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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蹟(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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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毅滿是敬仰望著雲襄,拱手拜道:「以前只知雲大哥宅心仁厚,機智過人,現在才知雲大哥的心胸,完全不遜古之俠者。有云大哥出謀劃策,我羅毅願聯絡少林寺有血性的武僧,為大哥衝鋒陷陣!」

雲襄感動地點點頭,擺手笑道:「咱們又不是去打仗,用不著如此大動靜。魔門這次只是向武林各派示威,咱們只需揭穿它天降神火的把戲,就能撥下它天受神權的畫皮。一切打著神的旗號愚弄百姓的邪門歪道,最大的弱點就是它超自然的神秘性。只要揭穿這點,它的本質也就暴露無遺。」說到這雲襄轉向莜伯,「我研讀過魔門的經典,據稱他們崇拜的光明神有四大美德,既清靜、光明、大力、智慧,不知四位光明使者的稱號是否源自於此?」

莜伯點頭道:「公子猜得不錯,四位光明使的名字正是來自光明神的四大美德。他們分別是淨風、明月、力宏、慧心。不過江湖上至今只聞其名號,並未見到過真人。聽說這次主持接引天火儀式的,就是這四大光明使。」

雲襄暗裡閃爍著一絲異樣神采,遙望窗外天空淡淡道:「莜伯準備一下,咱們後天就動身去嵩山,會一會傳說中智勇雙全的魔門四大光明使。」

「太好了!」羅毅興奮的一躍而起,對雲襄拱手道,「我這就先一步回去,聯絡少林寺武僧。為公子接應!」

馬車緩緩行進在曲折官道之上,車轅上坐著憨厚朴實的張寶,正揮鞭驅馬緩緩而行。離魔門的聖火節還有的是時間,所以他倒也不急著趕路。他的鞭技雖不及其師風凌雲,不過用來趕車卻是綽綽有餘了。

車中,雲襄悠閒地半躺半坐,懶懶翻看著手中的《呂氏商經》。這本書他早已倒背如流,並將其中的精髓化入經營中。他已在金陵、揚州、閩南、山西等地,秘密開設了數十家錢莊和商鋪,用出賣智慧賺到的銀子做本,悄悄涉足商業經營,並聘請最有生意頭腦的文人做掌櫃,替他打理著各地的營生。他知道濟生堂龐大的開銷,必須要有源源不斷的資金來支援,靠千術謀財,畢竟不是長久之計。

在涉足商海的過程中,《呂氏商經》給了他極大的引導和幫助,加上他天生的聰穎和悟性,短短五年時間,他的商業王國已經初具規模。與江南黑道及南宮、蘇家等江南豪門的良好關係,使他在江南的生意順風順水。現在,他正考慮將自己商業王國的邊界,推廣到中原腹地。於公於私,他都不得不面對魔門的威脅。

是時候與魔門決戰中原了!雲襄放下書本,眼裡閃爍點點微光。自從明珠與舒亞男先後離開後,他就將自己忘情地投入到事業之中,只有在沒日沒夜的籌劃盤算、權衡審度和絞盡腦汁中,他才能暫時忘掉心中的痛楚。在他的運籌帷幄之下,他的商業王國以驚人的速度在江南發展壯大,並向四周不斷延伸,成為不遜於任何幫會的秘密王國,甚至有不少幫會已秘密納入他的麾下,成為他商業王國的守護者。只是這些幫會的首領,大多不知道他們真正的老大,就是幾年前在江湖上聲名鵲起,如今卻漸漸銷聲匿跡的千門公子襄。

人之行,利為先!《呂氏商經》開宗明義的第一句話,揭示了人類社會的本質。人們在絕大多數時候,都是以個人利益最大化來指導自己的行動,這導致了人們的合作、結盟、爭鬥甚至殺戮,所有這些社會行為的背後,都離不開一個「利」字。《呂氏商經》一針見血地指出了這一點,而云襄極好地利用了這一點。他控制手下眾多幫會的手段,不再像旁人那樣用暴力或忠義,而是靠利益的結合,他深信只有共同的利益,才有長久的合作。

筱伯見他放下了書本,有些擔憂地問:「公子,咱們要去解開魔門天降神火的秘密,你不抓緊時間查閱古典秘錄,從古人的記載中尋找答案,為何還有心讀這差不多快翻爛的《呂氏商經》?」

