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馭軻不屑地撇撇嘴,走到屋外道:「就憑你這白痴?我的計劃馬上就成功了,你擋我試試?嘿嘿……」
公孫嘆親見楊鐵崖將此二人鎖在兩間小屋子裡,復又重新回屋,繼續跟有天道長喝酒論劍。
林慕寒獨自被關在小屋裡,眼見眾人散盡,漸漸冷靜下來,心中很不是滋味。忽聽窗外有輕微響動,林慕寒不由一驚,莫非今晚這番鬧騰,靈石迴風手下趕來殺人滅口不成?正自凝神戒備,忽聽有人輕輕呼喚:「林大哥,是我。」
林慕寒聽出是公孫書寧的聲音,心中一喜,道:「妹子,你還沒走?」
公孫書寧輕道:「你受了委屈被關了禁閉,我來瞧瞧你,陪你說會話。」說著從視窗遞進去一個酒壺,笑道:「順便慰勞你一壺酒。」
林慕寒接過酒壺,也不說謝,揚脖灌了幾口,胸中無比舒坦,嘿嘿幾聲憨笑,便是回報。
公孫書寧道:「有句話,不知林大哥聽過沒有——拔劍而起,挺身而擊,此非勇也;卒然臨之而不變,無故加之而不怒,此真勇者。」
林慕寒一呆,半晌道:「明白了。我挺劍刺傷燕馭軻,師父面前只會與人吵嘴,的確不明智。」
公孫書寧嘆道:「我也早就懷疑燕馭軻圖謀不軌,只是你這般衝動,有理也是沒理了,揪不出那夥惡人來。」
林慕寒心頭一凜,道:「你也懷疑燕馭軻是靈石迴風?」
「噓,輕聲,他在隔壁會聽到的。那個跛腳婆婆告誡我爹爹好幾次了,爹爹只是不聽,我倒是留意著。」公孫書寧嘆道,「父輩感情上的是非曲折,我也不想多說,即使那婆婆好意,爹爹也不會理會,他太固執了。」
林慕寒搖了搖頭,道:「無論如何,剷除靈石迴風,最是要緊。」
公孫書寧也是搖頭,道:「聖劍門上下,人人可疑,靈石迴風的勢力看來著實不小。要想首惡得懲,實非易事,我們須想個萬全之策。」
林慕寒心潮澎湃,那婆婆沒有欺騙自己,眼前義妹與自己戮力同心,心中大感欣慰,眼下便是赴湯蹈火,也再所不惜。
公孫書寧又道:「我先回去了,明日你不要與他們蠻纏,切莫著急,待使個手段,讓壞人原形畢露,曝光天下。」說著輕輕擺了擺手,轉身離去。
林慕寒微微點頭,目送她離去地,心中暖暖的十分受用。
待公孫書寧身影走遠,林慕寒倒在茅草地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想證實燕馭軻就是靈石迴風,倒不好辦。正自亂想,忽聽又有人輕輕敲窗。林慕寒潛身匿於窗下,輕聲問道:「什麼人?」
「是我,大路。」正是大路路不平的聲音。
林慕寒暗自猜度,公孫姑娘前腳剛走,他就跟來,是何道理?一時不明所以,警覺道:「你和靈石迴風什麼關係?」
那大路輕道:「噤聲!一年來,我也覺得聖劍門有些古怪,確實有個叫靈石迴風的組織暗中破壞……」
林慕寒一喜,伸手到窗外抓住了大路的手,叫道:「好兄弟!你終於肯幫我說話啦。」
大路正色道:「不是我一個,聖劍門上下好多人都覺氣氛不對。時下門內造謠抱怨、惹是生非的人多了,長此下去,不必外敵來攻,自己倒先亂了。自從上次病公子拜山受辱,我便隱隱感到大禍臨頭,大路雖在暗中著意,卻無斬獲,說來慚愧。今日林兄弟一個人奮不顧身站出來挑明,策略上雖難叫人恭維,氣魄上還是令我十分佩服的。」
林慕寒激動得渾身發抖,叫道:「果然是好兄弟,再不能叫壞人猖獗下去,我們一起鋤奸!」
路不平笑道:「燕馭軻的舉動,確有疑點,來龍去脈,我也未能盡知。這兩日里,我又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似乎可以推斷……」話未說完,就聽大路慘叫一聲,身子向後仰去,栽到地上。
林慕寒透過月光看去,見他太陽穴上釘著一顆小指粗細的透骨鋼錐,頭上鮮血崩流,路不平身子不停抽搐,眼看活不了。
林慕寒心中悲憤,連喚「大路、大路」,大路屍橫當地,哪裡能應?林慕寒心亂如沸,正自大呼小叫,忽聽一陣破空之聲,一顆黑沉沉亮晶晶的物事迎面飛來。
林慕寒慌而不亂,側頭閃過,那物什擦面掠過,釘入牆內。林慕寒心中已然明白,敵人又是飛來一顆透骨釘,意圖殺自己滅口。
林慕寒也不顧是否再有暗器射進屋內,由視窗向外張望,隱約似有一條黑影沒入竹林,又見黑暗中竹葉輕搖,瞬間止於無息。
隔壁鎖著的燕馭軻距離這邊本不甚遠,早被他呼喚「大路」所喊醒,罵罵咧咧幾句,乍見大路突然暴斃,得意道:「順我者猖,逆我者亡!這小子死得好哇!」林慕寒見他對自己同門師兄弟的慘死,竟然說出如此沒人性的話來,只氣得血往上湧,怒罵道:「靈石迴風,待我出去,非將你碎屍萬段!」
燕馭軻不急不徐,道:「你再與我做對,死得比他還難看,哇哈哈……」話未說完,便是一陣狂笑,根本不把林慕寒放在眼裡。
林慕寒知道與他吵下去無益,心下已經確信靈石迴風的存在及其兇殘手段、險惡用心。適才飛錐殺人的決非庸手,與燕馭軻顯是一夥,林慕寒明知自己勢單力孤,卻絲毫不氣餒,若是一味吵鬧,逞口舌之得利,卻也無半點用處,當下忍住悲憤,默不作聲,心裡尋思著怎麼讓燕馭軻在師父面前露出本來面目。
燕馭軻見林慕寒不出聲了,越發的肆無忌憚,得意道:「聖劍門八百弟子,到處都有我靈石迴風的人,公孫老兒等死吧,哈哈哈……」林慕寒心道:「你果然承認了,待明日辯駁不清,我便捨身赴死,無論如何,也要先殺了你這奸賊。」
燕馭軻笑聲甫歇,遠處悠揚傳來樂聲,輕輕嫋嫋,時斷時續。那樂曲古樸渾厚、低沉滄桑,卻又透著神秘哀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