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這些人已經死了,死得無聲無息,死得猝不及防,此刻安靜坐在教室裡的僅僅是一具具屍體而已。等日蝕結束,變異徹底完成,這些屍體就會跳起來,生啖周圍人的血肉。
班裡少數幾個清醒的同學見周圍安靜的詭異,回想廣播裡的內容,不祥的預感浮上心頭,表情都有些驚懼。
「世界末日要來了,等日蝕結束,這裡的絕大多數人都會變成喪屍,你們趁著時間充裕趕快離開吧。」龔黎昕黑暗中依然行動自如,此刻已毫無阻礙的走到了教室門口,轉回頭來好心提醒道。
「啊,對不起!」坐在他右側,皮膚黝黑的少年並沒有被感染,此刻也已起身,摸索著朝教室門口移動,不想被桌角絆住,跌倒在龔黎昕腳邊,手肘狠狠撞了他小腿一下。
有內力護體,龔黎昕絲毫沒察覺到疼痛,少年撞過來時不帶任何殺氣,他也懶得閃躲。反倒是跌倒的少年,只感覺肘尖撞在了鐵板上,痛的鑽心。
「沒事,你們快離開吧。」試著去開啟教室燈光,發現沒有反應,龔黎昕淡淡開口,再次提醒道。
他的話彷彿打破了魔咒,座位上猶疑不定的同學們立刻起身,摁亮手機螢幕照明,跌跌撞撞的朝教室門口狂奔過去,不小心瞥見周圍人的變化,嚇得驚叫連連。
龔黎昕避讓到一邊,等所有人都跑光了,他將教室的窗戶和前後門關緊,這才鎮定自若,步伐穩健的朝校門口走去。幽禁地宮時,蕭霖製造出來的屍傀們比這些喪屍噁心數萬倍,他早已見多不怪。
「龔黎昕,你不快點離開,去關門窗幹什麼?」皮膚黝黑的少年並沒有跑遠,龔黎昕將一教室的喪屍關死時,他正拿著光線微弱的手機站在一旁觀看。
「這些喪屍還在屍僵階段,關節不能彎曲,行動非常遲滯,鎖緊門窗,它們就出不來了。雖然只關死了幾十個,但少一個都是少,所有的喪屍總有清理乾淨的一天。放著它們不管,不知道會有多少人死在它們手裡。」龔黎昕邊走邊認真的向少年解釋,態度沒有絲毫不耐。如不是時間有限,他還想挨個卸掉這些喪屍的頭顱。
雖然看不清龔黎昕的表情,但是他平穩的步伐,不快不慢的動作,清亮舒緩的聲線都一再說明著對方的淡定從容。在世界末日面前還能做到泰山崩於頂而安之若素的,必定不是尋常人。
少年默默跟在龔黎昕身後,看著他挺直的背影,絲毫不顯忙亂的步伐,心一點點平靜下來,吶吶開口道,「我能跟你一起走嗎?路上有個伴更加安全。」
聽見少年的請求,龔黎昕頭也不回的說道,「隨你。」這人剛剛幫助了他,他並不介意這人跟在身邊。
話落,他似想起什麼,偏頭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王韜,帝王的王,韜光養晦的韜。」龔黎昕平時很少與班上人接觸,他甚至連身邊那些跟班的名字都叫不全,王韜清楚這一點,連忙自報家門,心底卻沒有半點受辱的感覺。
他此時已被龔黎昕一系列鎮定自若的舉止給鎮住了,跟在龔黎昕身邊,他感覺無比安定,對方在他心目中的形象瞬間高大起來,哪裡會跟他計較這些。
「嗯。」龔黎昕低應,不再說話,一個人徑直走在前面,無需照明,卻連一個臺階都沒踏錯,連一塊細小的石子兒都能避開。
王韜本就是個膽大心細,善於思考,善於觀察的人,靠著手機的燈光還被絆倒了數次後,他不由得為龔黎昕的夜視能力暗暗心驚,當然,龔黎昕在他心目中高大的形象就更為飽滿了。
兩人一前一後安靜的走著,步伐不快,卻比那些驚聲尖叫,跌跌撞撞狂奔的人走得更遠。
王韜亦步亦趨的跟在龔黎昕身後,頭一次痛恨a大佔地面積寬廣的校園,從教室走到校門口竟然要花二十多分鐘。路程還剩一小半,天色已然逐漸放白,烈烈的陽光再次炙烤著大地,帶來的卻不是光明,而是極致的黑暗。
遠處教學樓裡,震耳欲聾的驚叫聲此起彼伏,連綿不斷,其間夾雜著淒厲的呼救和野獸般的嘶吼,只遠遠聽著就能想象到那血腥可怖的情景。
王韜渾身發冷,戰慄不止,連忙快步追上龔黎昕與他並肩而行,側頭去看他表情,卻見對方精緻如玉的小臉沒有半分驚恐或慌亂,只有堅定和淡然。
王韜戰慄的身體奇蹟般平靜下來,定了定神,緊緊跟在了龔黎昕身側,不敢稍離半步。
「有喪屍靠近了,攻擊他們的頭部。這個你拿著。」走到一處教學樓拐角,龔黎昕耳尖微動,徒手砸開消防栓外的玻璃,取出一把消防斧拋給王韜。
「謝謝。」王韜立馬伸手接住,看向龔黎昕,擔心的開口,「那你怎麼辦?要不斧頭你拿著,我是校籃球隊的,體格比你壯實,也比你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