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浩軒臉上溫和有禮的笑容不變,只一抹冷光飛快的從眼底劃過。這個人,這個基地都將是他霸者之路的絆腳石,雖然他很想將這些人都除去,卻沒有傻到立即就動手的程度。龔家不是要去普安縣嗎?普安縣離遼城不遠,等他將龔家基地的情況都摸清楚了再徐徐圖之。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想到這裡,他微冷的眸光再次溫和起來,面上顯出一派大家風範。他太過關注竇恆,自然而然就忽略了站在龔遠航身邊的俊逸少年,也沒有看見這名少年與賀瑾的眼神交流。
甫一下車,龔黎昕就眼巴巴的在人群中搜尋賀瑾的身影,看見賀瑾跟隨在宋浩軒身後緩步走來,他眼睛一亮,就想衝到賀瑾身邊好好看看他。
賀瑾深邃立體的五官一如往常般冷峻,只嘴角那抹漫不經心的弧度消失了,深青色眼眸中沒有了跌宕不羈的光彩,唯留下足以將人凍結的冰冷。第一眼就在人群中搜尋到少年的身影,他渾身覆蓋的厚重冰霜略微溶解,嘴角上揚的弧度小之又小,若不細看根本無法發覺。
見少年往自己的方向奔來,他微不可見的搖頭,青色眼眸中的拒絕之意那麼明顯,令龔黎昕馬上停住了腳步,神色怔楞的站在原地。
「他既然不想與咱們表現的太過相熟就算了。幾年沒見,再好的朋友也會生疏,這是人之常情。」林文博拍拍少年的肩膀安撫。對於賀瑾疏離的態度,他樂見其成,他至今也忘不了一年前這個男人看向小昕時那充滿侵略性的目光。
「嗯。」龔黎昕擰眉答應,看見賀瑾只略一點頭算作回應王韜等人的呼喚,眼眸暗了暗。近三年的時間裡,他與賀瑾也只見過一面,最後一年就連電話聯絡也越來越少,關係變得淡漠疏離是必然的。雖然心裡明白,但龔黎昕依然覺得非常失落。無關原主,賀瑾是他魂附異世後結交到的第一個朋友,於他而言有非常特殊的意義。與賀瑾在一起的點點滴滴,他未曾有一絲一毫的忘記。但很顯然,這份鮮活的記憶只有他還珍藏著,在賀瑾的心裡卻早已褪色。
心臟抽痛了一下,龔黎昕垂眸,不再看向賀瑾,朝林文博的懷裡偎去,企圖尋找一絲安慰。林文博勾唇,攬住他肩膀輕輕搖晃,像搖晃襁褓中的嬰兒,動作那麼溫柔,無端端的令人安心。龔黎昕很快就從低落的情緒中掙脫出來,抬頭對林文博囅然一笑。
親暱互動中的兩人都沒有發現賀瑾眼裡一閃而過的痛苦之色。
簡單的與龔父和宋浩然寒暄片刻,運走兩千斤糧食作為過路費,宋浩軒這才命令警衛開啟基地大門,讓他們進去休整,另外兩千斤糧食則要等龔家人安全離開遼城後再交付。宋家基地在進出遼城的國道上都設有關卡,不經過宋浩軒的同意,龔家的隊伍是無法通關的。雖然可以強行衝關,但這年頭,沒有人會把基地力量白白消耗在這種無謂的衝突上。
當然,也因為宋浩軒並不知道龔家人此行的真正目的地,只以為他們要去的是普安縣,所以沒有經過絲毫猶豫就同意了。普安縣規模很小,物資貧乏,離死亡之城寧城非常近,所以,即便那裡沒有成群喪屍的侵擾,也不會有基地願意去那裡駐紮。在宋浩軒看來,龔家基地此舉是被逼得無法之下的權宜之計,沒有什麼值得懷疑的地方。
車隊緩緩開進大門,金家兄妹躲在卡車裡,穿著厚重的黑色連帽衫,將頭臉遮住。金尚輝乖乖的坐在座位上,臉頰鼓鼓囊囊的,正津津有味的含著一枚晶核,俊美的臉龐帶著一絲稚氣,若不去看他野獸般的豎瞳和藏在衣袖中的鋒利指甲,他與常人一般無二。也因此,宋家基地的警衛只匆匆掃他一眼就讓車輛進去了。蓄養一隻喪屍,這種瘋狂的事也只有金尚玉和龔黎昕才想得出來。
金尚玉趴在卡車的護欄邊,從綠色布簾的縫隙往外偷看宋家基地的情況。宋家基地很大,房舍很新,來來去去的人也很多。有人聚在一起聊天,有人在空地上切磋,還有人在屋前洗著一盆衣服,這安逸的景象打眼一看,給人一種末世根本沒來過的錯覺。
但心清目明的人一看就知道,貌似平和的宋家基地才真正將末世的殘酷詮釋的淋漓盡致。這些人裡沒有雙鬢斑白的老人,沒有天真活潑的兒童,只有身強體壯,面帶倨傲的異能者和形容枯槁,表情麻木的婦女,就連身體孱弱的平民男子都被殺得一乾二淨,留下一部分身體健康的作為基地裡的奴隸驅使。
聽說一年前那些被殺害的平民留下的鮮血將響翠灣的金黃沙漠都染成了深紅色,刺眼的紅足足過了半月才在一場暴雨的沖刷下淡去。宋浩軒做了鮑隆和康正元想做而沒做成的事,也讓宋家基地在那場饑荒中保留住了全部實力,以狠絕的手段震懾住了全c國倖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