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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火(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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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通大師,從來佛、魔不兩立,你怎麼在幫著魔門說話?」有人在高聲質問。

圓通朗聲道:「佛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魔門就算過去做下過無數人神共憤的暴行,但經過十八年的反思悔過,五年前重入中原後,其行為氣象與以前已大不相同。尤其這次主動與我佛、道兩門修好,以維護中原武林的和平,這等胸襟和氣度,難道不知道我輩效法?都說佛、魔不兩立,如果佛、道、魔都能化解千百年來的恩恩怨怨,那天下還有什麼恩怨不能化解呢?難道我佛的胸襟,尚不及魔門教眾嗎?」

圓通的話雖然句句在理,但聽在群雄耳中卻是十分的彆扭。佛魔不兩立,這是江湖千百年來的慣例,如今這慣例居然在圓通這裡被打破,眾人皆有些迷茫。有人便高聲質問風陽子:「風掌教,你老怎麼不說話?」

風陽子被圓通讓到前方,他略顯緊張地清了清嗓子,訥訥道:「這個、這個化解恩怨,結盟維護江湖和平,總是、總是好事。咳咳,貧道、貧道當然是完全支援的。」

圓通介面道:「這世上何謂魔?人們對不瞭解的東西、不合常理的東西,都斥之為魔。比如拜火教的拜火大典,人們一向對那‘天降聖火’的傳說充滿了種種揣測和恐懼,總認為那是邪魔外道的罪惡儀式,如今咱們有幸親眼見證這天降聖火的神蹟後,還會認為那是邪魔外道用來愚弄教徒的把戲和手段嗎?」

眾人盡皆啞然。以前聽說魔門拜火節天降聖火,是難得一見的奇觀,群雄還多以為那是魔門用來愚弄教眾的障眼法,如今親眼見過它的神奇後,群雄心中不由生出一種對未知事物的莫名恐懼,今見少林、武當竟也支援與魔門結盟,群雄雖覺不妥,卻也不知如何去反對,有人高聲問道:「不知結盟之後,由誰來領導中原武林?」

圓通笑道:「自然是由咱們佛、道、魔三方共同來維護中原武林秩序。」

有人高呼:「少林、武當素來為中原武林泰山北斗,中原武功大多與之有千絲萬縷的聯絡,由你們來領導中原武林,咱們自然沒意見。不過魔門何德何能?憑啥領導中原武林?」

「問得好!」圓通尚未回答,寇元傑已越眾而出,對眾人朗聲道,「魔門僻處西疆多年,與中原武林多年未作交流,難免讓人們對咱們這天下第一大教門,多少有些猜疑,不知是否還名副其實?正好本教光明四使在此,他們的武功皆由家父所傳,可以與中原武林做一切磋印證,看看咱們魔門有沒有資格與少林、武當一道,領袖中原武林。」

面對寇元傑的挑戰,臺下群雄如同炸開了鍋。有人已按捺不住跳上臺來,對寇元傑和圓通、風陽子拱手道:「在下青城派張松,願拋磚引玉領教魔門絕學。請兩位大師做個見證!」

「原來是青城掌教的大弟子!」圓通點點頭,笑道:「大家中原武林一脈,相互切磋印證是提高武功的正途,不過還望大家要點到為止,切記切記!」說著便與寇元傑和風陽子向後退開,將擂臺讓了出來。

張松不置可否地冷哼了一聲,眼裡滿是殺氣。青城派上一代掌門,二十多年前曾被寇焱選作拳靶,三招斃於掌下,這一直被青城派上下視為奇恥大辱,如今難得由此扳回顏面的機會,張松自然不會放過。他冷眼望向太后盤膝而坐的魔門教眾,沉聲問:「魔門上下,難道就沒有人敢於應戰了嗎?」

話音剛落,就聽身後傳來幽幽一聲嘆息。張松一驚,急忙回頭望去,就見身後不知何時多了個白衣飄飄的年輕人,看起來只有二十七八年紀,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沉穩凝定,尤其他那白如美玉、俊朗如仙的面容,令張松油然而生的一絲自慚,他盯著對方飄飄緲緲的眼光喝道:「來者何人?」

