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龍上人被四名丐幫長老合力圍攻,兀自心下暗驚:「這幾個臭叫化武功大是了得,可不易對付了。」眼見楊長老的鬼頭刀一招招地招呼過來,只得遊身讓開,倏地身子一晃,搶到楊長老身後,一拳擊出,打中他後心,楊長老大怒,罵道:「臭賊禿,敢來打你叫化爺爺,活得不耐煩啦!」扭步回身,呼呼兩刀,往毒龍上人身上砍到,毒龍上人身影如風,堪堪避開敵刀,左腿一伸,向楊長老下盤勾到,楊長老提身躍起,身子凌空一翻,鬼頭刀向毒龍上人左腿砍將下來。
毒龍上人早已防到這一著,不待楊長老鬼頭刀砍落,已自縮足搶向右首,這時,陳趙二位長老齊使兵器攻來,毒龍上人揮手擊開鐵棒,身形疾掠,避開飛抓,跟著一記「大手印」向陳長老前胸印到,陳長老不敢怠忽,急忙向後躍出三步,鐵棒猛掃出去。
毒龍上人掌到中途,倏地變招,探手搭住鐵棒,奮力一奪,陳長老一驚,鐵棒險險脫手,當下凝住心神,力貫於臂,猛地將鐵棒往回奪,趙長老看準時機,飛抓送出,嗤的的一聲,正好抓中毒龍上人肩頭,登時鮮血如注,毒龍上人又驚又怒,順手從一名金兵手中奪過一口長刀,向趙長老砍將過去,一口氣砍出四四一十六刀,刀刀凌厲絕倫,趙長老被他攻得臉上色變,急忙揮舞鐵棒或封或攔,好不容易才將這一十六刀擋了開去,卻已出了一身冷汗,心想:「這個臭和尚真是非同小可!」
眾人惡鬥之間,只聽得完顏傑大聲叫道:「快將叫化頭兒拿下了!」楊長老聽得氣往上衝,哼的一聲,跟著飛身而起,向完顏傑掠了上去,罵道:「兀那狗王,想要抓住本幫幫主須得先過了老子這一關!」話聲甫歇,已一腳將完顏傑踢下馬來。
赫連關東見狀,當即大喝一聲,使開鐵筆,向楊長老周身要穴點到,楊長老罵道:「王八蛋,想要過你叫化爺爺這一關,真正是千難萬難。」赫連關東道:「咱們走著瞧。」鐵筆疾點,勢道凌厲,楊長老一聲清嘯,鬼頭刀晃處,盪開鐵筆,隨即反守為攻,「霸王扛鼎」,「臥虎看月」,「猛虎下山」刀招綿綿而出,而且越使越快,赫連關東雙筆或攻或守,進退趨勢,卻也頗是靈動,鬥到緊處,楊長老鬼頭刀一招「挾山超海」,將赫連關東左邊的肩膀砍了下來。
那丐幫弟子揹著錢幫主奔出總舵,好不容易才甩開了金兵的追趕,又奔了一陣路,見前面有座破廟,當即跑了進去,這才將錢幫主放了下來,兀自鬆了口氣,錢幫主這時才看清那弟子年紀甚輕,背上又沒負布袋,料想他在幫中地位必定甚低,說道:「小兄弟,多謝你了!」那弟子道:「幫主說哪裡說話來?弟子眼見幫主有難,焉有見死不救之理?這‘多謝’二字,大可不必。」錢幫主笑道:「好,好。小兄弟,你叫什麼名字?」那弟子答道:「弟子姓洪,在家中排行第七。」錢幫主道:「你叫洪七?嗯,很好」一語未畢,哇的一聲,又吐出一口血來。
洪七驚道:「幫主,怎樣?」錢幫主道:「那個藏僧真是了得,他若再往我身上挨幾掌,只怕現下已是性命不保了。」洪七道:「幫主且在這裡待著,待弟子去找個郎中來。」錢幫主點了點頭,洪七轉身出了破廟。
洪七走了一陣路,見東首有座酒樓,陣陣酒肉香氣從樓中飄出,洪七生性最是好食,此時肚中又甚是飢餓,當下深深吸了一口氣,心道:「待我先到酒樓討些吃的,量來幫主也不會見怪。」但他轉念又想:「幫主現下身受重傷,我怎麼還有心思顧著吃的?當該死之至!」想到這裡,轉身便要走,但是陣陣酒肉香氣飄來,實在抵受不住,當下嚥了一下口水,大步向酒樓走去。
進得酒樓,掌櫃見來了個叫化子,登時沉臉道:「臭要飯的,快點滾出去,別弄髒了我的酒樓!」洪七早已習慣遭人冷眼,這時眼掌櫃出言無禮,也自不以為意,笑嘻嘻的道:「掌櫃的,行行好,賞點吃的吧!」掌櫃罵道:「去你媽的,老子開酒樓可不是為了養你們這幫臭叫化子!滾開,滾開!」洪七心下失望,只得看著酒樓中的客人大魚大肉,兀自大咽口水。