雲襄嘴角泛起一絲淺淺的微笑,那是他胸有成竹的表情。面對筱伯疑惑的目光,他悠然道:「比起查閱古典秘錄,我還有更好的辦法。」

「什麼辦法?」筱伯忙問。

「懸賞!」雲襄淡淡笑道,「昭告天下,誰若能將天上的陽光引到地上,點燃任何東西,我出十萬兩銀子獎賞。」

見筱伯眼中滿是迷茫,雲襄笑著解釋道:「我個人的智慧與全天下人比起來,實在微不足道。如果天下人在十萬兩銀子的懸賞下,也找不到接引天火的訣竅,我雲襄恐怕也無能為力。就算是翻閱古典秘錄,讓天下人幫我翻閱查詢,肯定也比我自己查要有效得多。」

筱伯恍然大悟,連連豎起拇指:「高!公子真高!難怪公子胸有成竹。只要魔門接引天火的把戲不是真正的神蹟,就一定還有人知道其中訣竅。以利誘之,說不定連魔門內部知道奧秘的教徒,都會為之動心。」

雲襄微微嘆道:「《呂氏商經》不光是一部經商謀利的聖典,更是一部東西社會奧秘的曠世之著。我這也是從它那裡得到啟迪。你可知為商之道的最高境界是什麼?」見筱伯茫然搖頭,雲襄笑道,「不是任何賺錢的奇思妙想,也不是發現機會的果敢和決斷,而是用人。」

「用人?」筱伯兩眼茫然。

「不錯,用人!」雲襄點點頭,「讓最能幹的人為我賺錢,這是呂不韋在《呂氏商經》中講到的商道之最高境界。其實這不僅是為商之道,也是為君之道啊!呂公在數千年前就有此眼光和認識,真乃神人也!」

筱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用異樣的目光打量著雲襄,直到看得雲襄有些莫名其妙,他才嘆道:「老奴發現,公子考慮問題的方法和氣度,與以前已大不相同,似乎境界比以前又高了許多。」說著他站起身來,「老怒這就去釋出懸賞令,讓天下熱一起來揭開魔門所謂神蹟的外衣。」

「不用了。」雲襄忙示意他坐下道,「我已讓張寶通過望月樓在江湖上秘密釋出了懸賞令,等咱們趕到嵩山時,大概就能看到結果了。」

「為啥要讓張寶去?公子信不過老奴?」筱伯老臉上有些不悅。雲襄忙賠笑道:「筱伯你別多心,你老年歲已高,這些跑腿的事遲早要交給別人。張寶跟了咱們多年,也還踏實可靠,這些小事以後筱伯就交給他做吧。」

「是啊!筱伯!」張寶在車廂外笑道,「俺張寶雖然笨點,但做些跑腿傳話的活兒還是可以的,以後筱伯要多教教我。」說話的同時,信手甩出一個響鞭。馬車一震,稍稍加快了速度,一路往西去。

北京城。一間幽暗靜謐的書房中,面目沉靜儒雅的靳無雙邊輕輕撥弄著手邊的玉如意,邊翻開著新送來的諜報。青衫老者周全垂手立在一旁,靜得讓人幾乎感覺不到他的存在。

「魔門要在嵩山之巔接引天火,並舉行聖火節,你怎麼看?」靳無雙將諜報擱到一旁,頭也不抬地問。

周全沉吟道:「魔門此舉,顯然是要力壓少林,在中原立威。朝廷就算不派兵鎮壓,也要派錦衣衛秘密參與其會,將首腦人物一網打盡!」

靳無雙微微一笑,連連搖頭。見周全眼中有些疑惑,他解釋道:「魔門野心勃勃,寇焱更是一代梟雄,若任他羽翼豐滿,必為天下大患。不過他在我眼裡,卻還不及雲嘯風的威脅大,更不及《千門秘典》來得重要。」

周全若有所悟,忙問:「主上的意思,是要暫時任他坐大?」

靳無雙一聲冷哼,眼裡隱有寒芒閃爍:「飛鳥絕,良弓藏;猛獸盡,走狗烹。若進倭寇暫瓶,瓦剌蟄伏,朝廷那些言官就在聖上耳邊進讒,說我大權獨攬,把持朝政,要我分權。哼,我現在九曜任由魔門坐大,不僅如此,我還要在暗中助它一臂之力,看看那些空談誤國的言官,有何應對之策?」說到這他頓了頓,悠然問,「聽說這次魔門入關後,表面上已改弦更張,欲與佛、道兩門結盟修好,你說如果佛、道、魔三門若是冰釋前嫌結成聯盟,對朝野會有什麼樣的震動?」

