逃。
「就他?行不行啊?」雲襄將信將疑地問。
「我金彪雖然逢賭必輸,但卻從沒看錯過人。」金彪自信地拍拍胸脯,「我敢擔保,他絕對是本地最好的風媒!」
雲襄打量著面前的猥瑣老者:「怎麼稱呼?」
「回公子話,小人綽號風眼,你叫我阿眼就可以了。」老者陪笑道。雲襄點點頭,將一疊銀票連同一張事先寫好的紙條遞給對方:「在下做事一向直來直去,只要你這一次做好了,以後我會與你長期合作。」
風眼接過銀票掃了一眼,臉上頓時笑開了花:「沒問題沒問題!小人定不讓公子失望!」
待風眼點頭哈腰地離去後,寇元傑忍不住問道:「這傢伙究竟是幹什麼的?你怎麼一齣手就給了他幾百兩銀子?」
「江湖上有一種人,專門替人打探訊息,察探各種情報,這種人俗稱風媒。」雲襄解釋道,「咱們雖然到巴蜀已經半月有餘,卻還是聾子和瞎子,再加上人地生疏,若沒有三教九流各種能人異士相助,咱們怎麼能與本地豪門相鬥?」
門外突然傳來輕輕的敲門聲,車伕在門外小聲詢問:「方才桃花山莊派人來問,要將公子方才買下的碧姬公主送到哪裡?」
「先送到顧老闆的芙蓉別院吧。」雲襄將車伕打發走後,對眾人嘆道,「咱們剛離開桃花山莊,別人就輕易找到了這裡,咱們的行蹤全在別人掌握,畢竟這是別人的地頭啊。」說著長身而起,「走吧,咱們去見見那個高昌來的公主。」
雲襄一行暫住在顧老闆一處別院,顧老闆主要經營錢莊和典當行,實力雖比不上葉家,卻也是巴蜀數得著的富豪。他以前曾得過寇焱大恩惠,加上魔門有鉅額錢財存在他的錢莊,所以對持有寇焱信物的雲襄不敢怠慢,不僅引薦他們去桃花山莊,還將自己最好的一處別院讓給雲襄一行暫住。
當雲襄回到芙蓉別院,那個高昌公主帶著兩個隨身女侍及四個西域武士已等候多時。雲襄沒想到買公主還會多幾個添頭,正要揮手讓幾個武士退下,高昌公主已搶先拜道:「碧姬見過主人。」
雲襄冷眼打量著對方,見她身上雖已裹上長袍,卻依然掩不去身姿的曼妙,尤其蒙著薄紗的面容若隱若現,更給人一種神秘之美。她也認出高價買下自己的雲襄,立刻學著漢族女子的禮儀不卑不亢地福了一福。
「既然你已賣身為奴,就不再需要保持任何習俗,我要你立刻摘掉面紗!」雲襄突然道。碧姬碧藍眼眸中漸漸湧出屈辱的淚水。四個武士雖然聽不懂漢語,但看到二人對答,也知公主受辱,立刻手扶刀柄圍了過來。碧姬忙對四人吩咐了幾句,四人雖然滿臉憤懣,卻還是垂手退了出去。碧姬待他們離開後,這才咬牙摘下了蒙面的薄紗。眾人只覺眼前一亮,第一次發覺異族女子那輪廓分明的五官和白皙如玉的臉頰,竟有一種驚人的美豔。
「你真是高昌的公主?怎麼會淪落到賣身為奴的境地?」寇元傑兩眼發直,不住打量著對方。雖然以前也見過不少金髮碧眼的異族美女,但像碧姬這般美麗的少女,他卻是第一次見到。
「我是高昌國三公主,」碧姬黯然垂下頭,「一個月前國中叛亂,逆賊在瓦剌人支援下弒了父王,我在幾名侍衛保護下一路逃亡到這裡。雖然我並不缺錢,但像我這樣一個弱女子,想要為父王復仇卻比登天還難,所以我才不得已用這個辦法,希望找到一個有實力的郎君做靠山,為父王復仇,並助我復國,我願用高昌國庫一半的財富酬謝。」
碧姬公主的神情楚楚可憐,令人心生愛憐。寇元傑忙道:「公主放心,本公子一定會幫你。」
碧姬公主正要道謝,卻被雲襄揮手打斷:「我不管你過去是什麼身份,現在你只是一個女奴,我對復仇復國都不感興趣,只要你做好一個女奴的本分。你準備一下,今晚就到我房中侍寢。」說完提高聲音招呼丫環,「來人,將公主送到我的房間。」
此言一齣,盡皆愕然。尤其柯夢蘭反應最為激烈,瞪著雲襄質問:「你說什麼?你、你要她侍寢?」
「有什麼不對嗎?」雲襄理所當然地道,「我既然是她的主人,要她侍寢很正常啊。」
「你、你混蛋!」柯夢蘭兩眼一紅,一跺腳轉身便衝了出去。金彪用陌生的眼光狠狠瞪了雲襄一眼,慌忙追了出去。
見碧姬被丫環帶走,寇元傑用陌生的眼光打量著雲襄,連連冷笑:「原以為你是個君子,誰知本公子竟看走了眼。不過你似乎忘了,咱們給你錢,可不是讓你驕奢淫逸地享受。」
