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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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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雲襄終於帶著微微的抽泣,在她懷中沉沉睡去。舒亞男輕輕將他抱到床上,才發現他滿通紅,額頭滾燙。昨夜受了一夜寒霜,加上今日突然的打擊,終於使他病倒了。

舒亞男連忙起身準備去請大夫,雲襄卻在迷迷糊糊中抓住了她的手,喃喃夢囈道:「別……別走,別丟下我!」「我不走,我會一直陪著你。」舒亞男握住他的手,柔聲道。輕輕為他蓋好被子,舒亞男仔細打量著沉睡中的雲襄突然發現睡夢中的他,就如孩童一般純真。輕輕為他抹去滿頭的汗珠,舒亞男默默自問:這就是江湖上那個人人談之色變的千門公子襄嗎?在舒亞男的輕輕安撫下,雲襄終於沉沉睡去。舒亞男悄悄抽出手,來到外間叫夥計,讓他去抓一副治療風寒的藥,並將膳食送到房中來。

舒亞男親自喂雲襄服下藥後心中稍安。折騰半日,她也有些飢餓,就在房中草草用了午餐。期間雲襄一直沉睡不醒,也不知是因為醉酒還是因為生病。

舒亞男雖然很想將雲襄的處境通知明珠和柯夢蘭,不過這裡是牧馬山莊,她不敢找旁人送信,更不敢丟下雲襄獨自回揚州。直到黃昏時分,依舊不見雲襄醒來,她有些慌了神,不過卻又不敢去請大夫,怕因此暴露雲襄的底細,只得在心中默默禱告上蒼。

直到初更時分,雲襄依舊不見醒來,不僅如此,他的身體更是時冷時熱,不住顫抖。舒亞男無奈之下,只得脫去外衣,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雲襄那冰涼的身子。黑暗中擁著雲襄那單薄的身體,舒亞男才第一欠發覺他是如此瘦弱,完全不是想象中那般剛強。他的背上更是疤痕累累,幾乎沒有一片完整的皮肉,實在難以想象他這瘦弱的身體,曾經經歷過多大的磨難。舒亞男每摸到他一道疤痕,心中憐惜之情便增加一分,當她數完雲襄身上那累累疤痕,早已是淚水漣漣。她原以為自己遭受過的磨難已是世間罕見,誰知懷中這羸弱的男子比起來,實在不值一提。她忍不住流著淚抱緊雲襄,恨不能分擔他遭受過的所有痛苦!

黑暗中兩人相擁而眠,彼此的擁抱讓雙方都感覺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寧。矇矇矓矓不知迷糊了多久,舒亞男突然驚醒,睜眼一看,天色已是大亮,雲襄正躲在咫尺之外凝望著自己。他的臉色依舊慘白無光,但眼眸已清朗有神,不再而三迷茫散亂。

舒亞男突然意識到自己僅著褻衣,光溜溜的肌膚能清晰感覺到雲襄的體溫,她心中湧起女孩子本能的羞澀,不過她並沒有逃開,反而抱緊雲襄,對著他的眼眸決然道:「從現在開始,我要照顧你一輩子,你願意也罷不願也罷,都沒得選擇!」

舒亞男的蠻橫並沒有讓雲襄有絲毫不快,他心中反而湧起無盡的溫暖。忍不住抱緊這個特別的女子,他在她耳邊喃喃道:「謝謝,謝謝你!」「你要再說一個謝字,我就搧你!」舒亞男說著狠狠在雲襄臉頰上咬了一口,她從未有過接吻的經驗,甚至也沒見過和聽說過,只覺得用咬才能宣洩心中那激盪得不能自持的感情。雲襄熱烈地回應著舒亞男那與眾不同的熱吻,並引導她用正確的方式來宣洩感情。當他們的感情燃燒到極致,世俗的一切束縛就蕩然無存。

火山噴發般激烈的感情,慢慢變昨大海一般廣博深沉。二人相擁凝望,舒亞男紅著臉對雲襄輕聲道:「你是最強的男人,你已經證明了這點。」

雲襄點點頭,輕輕托起舒亞男項下那枚雨花石,微微嘆道:「這都是天意。」

「什麼天意?」舒亞男好奇地問。雲襄便給她講起這枚雨花石,以及自己那不為人知的過去。

舒亞男聽得目瞪口呆。她沒想到自己與雲襄竟同在揚州生活了二十年,更沒想到自己早就見過雲襄,也不知道自己撿到的這枚雨花石,曾經是他的定情信物,也是害他發配邊疆服苦役的引子。

雲襄第一次向他人吐露自己的過往,心中的壓抑漸漸輕鬆,臉上也恢復了他那特有的自信,他最後道:「我從一個迂腐懦弱的無用書生,走到今天能與南宮放一較高下的地步,就是靠著一股百折不回的倔傲之氣。我不會讓你失望,更不會被任何挫折擊倒!」說著他從床上一躍而起,誰知急病之後手足痠軟,剛下地就身子一歪差點摔倒。舒亞男連忙扶住他,嗔道:「你現在是大病未愈,得先養好身子,而不是現在就逞能。」

雲襄黯然道:「阿彪還吊在那裡,我哪有心思養病?」

「阿彪的事你交給我好了,讓我來想辦法。」舒亞男說磁卡輕輕攬住雲襄,她的鎮定給了雲襄無窮信心。出門前她細心地為雲襄點了些容易吸引的食物,並讓夥計將飲食送一客房,並託他照顧大病初癒的相公。