正在這時,只聽得外面馬蹄聲得得,洪七回頭一看,見有一隊人馬急馳而來,約有二十餘人,當先兩騎上剩著兩名少年,一人身穿藍衣,另一人則著白色錦衣,相貌依稀相似,顯是兩兄弟,身後跟隨的十餘騎上的剩者盡皆作僕人打扮,眾騎自遠而近,片刻間,已來到酒樓外,下得馬來,進了酒樓,那掌櫃立即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一名僕人大聲道:「我家兩位公子將酒樓包下了,快快把其它人統統打發了!」洪七心道:「你奶奶的,有錢好了不起麼?自己吃飯倒也罷了,還要將旁人趕走,太也豈有此理!」
只見那藍衣少年取出一錠銀子擲到那掌櫃面前,那掌櫃大喜,忙伸手撿起銀子,笑道:「是,是。」當下命店夥將客人盡數趕走。
洪七心念忽動,向那兩個少年衝了上去,順手將兩人身上的銀包取了下來,他這一招「順手牽羊」使得神不知鬼不覺,那兩個少年自沒發現,一名僕人見他衝撞了少爺,便即罵道:「他媽的臭叫化,沒長眼睛麼?」洪七笑道:「你這位老兄怎麼見了人便汪汪亂叫?」那僕人大怒,罵道:「他媽的,賊叫化,你罵老子是是」他說到這裡,自知這話不妥,急忙將下面這個「狗」字吞了回去。
洪七笑嘻嘻的道:「是什麼?」那僕人怒道:「賊叫化,真正活得不耐煩啦!」洪七道:「我可活得耐煩得很,怎麼會不耐煩?想來是老兄自己活得不耐煩了罷!」那僕人正要發作,卻只聽得藍衣少年道:「不要跟這臭叫化多言,將他趕出去便了。」那僕人道:「賊叫化,聽見我家公子爺的話麼?快滾出去罷!」洪七笑道:「這兒又不是你家,幹麼要趕我出去?」說著大步走到一張飯桌旁邊坐了下來。
那掌櫃見狀大怒,喝道:「臭叫化,還不快滾了出去!」洪七道:「掌櫃的,你在這兒開酒樓,還不外是為了一個字麼?我有了這個字,你便不能趕我走了。」那掌櫃奇道:「什麼字?」洪七道:「這個字就是‘錢’字。」那掌櫃心想這話不錯,說道:「難道你這臭叫化也有錢麼?」洪七笑道:「既然敢來這兒吃飯喝酒,又怎麼會沒錢,嘿嘿,掌櫃的,你可把人給瞧偏啦!」那掌櫃道:「好,你倒拿錠銀子出來給我瞧瞧。」洪七道:「區區一錠銀子有什麼了不起?」說著伸手入懷,從銀包從取出兩錠銀子,往桌上一擲,說道:「他們用一錠銀子包了你的酒樓,你叫化爺爺給你兩錠銀子,夠不夠包下你的酒樓?」那掌櫃一見銀子,登時眉開眼笑,連聲:「夠啦,夠啦!怎麼不夠?」
洪七道:「既然如此,還不快將這群人趕了出去?免得壞了叫化爺爺的雅興。」
那掌櫃收了兩個少年的銀子,捨不得交還,說道:「這個這個」白衣少年道:「那也不必為難,少爺再給你三錠銀子,你將這臭叫化趕走。」當下伸手入懷,要去取銀子,但是懷中空空如也,哪裡還有銀子?洪七哈哈大笑,說道:「喂,幹麼還不將銀子拿出來?」白衣少年大是奇怪,心道:「我身上的銀子怎會不翼而飛?啊,是了,定是這臭叫化搞的鬼!」喝道:「賊叫化,你好大膽,敢來偷小爺的銀子!」洪七道:「我幾時偷過你的銀子了?你倒會冤枉好人。」
白衣少年哼的一聲,喝道:「快將銀子交了出來,小爺便饒你不死!」
洪七道:「真是好笑!自己丟了銀子卻來跟我為難?」白衣少年大怒,道:「把這賊叫化拿下了。」眾僕人齊聲應了,隨即向洪七撲了過去,洪七自知雙拳難敵四手,當下哈哈一笑,道:「叫化爺爺可沒功夫跟你們胡鬧,這就再見啦!」說罷轉身向酒樓外面奔出,那兩名少年率領眾僕人追趕出來,但洪七早已不知躲到哪裡去了。
錢幫主在破廟久等不見洪七回來,唯恐他出了什麼意外,正自擔心之際,忽聽得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心中一動:「莫非是洪七回來了?」但他凝神一聽,來人卻不止一人,心想:「說不定是金狗追來了,暫且避一避再作計較。」環眼四顧,見西首有座佛像,當即隱身到佛像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