「我知道自己在幹什麼,」雲襄淡淡笑道,「用六萬兩銀子與葉二公子結交,咱們沒有白花。至於這高昌公主不過是個添頭而已。如果你感興趣,我可以讓給你。不過你明天還要與唐笑飆馬,我看你還是早些休息才是。」
「笑話!」寇元傑冷笑道,「本公子雖不是正人君子,卻還沒到這等下作程度,更不會趁人之危。你的行為實在令本公子不齒。」
「你難道不知千門中人俱是寡廉鮮恥之輩?」雲襄眼裡露出調侃之色,「不知這次行動以誰為主?如果我不能自由行事,可不敢保證能達成門主的心願。」
「你……」寇元傑語塞,眼看雲襄揚長而去,他正要憤然追出,卻被一旁的唐功奇攔住。他望著雲襄的背影,若有所思地道:「少主,我相信雲襄這樣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決不是像咱們想象的這麼簡單。」
「什麼道理?」寇元傑憤然道,「不過是個荒淫好色的下流坯子而已。」
雲襄推門進了自己房間,就見碧姬公主獨坐房中,正絞著手指坐臥不安。他仔細關好房門,這才和衣躺到自己床上:「把燈滅了,上床來。」
碧姬公主過去吹滅了燭火,卻扭捏著不肯上床,只低聲道:「公子,碧姬雖是女奴,卻也是高昌公主,終身大事實在不願如此草率。只要公子能助碧姬報仇復國,碧姬願意以高昌為陪嫁,終身侍奉公子。」
「行了,別再演戲了。」黑暗中只聽雲襄淡淡道,「你這些謊話也就只有騙騙別人。」
碧姬渾身一顫:「公子這話是……什麼意思?」
雲襄一聲嗤笑:「大家都是同行,何必一定要挑明?高昌落難公主,嘿嘿,這點子還真不錯。只可惜我這鼻子太靈,一個照面就聞到了同道中人的味道。」
「我、我不知道公子在說什麼?」碧姬突然結巴起來。
「是嗎?」雲襄突然翻身下床,一臉壞笑向碧姬逼過來,「本公子對你的復國計劃不感興趣,只對你的身子感興趣。你把本公子侍候好了,咱們再來慢慢討論你的復國大計。」
碧姬駭然後退,張嘴欲呼,卻欲言又止。雲襄見狀調侃道:「怎麼不叫喊,讓你那幾個同夥衝進來救你?」
碧姬咬著嘴唇猶豫片刻,終於恨恨道:「算你狠!既然被你看穿,碧姬也不好意思再在巴蜀混,今晚就離開。你花的銀子除了給桃花山莊一成的抽頭,餘下的我一個子兒不少都退給你。只是我想不通,你是如何看穿?」
「你胃口還真不小,六萬兩銀子還不滿足,還想撈更多。」雲襄笑道,「其實我只是有些懷疑,按說高昌公主若想找靠山替她復國,應該去達官貴人云集的北京,而不是隻有土財主的成都,所以我就忍不住試試。誰知你這麼差勁,我都還沒有剝你衣裙,你就憋不住認輸了。」
「你……」碧姬氣得滿臉通紅,不禁從齒縫間迸出兩個字,「混蛋!」
「彼此彼此!」雲襄不以為意地笑道,「跟我說說你的復國大計,沒準兒咱們可以合作。」
碧姬狡黠一笑:「公子出手如此豪闊,想必謀取的目標更是驚人,卻還有心跟咱們這等小騙子打交道,恐怕你更需要咱們的幫助吧?」
「不錯,你們既然要求財,本公子不會令你們失望。」
「我憑什麼相信你?」「憑我六萬兩銀子的預付款。」雲襄悠然道,「你們信不過我,總該信得過真金白銀。這只是定金,事成之後我保證你們還能收到遠遠超過這個數的酬勞。」
碧姬猶豫片刻,終於緩緩伸出手:「成交!」
二人擊掌盟誓後,雲襄和衣躺回床上:「今天我累了,明晚你再跟我說你們的復國大計。今晚你暫睡地上,我不習慣跟人同榻。」
碧姬狡黠一笑,款款來到床前,自語道:「我看這床也夠寬夠大,睡兩個人應該沒問題吧?」說著便往床上躺了下來。
雲襄嚇得一跳而起,見她霸佔著床榻沒有相讓的意思,雲襄無奈在一張躺椅上坐下來,恨恨道:「怕了你了,以後再不敢讓你侍寢。」
這一夜雲襄鼻端總是嗅到一絲若有若無的幽香,弄得他心猿意馬,久久難以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