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風,有火,有人。
風輕輕吹拂枝椏,火旺旺燒著紙錢,人嚶嚶哭泣。
已是戌時末梢,城東郊野荒涼僻靜,幾無人跡。
嚶嚶哭泣的是個姑娘家,兩條小辮,短衣夾襖,一副丫環裝扮。她已經嚶嚶哭泣了半個時辰,在她身畔有一隻提籃,籃裡滿紙錢,她邊拭淚,邊把紙錢一張張扔進火裡。
除了風吹枝椏,除了火燒紙錢的輕細聲響,除了嚶嚶哭泣外,四周靜得可怕。
突然,有腳步聲,一聲聲清晰飄過來。
姑娘驚惶失措抬起頭,一個黑影緩緩挪近,昏黯中仍舊看得出人高馬大甚是魁偉。這魁偉漢子一身黑,月光照耀下,鬼魅一般。姑娘受了驚嚇,停止焚紙,雙手不由得環抱胸前,哆嗦著望向來人。
漢子開言道:“夜深了,在這裡做什麼?”
“我……我在給我的好姊妹燒紙錢。”
“你的好姊妹?”漢子似乎一愕,隨即說:“哦,我明白了,你是哪一家的丫環?”
“我是城裡……”姑娘遲疑了一下,噤住口,看住漢子,反問道:“你是誰?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漢子倏然上前抓她手臂,怒道;“你大爺想知道的,沒有問不出來的!丫頭片子,你莫非城裡古員外家的丫環?”
姑娘一震,眼裡陡露兇光,但她立刻低下頭,猛力掙脫漢子的手,叫:“放開我!”
“放開你?看你刁鑽潑辣的樣子,還能放開你麼?說!是不是古員外家的丫環?”
姑娘恨恨道:“是又怎麼樣?”
漢子眼睛溜上溜下瞅她,嘴邊一抹邪笑,問:“長得怪俊,叫什麼名字?”
姑娘眼珠骨碌一轉,說:“你的意思,我說了名字,你就放開我?好吧!告訴你也無妨,我叫小翠。”
“小翠!很好!”漢子倏然鬆開她的手臂,她正想溜走,不想他動作快極,一個攔腰抱起她,說:“好小翠,跟著大爺逍遙去吧。”
小翠雙腳亂蹬,嘴裡喊救命,漢子狠狠道:“安份一點,不然我先弄死你!”
“你敢!”小翠顫聲說:“殺人償命,你難道不知法麼?”
漢子又是一串大笑,小翠恨恨道:“你笑什麼?”
“我笑你這丫頭片子太傻氣,殺人償命只對那些笨瓜講,在本大爺身上,沒什麼殺人償命!”
小翠大駭:“你這話什麼意思?你又是誰?”
“少羅嗦,惹煩我,先殺了你!”一緊腳步,急向前奔去。
漢子腳步快而俐落,小翠被他挾在腋下,風不斷從身畔拂過,不多久,漢子已停住了腳步。
小翠正驚疑,漢子一鬆手,小翠一個踉蹌,整個人滾落地面。漢子並不立刻走近她,黑暗中,漢子點燃燭火,小翠瑟縮角落,驚惶睜大眼,原來是間寢室。
漢子取過燭火旁的小酒甕,斟滿一碗酒,悠閒飲盡,眼睛卻盯住她:“這是本大爺的家,甭客氣,也喝一碗吧?”用他剛飲過的碗,斟滿了送到她眼前。
小翠身子盡往後縮,漢子大笑,端碗挨近她,放柔聲音:“本大爺不喜歡太清醒的女人,喝!”
小翠渾身發抖,顫著聲道:“你究竟想做什麼?”
“一個男人,一個女人,能做些什麼?”接著邪惡大笑,等笑夠了,語氣暖昧道:“喝吧!丫頭片子。”
小翠忿忿道:“我要不喝呢?”
“你不喝,我喝,只要你聽話。”將酒一飲而盡,邪笑著撲向她。
“等等。”小翠閃躲著:“我想知道,你做完壞事,會把我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