周全渾身一顫,變色道:「若是如此,只怕朝野上下會譁然驚懼!不過,佛、道兩門與魔門誓不兩立,怎可能修好結盟?」

靳無雙手撫髯須,悠然笑道:「寇焱這次重入中原,已比以前成熟了許多。他曾多次向少林和武當示好,欲與他們修好結盟。只要老夫提醒一下少林方丈圓通,他順水推舟與魔門結盟就再自然不過。至於武當,如今聲望已大不如前,只要圓通稍加勸說,定不敢以一己之力獨抗佛、魔兩門,因此佛、道、魔修好結盟並不是不可能之事。屆時朝中那些空談誤國之輩,除了倚仗老夫,誰可應付這等亂象?」

周全心領神會地連連點頭:「沒錯,這天下若沒點兒亂子,怎能顯得出主上的重要?天下人又怎知道主上比聖上更不可或缺?」說到這他遲疑了一下,「不過魔門的野心是整個天下,寇焱更是覬覦著江山社稷,若任由其坐大,鬧不好會成燎原之勢,到時局面可就不好控制了。」

靳無雙胸有成竹地微微一笑,反問道:「你可知千道的最高境界是什麼?」

周全忙道:「大象無形,大音希聲!謀於無痕無跡之中。」

靳無雙追問:「如何做到無痕無跡?」

周全想了想,茫然搖頭。就聽靳無雙笑道:「這就像練太極拳,要儘量藏起自己的力量,儘量借別人之力為我所用,巧妙維持各方力量的平衡,不到萬不得已,不發雷霆一擊。這在千道之中,叫做借勢。」

「小人明白了!」周全若有所悟地點點頭,「主上是要借江湖上的力量來鉗制魔門!」

靳無雙笑著點點頭:「如今公子襄的勢力已悄悄崛起,咱們卻還沒有查到雲嘯風和《千門秘典》的下落,既然如此,咱們何不讓雲嘯風這枚棋子與魔門斗個兩敗俱傷?看看雲嘯風是要棄子,還是要保他。只有等雲嘯風先行出手,咱們才能後發制人。找不到雲嘯風,咱們就算將公子襄和魔門全部剷除,也不算勝利。」

周全心領神會地點點頭,笑道:「小人這就去安排,定要讓公子襄不能置身事外。」

「不必了。」靳無雙笑道,「公子襄和天心居楚青霞,已經在趕往嵩山的途中。你要做的就是派人密切監視雙方的動靜,將看到的一切飛報於我。」

「遵命!小人這就去安排!」周全說著正要出門,突然想起一事,回頭又道:「對了,鎮西將軍的大公子武勝文,昨日從大同府送來書信,說明珠郡主已平安產下了一個千金,求主上賜名。」

「知道了。」靳無雙淡漠地點點頭,信手在案上鋪開宣紙,提筆略一沉吟,抬手便寫下了三個龍飛鳳舞、剛柔並濟的大字——武天嬌。

「好!一代天嬌,此天嬌又非彼天驕,果然好名字!」周全連聲讚歎,雙手接過宣紙,小心翼翼地捲起來,欣然道,「我這就讓人給武家送去!」

周全剛出門,就見衣衫錦繡、雍容華貴的溫柔推門進來,這一向笑語嫣然的貴婦,此刻臉上卻又說不出的關切和焦急,不及見禮就對靳無雙急急道:「無雙,我想去看看明珠。」

靳無雙面色一沉:「你堂堂王妃,豈能隨便離京?」

溫柔眼中淚水漣漣,急道:「明珠再怎麼說也是我的女兒,她現在第一次做母親,我這當孃的去看看她有什麼不可以?」

靳無雙眼中閃過一絲隱痛,淡然道:「但她冰壁上我的孩子。」

溫柔渾身一顫,用異樣的目光盯著靳無雙,「你……你怎麼能這樣說?我……我這不都是聽從了你的安排嗎?」

靳無雙眼中隱痛一閃而沒,神情漸漸和緩下來。上前扶住溫柔,他暖暖笑道:「阿柔,忘掉你曾經有過這樣一個女兒吧,她不過是一次意外。」

「忘掉?」溫柔突然淚如泉湧,「親生骨肉,我怎麼能說忘就忘?」

靳無雙無奈嘆了口氣,柔聲勸道:「要不過段時間,待明珠身子好些,我讓武公子送她回北京省親,讓她待孩子來看看你。」

溫柔只得含淚點了點頭。靳無雙見狀,立刻拍手高叫:「來人!扶王妃下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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