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鬥方酣,驀地裡一股勁風向慕容國襲到,馮阿衡失聲驚叫:「表哥,小心啦!」慕容國凝神一看,只見裘鐵衣雙掌齊發,嚮慕容國擊將過來,慕容國心中大駭,情急之下,急忙施展「斗轉星移」神功,將對方拍過來的雙掌連掌帶力「移」了回去,砰砰兩聲大響,裘鐵衣所發的掌力盡皆打在自己身上,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血,就此氣絕而死。原來裘鐵衣惱恨慕容國適才以「斗轉星移」傷了裘千仞,是以剩他跟黃藥師惡鬥之際,向他出招襲擊,他既決意將慕容國置於死地,這兩掌拍出自是用足了十成勁力,那知事到臨頭,這十成掌力仍是招呼在自己身上,他這一生以掌法獨步武功,最終卻死在自己的掌力之下,那是他做夢也想不到的了。
這變故一起,裘氏兄妹同時驚叫起來:「爹爹!」
叫聲甫歇,兩人同時嚮慕容國撲了上去,一齊使開掌法往他身上招呼,慕容國一時間被他們兄妹逼得倒退連連。
包是非和風無向見勢頭不妙,都是異口同聲叫道:「公子爺,待我來鬥一鬥這兩個小賊!」也不待慕容國答話,便即搶了上去,兩人分別攔住裘氏兄妹,各發拳招,攻了過去,裘千仞一心只想殺了慕容國為父親報仇,卻沒留意風無向的拳招,登時連中數拳,又吐出一大口血來。
裘千尺叫道:「哥哥,你傷得要緊麼?」裘千仞心頭一橫,道:「我沒事。妹子,咱們先殺了慕容國這個狗賊,替爹爹報了大仇再說。」說話之間,又有一口血要吐出,他倏地將口對準慕容國,哇的一聲,一大口血吐在慕容國臉上。
馮阿衡驚道:「表哥,血,血!」
慕容國伸手往臉上一抹,右拳疾發,砰的一聲,打中裘千仞面門,裘千仞再也抵受不住,頓時倒在地下,大口大口地喘氣,慕容國怒氣未消,欺身上去,一拳擊落,打在裘千仞胸口,裘千仞當堂昏死過去。
裘千尺只道哥哥也死在慕容國手裡,心中怒極,大吼一聲,突然搶到馮阿衡身旁,伸手抓住她前胸要穴,她這一手委實使得極快,鄧天靈等人雖然站在馮阿衡身旁,卻也無法相救,眼睜睜地瞧著她落入裘千尺之手。
馮阿衡雖然知道各門各派的武功家數,但自己卻是全然不會武功,當下被裘千尺輕而易舉便制住,裘千尺嚮慕容國喝道:「慕容國,你要她死還是要她活?」慕容國見表妹受制,臉色微微一變,說道:「你要殺我儘管衝著我來好了,何必跟我表妹過不去?」
裘千尺怒道:「哼,我若是打你得過,又何必用這一手?」又道:「你究竟要她死還是活?你若是要她死,那也容易,你只管來殺我便了。」慕容國道:「倘若我要她活命,那又如何?」裘千尺道:「那也不難,只要你當著我的面自行了斷,我便饒了她。」慕容國心道:「我大事未成,豈可為了一個女而喪了性命?」向馮阿衡道:「表妹,你當真死在這個臭丫頭手裡,我會給你報仇的。」
馮阿衡雖然不願表哥為自己而死,但她萬萬料想不到表哥竟會見死不救,愕然道:「表哥,你你」鄧天靈道:「馮姑娘,我們公子爺此舉也是逼不得已,你別怪他。」馮阿衡道:「是啊,表哥想恢復大燕國的心願未了,怎麼能為我而死?我
我又怎麼會怪他?」語聲中卻滿是悽然之意。
慕容國心中微微一震,目光卻不敢跟她相對。
裘千尺道:「好,你既然要她死,我這便殺了她!」掄起左掌,便要往她身上拍落,正在這時,黃影晃動,一人搶近身去,玉簫遞出,點中裘千尺掌心「勞宮穴」,順勢將馮阿衡拉了過來,跟著飛起一腳,將裘千尺踢了個跟斗。
那人正是黃藥師。
眾人正要上前制住裘千尺,便在此時,又有一人飛身搶到,隨手將一包石灰撒了出去,眾人紛紛避開,待得煙霧散去,卻已不見裘千尺的蹤影,連裘千仞也不見了。
馮阿衡驚魂未定,倚在黃藥師懷中,一時忘了男女之別。
慕容國向馮阿衡道:「表妹,你沒事罷。」馮阿衡回過神來,苦笑道:「我沒事。」
她說這話時發覺自己倚在黃藥師懷中,不由得滿臉通紅,急忙從他懷中離開,說道:「黃公子,謝謝你救了我!」黃藥師道:「那倒不用。」慕容國面有慚色,說道:「黃兄,適才若非你出手相救,我表妹只怕命喪那賊丫頭之手了,在下當真不知如何報答。」
黃藥師怒道:「適才馮姑娘有難,你卻見死不救,現下又來假惺惺,哼,慕容國,你果然不是好人!」馮阿衡忙道:「黃公子,我表哥不是不肯救我,他他有迫不得已的苦衷,你不要來怪他!」黃藥師道:「他有什麼苦衷了?他連表妹也不救,算什麼英雄好漢?姑蘇慕容也不過如此,難為你還來幫他說話。」
包是非見他出言指責慕容國,心下有氣,大聲道:「姓黃的小子,馮姑娘都不怪我們公子爺,你卻來管什麼閒事?別以為你救了馮姑娘,我們便不敢拿你怎樣?當真惹惱了老子,哼哼,定教你吃不了兜著走。」
黃藥師怒道:「姓包的,你也不是好人,你也配來教訓我?」包是非大怒,罵道:「賊小子,你好大膽!是不是又要跟老子打架?」黃藥師道:「是又怎地?」包是非道:
「好小子,咱們比劃比劃!」慕容國道:「包三哥,不可待黃公子這般無禮,怎麼說他也救過表妹的性命。」黃藥師向馮阿衡道:「馮姑娘,我走了。」馮阿衡點頭道:「是,再見。」黃藥師心道:「今日這一別,不知要到何時才能跟馮姑娘見面?」想到這裡,忍不住向她看去,見馮阿衡的目光中盡是悽然之意,顯是在想適才的情境,黃藥師見她楚楚可憐的模樣,心頭又是怦怦亂跳。
忽聽得包是非喝道:」姓黃的小子,怎麼還不走?難道你這小子也想打馮姑娘的主意?」風無向道:「他縱然要走,那也要將《九陰真經》留下來。」黃藥師哼了一聲,仰首闊步,揚長而去,包風二人要上前阻攔,卻見慕容國搖了搖手,只得忍住。
馮阿衡望著黃藥師的身影,不禁怔怔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