「拜火教光明使明月。」年輕人款款道,凜冽山風吹拂著他的衣袂,使他看起來有了一種飄飄欲仙的氣質。面對張松仇恨的目光,他無奈嘆了口氣:「當年貴派掌門敗於咱們門主之手,難怪你會對本教身懷仇恨,為了化解那二十年前的仇恨,明月願替門主受你三掌。」

當年青城派掌門,被寇焱三掌擊成重傷,不久後就不治而亡。張松聽對方願代寇焱受自己三掌,不由點頭道:「好!只有你受我三掌,咱們二十年前的恩怨,便一筆勾銷!」

明月面帶微笑,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張松也不客氣,一個箭步衝到對方面前,一掌便拍向對方胸腹要害,這一掌用上了十成的功力,足以開碑裂石。就見明月的身子被擊得憑空飛了出去,飄飄然落在數丈開外,面色不變地繼續向張松示意。

群雄轟然叫好,為張松加油。卻見張松臉上青一陣白一陣,胸膛起伏不定。原來就在他方才那一掌尚未擊實的瞬間,明月的身子突然順著它的掌勢飄了出去,使他這全力一掌像擊在了空處,令他心中一陣難受。由於明月退得恰到好處,在旁人看來,卻如被他這一掌擊飛出去的一般。

張松不敢說自己的掌勢竟然追不上對方的身影,只得硬著頭皮再上。這次他用了點心思,先以右手虛招虛擊明月胸膛,跟著左掌後發先至,倏然擊上對方小腹。不過這一掌依舊擊在了空處,只見明月順著掌勢退開三步,面帶微笑說道:「還有最後一掌,閣下可要用上全部力量了。」

張松一聲大吼,雙掌連環擊出,先後擊中明月胸腹。只見明月身形再退數尺,若無其事地對張松笑道:「多謝閣下手下留情,三掌俱沒有用全力,明月才能僥倖在你掌下逃生。看來閣下也是有心化解與本教的恩怨,這才大度留手。明月替寇門主多謝你的寬宏大量。」說著恭敬一拜,態度頗為誠懇。

張松明知武功與對方差得太遠,見對方如此給自己留面子,他也不好再說什麼,滿臉羞慚地拱手一拜,匆匆跳下高臺奪路而去。

明月手捋鬢髮環顧全場,悠然笑道:「本門二十多年與武林各派的恩怨,希望在今日做一個了斷。在下願替門主身受諸位的拳腳,以化解往日的恩怨。過了今日,中原武林便親如一家,再不該有這等衝突和仇殺,請少林和武當兩派的掌教,為咱們做一個見證。」

群雄面面相覷,一時無語。不少人已看出明月方才所受三掌,俱是靠著極快的身形在掌力落實的瞬間倏然後退,如此迅捷的身形步法,以及進退瞬間機會的把握,足以令人瞠目結舌,而他不過是魔門四位光明使之一,魔門之實力可見一斑。

不過很快又有人登臺,要嚮明月挑戰。誰知明月卻根據拜火教往日與他們的恩怨,以身試群雄的拳掌,以化解過去的恩怨。群雄先後上去了四五人,卻都像青城派張松一般,拼盡全力也未能真正擊中明月一掌,盡皆羞愧下臺。

眾人在驚詫明月武功之際,不禁暗自心驚,場中頓時靜默下來。就在這時,突聽一個清冷如仙的聲音款款問道:「貴教寇門主當年曾傷我師妹,使我師妹沉痾病榻十八載。不知光明使可否受我一掌,以化解我與貴教多年恩怨?」

這幾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卻清清楚楚傳遍了全場。眾人循聲望去,就見一個白衣飄飄的女子,在人叢中大步行來,在眾目睽睽之下身形微起,飄飄冉冉地落在了高臺之上。

