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襄有些奇怪:「知道什麼?」
叢飛虎忙道:「上次舒姑娘與你道別後,立刻去了北京。後來聽說她以郡主身份,嫁給了瓦剌四太子朗多。叢某雖然對舒姑娘仰慕已久,但她卻跟叢某半點關係沒有。」
雲襄呆呆地望著虛空,漸漸就什麼都明白了。他突然跳下賓士的馬車,對車後的筱伯焦急地喊道:「快讓人去找亞男,她就在杭州!一定要找到她,快!」
「舒姑娘在杭州?」跟著跳下車的叢飛虎十分驚訝,見雲襄滿臉惶急,他立刻對隨從吩咐,「令漕幫上下放下手中所有事,立刻去找舒姑娘,誰能找到我重重有賞!」
見雲襄急得連連搓手,叢飛虎忙安慰道:「公子放心,只要舒姑娘還在杭州,咱們漕幫就一定能找到她。」
雲襄點點頭,他沒耐心等別人的回報,奪過漕幫一名漢子的坐騎,縱馬向先前與舒亞男分手的地方奔去。
北京城一座不起眼的四合小院前,柳公權像往常一樣緩緩推門而入。每個月柳公權都要到這裡來看看,不帶任何隨從。所以手下捕快總是揣測,總捕頭是不是在這裡養了一房外室?
「柳爺爺!」門裡傳來一陣歡呼,幾個七八歲大的孩子歡呼雀躍地圍了過來。柳公權臉上泛起孩童般的微笑,將帶來的糖果糕點分給了他們。幾個孩子滿心歡喜,纏著柳公權不願放手,惹得幾個聞聲出來女人一陣愛憐的喝罵。
這些都是柳公權因公殉職的弟子的遺孀和孩子,柳公權覺得自己有保護和養育他們的責任,所以便買下這處四合小院給她們居住。每個月他都會來看看孩子,從孩子臉上,他能看到那些不幸殉難的弟子的影子,這讓他心底有少許的安慰。
就在這時,只見一個青衫老者施施然走了進來,神情就像回自己的家一樣坦然。柳公權打量著這其貌不揚的老者,沉聲問:「先生,這裡是民宅,請問你找誰?」
「我找柳爺!」老者直視著柳公權的眼眸,目光炯炯。
柳公權眉頭一皺,「請問先生是……」
「周全。」老者坦然笑道。
柳公權略一回想,搖頭道:「素不相識,周兄找我做甚?」
周全笑道:「小人一向在福王爺身邊伺候,很少履足江湖,難怪柳爺不識。小人今日是奉了福王之命,特意到此來請柳爺。」
柳公權皺眉道:「我與福王素無交情,老朽也不敢高攀福王這等權貴,所以還請周兄回覆福王,替老朽致歉。」
周全不以為忤地微微一笑,環顧四周道:「這處宅院鬧中取靜,實是居家過日的好地方,沒有幾大千兩銀子恐怕是拿不下來,以柳爺的奉祿,大概還買不起吧?」
柳公權沉聲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周全沒有理會柳公權的質問,顧自道:「除此之外,柳爺以一己之力,承擔了十幾名殉職弟子家中的開銷,這恐怕也是不菲的花費。難怪福王聽到風聲,說柳爺在收受一些黑道人物的買命錢,對一些落網的黑道匪徒,只要交一定的贖金,柳爺就會高抬貴手。」見柳公權面色微變,周全哈哈一笑,「不過王爺對這等無稽之談,向來不會放在心上,不然也不會讓小人前來相邀,以示對柳爺的信任。」
柳公權沉默良久,終於澀聲道:「請帶我去見福王爺。」
黃昏時分,喧囂熱鬧了一整天的杭州城漸漸冷寂下來,街上行人寥寥。漕幫及剿倭營探子紛紛回報:沒有找到舒姑娘。雲襄失魂落魄地立在與舒亞男分手的長街中央,仰望虛空黯然無語,他不斷在心中暗問:亞男,你到底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