第一次像個小女人一般囉唆完後,舒亞男才獨自來到馬場外,發現馬場的戒備並沒有加強,反而鬆懈了不少。原本南宮放只當金彪是被公子襄利用後滅口的棋子,決沒有想到會有同夥來為他收屍,所以並沒有加強戒備。現在馬場因為上次的變故正一片混亂,而南宮放也因一件急事一大早就趕回了家中,並不在牧馬山莊,所以下面的人誰也沒有心思在意這等小事。舒亞男並不很費事便運了金彪屍身。

當天夜裡,在郊外一座荒廟中,雲襄終天見到了血肉模糊的金彪,「阿彪!」雲襄淚如雨下,默默撿視著金彪身上的傷口,他心痛如刀割。見金彪一隻手緊緊攥著,他費盡力氣才勉強掰開。從金彪緊握的手中,取出一顆青布紐扣,這種樣式的紐扣並不常見,通常是用在做工講究的布鞋上。雲襄仔細打量著這枚紐扣,卻想不起在哪裡見過。他將那青布紐扣仔細收入懷中,垂淚道:「阿彪,是我害了你。我要讓殺害你的兇手,付出同樣的代價!只有這樣,才能稍稍減輕我的罪孽。」

舒亞田見雲襄痛不欲生,連忙輕聲勸道:「讓阿彪入土為安吧,這裡離牧馬山莊遠,得當心南宮放有所察覺,追蹤而來。」雲襄流著淚默默點點頭,仔細為金彪擦去臉睥血跡。在舒亞男的操持下,總算連夜讓金彪入土為安了。

第二天下午,當雲襄與舒亞男回到住處,就見柯夢蘭早已急得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卻不見明珠的身影。見雲襄安然回來,柯夢蘭終於如釋重負地長噓一口氣,急道:「嚇死我了,前日你們不告而別,可急壞了我和明珠。我們在揚州城找了一整天,最後找到牧馬山莊,才知道阿彪的事情。我們怕你和舒姑娘也出了意外,不知有多擔心,明珠姑娘更是因此病倒,可惜阿彪……」說到最後,她已哽咽得不能繼續。

雲襄紅著眼柔聲安慰道:「阿彪已經入土為安,你不用擔心。我不會放過殺害他的兇手,定要他付出同樣的代價!」

柯夢蘭點點頭:「我想去看看阿彪。」雲襄黯然道:「等過了風頭,我帶你去阿彪的墳上祭拜他。「

舒亞男一直不見明珠,心中有些擔心,忍不住問道:「明珠呢?」柯夢蘭指指後院:「前天為了找你們,明珠一整天都沒吃東西。當我們找到牧馬山莊,看到阿彪尋中在半空、血肉模糊的身體,明珠當時就嚇壞了。她怕你們也遭了毒手,又是擔心又是著急,回來後就一病不起,這會兒也不知醒來沒有。」舒亞男一聽這話,連忙奔向內院,雲襄也擔心明珠的病情,忙跟了進去。

三人來到明珠的臥房外,舒亞男立刻叫著明珠的名字推門而入,雲襄不方便進去,便立在門外聽著裡面的動靜。只聽房中陡然傳來一聲歡呼,跟著就見明珠光著腳,僅著褻衣就從房中衝了出來。不等雲襄開口,她已一躍而起,猛然撲到雲襄身上,抱著雲襄就嗚嗚大哭,邊哭邊道:「你嚇死我了!我好怕你也像阿彪那樣,從此再不回來!要是再見不到你,我也不想活了!」

雲襄沒想到明珠對自己竟如此關心,心中有些感動,不由輕拍著明珠的後心,柔聲安慰道:「沒事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不行!你要發誓!」明珠不依不饒,「你一定要答應我,決不能比明珠先死!」

雲襄感動地點點頭:「好,我答應你!」「你是堂堂千門公子襄,可不能說話不算數!」明珠依舊有些不放心,直到雲襄再次保證後,她才總算放開手,突然醒悟到自己的失態,連忙紅著臉逃回房中,不敢再面對三人。

柯夢蘭對明珠的失態並沒有放在心上,天真爛漫的明珠,在所有人眼裡就如不懂事的妹妹,她對這個妹妹無論如何也忌妒不起來。相反,倒是舒亞男令她們十分警惕,從她與雲襄偶爾相接的眼神中,柯夢蘭本能地感覺到,他們的關係已經不再是簡單的合作伙伴了。雲襄有些歉然地望向舒亞男,卻見她若無其事地笑道:「我去看看這丫頭,別又鬧出病來。」說完她轉身推門而入,片刻後房中就傳出她與明珠的竊竊私語。

雲襄與柯夢蘭只得悄悄出來,就在於這時,只見臨時僱來的老門房匆匆而入,將一張帖子遞給雲襄道:「公子,方才有人送來封信,也沒說什麼就走了。」

雲襄展信一看,對柯夢蘭解釋道:「是南宮豪,他要我立刻去見他。」「我和你一起去!」柯夢蘭忙道。

「我不想讓你冒險。」雲襄說著像往常那樣轉頭高喊,「阿彪!」話剛出口,才意識到金彪已經不在,頓時黯然無語。

柯夢蘭見狀忙道:「還是我陪你去吧,多個人也有個照應。」雲襄勉強一笑:「不用了,我一個人能應付。你呆會兒轉告舒姑娘和明珠,就說我去去就回,讓她們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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