明月連忙後退半步,緊張地盯著來人,沉聲問:「這是天心居的武功,你是天心居的人?」

「不是。」白衣女子淡淡道,「不過我師妹當年被寇焱傷得十八年臥床不起,光明使若是要化解這場恩怨,可否受我一掌?」

明月臉上的緊張一閃而沒,他很快就恢復了那種從容不迫的氣度。對來人淡淡一笑,他款款道:「若能化解本教與你的恩怨,明月就算受你一掌也沒什麼。不過前輩乃是與咱們門主齊名的神話般人物,若是以此來欺負小輩,只怕會對前輩聲譽有損,所以晚輩不敢陷前輩於不義,還請前輩見諒。」

不要說,這白衣女子就是反出了天心居的孫妙玉。她原本只是帶著兩個弟子來看看熱鬧,見明月如此囂張,這才忍不住登臺。誰知明月一眼就從身形步法上看出來自己的武功淵源,倒也不好再逼,便淡淡道:「我今日前來,原本是打算向寇門主請教,如今寇門主不在此地,不知貴教誰可以讓我不虛此行?」

明月淺淺一笑:「前輩的武功,恐怕除了寇門主,本教無人有資格做前輩的對手。不過若前輩實在想要印證咱們佛、魔兩派的武功,明夜及另外三位光明使,倒是勉強可以奉陪。」

孫妙玉眉頭一皺:「你是說貴教四位光明使齊上?」

明月謙卑地笑道:「咱們四人的武功皆是出自門主親授,寇門主也常常以一抵敵四與咱們切磋。咱們四人齊上,就如寇門主出手一般。前輩乃世外高人,當不會介意咱們倚多為勝吧?」

孫妙玉嘿嘿冷笑道:「早聽說寇焱在關外隱忍這十八年,特意從一批天賦異稟的少年中,精心挑選和培養了四個武學天才,年紀輕輕就已達到絕高境界,比之魔門長老尚勝一籌,這就是你們光明四使吧?」見明月坦然點頭,孫妙玉哈哈一笑,「好!我倒是有心見識一下寇焱精心培養的四朵魔門奇葩!」

明月微微頷首,然後輕輕拍了拍手。三個同樣白衣如雪的年輕男女先後躍上高臺,隱隱將孫妙玉圍在了中央。

臺下群雄一見孫妙玉風采,紛紛相互打聽:「這女子是誰啊?竟敢孤身一人挑戰魔門光明四使!」

有人隱隱猜到孫妙玉的身份,不由激動地道:「如果我沒猜錯,這是當年與素妙仙齊名的天心居大師姐,後來反出天心居門牆的孫妙玉!」

天心居弟子一向少有在江湖上走動,素妙仙也是因為二十年前與寇焱那一戰,才名傳天下,所以並沒有多少人識得孫妙玉。不少人都有些為她擔心,想要上前英雄救美,卻又自覺力有不逮,只得大聲鼓譟:「魔門以四対一,好不要臉!」

光明四使只是穩穩將孫妙玉困在中央,並不為眾人的鼓譟所動。孫妙玉從明月右側依次看過去,只見明月右側是個身高體健的年輕人,看起來只有二十五六模樣,生得濃眉大眼,雙目炯炯有如虎眸,即便身著白袍,似乎依舊能看到他衣袍下虯結的肌肉。見孫妙玉在打量著自己,他微一頷首:「晚輩力宏,見過孫前輩。」

孫妙玉點點頭,目光轉向明月的左方,只見他左邊是個笑語嫣然的白衣少女,看起來年僅二十歲,生得嬌俏迷人,尤其天生那一雙媚眼撲閃閃似有電光四射。孫妙玉雖為女子,卻也感覺到了對方的媚惑之力。忙收束心神冷眼一瞪,那女子忙避開孫妙玉的目光盈盈拜倒,口裡笑吟吟地道:「晚輩慧心,見過前輩。」

孫妙玉輕哼了一聲,緩緩將目光轉向自己身後那人。此人一直靜靜地立在身後,以孫妙玉之能,也得專心致志地用心感受,才能察覺到她的存在,可見她的修為和耐心,又比另外三個同伴要高。孫妙玉待看到那人模樣,也不禁在心中暗喝了一聲彩。只見對方年紀不到三旬,卻有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空靈,這種空靈又與天心居修為深厚的女弟子有所不同,那是一種帶有一絲邪氣的超然脫俗,也只有修為如孫妙玉,才能勉強分清其中的差別。她深盯了對方片刻,淡然問:「淨風使?」

「晚輩淨風,見過前輩。」那女子微微一拜,清冷平和的目光,竟與當年的素妙仙有幾分神似。孫妙玉心中暗驚,看來寇焱選這四大光明使,可是下了一番苦心。只這淨風使一人,就是罕有的勁敵!

在臺下一個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雲襄也在留意著臺上發生的一切。孫妙玉的突然出現,另他不由留上了心。筱伯見狀,在一旁小聲解說道:「看著女子的身形步伐,莫不是傳說中的天心居高手?」

「天心居?那是一個什麼門派?」雲襄皺眉問。上次得天心居弟子柳青梅相助,才得以逃過柳公權的緝拿,不過對天心居,他卻依舊一無所知。

筱伯嘆道:「世間萬物,離不開陰陽兩性,所以這世上也就少不了佛、魔兩道。如果說拜火教是魔的化身,那天心居就是佛的代表,天生就為鉗制魔的力量而生。天心居一向超然世外,很少履族紅塵,若天心居弟子放棄清修大舉入世,那說明這世上魔的力量,已經到了不得部遏制的地步。」

雲襄皺起眉頭:「少林、峨眉等派,不也是佛門弟子嗎?怎麼會與魔門結盟?」

筱伯呵呵笑道:「佛陀曾經說過,千百年後,魔會借他的法衣,冒他的名號,亂他的正法,我看他說的正是今日之少林。至於峨眉、白馬寺等釋教門派,或者是法力不夠,或者是獨善其身,忘了我佛普度天下人的慈悲,已經不能算是真正的佛陀正統了。」

雲襄用異樣的目光打量著筱伯,驚訝道:「沒想到筱伯對佛道的研究,竟有如此之精深!」

筱伯一怔,忙笑道:「老奴也是以前殺孽甚重,想以佛門慈悲化解心中血債,所以對佛教經典,倒是有所涉獵,讓公子見笑了。」

說話間就聽群雄鬨然叫好,原來臺上五人已經動起手來。雲襄凝目望去,就見臺上五道人影飄飄忽忽,快得分不清彼此。五人俱是白衣如雪,衣袂飄飄,在臺上倐進倐退,俱有飄然如仙之風采。雲襄雖不會武功,卻也看得心曠神怡,不由擊掌讚歎:「如此武技,簡直比仙人舞姿還要精彩奪目,真令人大開眼界!」

筱伯卻是滿臉凝重之色,雙目一眨不眨。片刻後臺上五人身形驟停,依舊站在各自的位置,仿若舞畢歸位一般。雲襄看不出所以,忙問筱伯:「誰贏了?」

筱伯一聲輕嘆:「寇焱真是一代武學天才,竟教出完全不露一絲魔性的四個弟子。這光明四使的武功,竟然與天心居武功有幾分神似,想必這是寇焱當年敗在素妙仙之手後,從對手那裡新領悟到的武功,所以才與魔門的武功大不相同。老奴看不出他們誰高水低,只是隱約覺得,這光明四使的武功,是專門為剋制天心居而創,而四人聯手又暗合一種陣法。如此看來,再都下去那天心居高手恐怕要吃虧。」

話音剛落,五人的身形再動,翩翩然宛若凌空飛舞,令人眼花繚亂。臺下群雄鬨然叫好,他們雖然天天離不開武技,卻從來沒見過如此絢爛奪目、翩然若仙的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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