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洪七得黃藥師相助,擺脫了歐陽龍和歐陽鋒兄弟,便即趕到藥材鋪另外請了一位郎中,隨即返回破廟,那郎中給錢幫主開了一副藥方,錢幫主依照藥方服藥,過得三日,傷勢已有好轉。
這一日錢幫主向洪七道:「洪七,我離開總舵已有三日,也不知幫中怎樣了?我須得回去瞧一瞧。」洪七道:「幫主現下傷勢未愈,還是在這裡再住些時日,待弟子回總舵看看,倘若幫中當真出了什麼事,弟子再回來向幫主稟報。」錢幫主略一沉吟,說道:
「這樣也好,你這就去罷。」洪七道:「是。」
洪七出得破廟,徑向總舵而來。
忽然間聽得身後有人叫道:「喂,洪七!」洪七回頭一看,見是本幫一名弟子,他認得那弟子名叫魯有腳,洪七跟魯有腳向來交好,當即迎了上去,只聽魯有腳道:「你這傢伙這幾天去哪裡啦?怎麼總是找你不到?」洪七低聲道:「幫主那日受了傷,我帶他到破廟養傷。」魯有腳道:「我聽本幫幾位長老說幫主被本幫一名弟子救了去,原來那弟子卻是你,哈哈,你這傢伙這一次功勞真是有小啊!」洪七道:「咱們是丐幫弟子,幫主有難,咱們難道見死不救麼?何況幫主此番得以脫險,全然是幾位長老功勞,我洪七又有什麼功勞了?」問道:「那些金狗都退了罷?」
魯有腳道:「退是退了,不過,他們一口咬定是本幫搶了歲幣,說還要回來跟咱們丐幫算帳!他奶奶的,這些金狗誣衊本幫,咱們還要跟他們算帳呢!」洪七道:「正是。
幫主不在幫中這些天,本幫沒出什麼事罷?」魯有腳臉色微變,低聲道:「怎麼沒有?
程長老剩幫主不在幫中,帶領他們淨衣派弟子在幫中作威作福,哼,絲毫不把咱們汙衣派放在眼裡。」洪七道:「有這等事?」魯有腳道:「可不是麼?幫主要咱們汙淨兩派要和睦相處,誰知他老人家幾天不在幫中,程長老就把本幫搞得烏煙脹氣,要是讓幫主知道了,還不知他要怎麼生氣。」
原來幫丐分為汙衣淨衣二派,但這兩派歷來不和,汙衣派便由程長老掌管,他又是丐幫四大長老之首,在幫中的地位僅次於幫主,是以錢幫主一但不在幫中,整個丐幫便由他掌管,只是程長老一向處事不公,因此許多汙衣派弟子對他甚是不服。
魯有腳道:「洪七,你既然知道幫主的下落,那好極啦!咱們這就去請他回總舵,瞧程長老還敢怎樣?」洪七還未答話,忽聽得對面有個女子喝道:「你們幹什麼?」洪七順著聲音看去,只見本幫幾個淨衣派弟子嬉皮笑臉地圍住一個女子,其中一名弟子伸手住那女子臉上摸了一把,哈哈大笑,道:「這小妞兒的臉又白又嫩,妙極,妙極!」另一名弟子道:「是麼?讓我瞧瞧。」說著湊到那女子臉上,隨即舉鼻狂嗅,笑道:「好香,好香!」又一人說道:「聞一聞有什麼味道?讓我跟她親個嘴兒!」當真向那女子臉上吻去,那女子又驚又怒,反手一掌,打了那弟子一記耳光。
那弟子大怒,罵道:「他媽的,賊丫頭,敢來打你叫化爺爺,活得不耐煩了麼?」啪的一聲,也打了那女子一記耳光,那女子道:「你你不要臉!」那弟子道:「不錯,老子就是不要臉!你再羅嗦個不休,老子這就將你殺啦!」一人說道:「老張,這小妞兒甚是美貌,殺了她未免可惜。」那姓張的道:「那也說得是,你的意思是要大夥兒將她這個那個哈哈,哈哈!」說著吃吃淫笑起來,其餘乞丐也跟著笑了起來。
魯有腳道:「你瞧,淨衣派的弟子又在壞本幫的聲名了。」洪七氣往上衝,更不打話,當即走了過去,喝道:「虧你們還是本幫弟子,怎地做事這般不要臉?」那姓張的向他橫了一眼,道:「我道是誰?原來卻是汙衣派的小賊!你也配來教訓我麼?」另一人向洪七喝道:「滾開,滾開!」洪七道:「你們要我走,那也不難,不過須得先將這位姑娘放啦!」那姓張的嘿嘿笑道:「她又不是你老婆,你管這麼多事幹麼?」
洪七怒道:「你奶奶的,本幫的臉都給你們丟光啦!」
那姓張的哼了一聲,罵道:「賊小子,你不想活了,是不是?」洪七道:「是又怎樣?」那姓張的道:「好啊,張大爺便成全你!」說著一拳向洪七面門打來,洪七側身避開,那姓張的跟著又是一拳,這一次洪七不及避讓,給他一拳打中胸口,仰天便倒。
其餘乞丐見狀哈哈大笑,道:「汙衣派的臭叫化真是不知死活,喂,老張,再給這小子幾拳!」那姓張的道:「好。」呼呼兩拳又向洪七身上招呼過去,魯有腳見勢不妙,急忙上前替洪七擋住了這兩拳,跟著飛起一腳,踢中那姓張的前胸。
那姓張的大怒,喝道:「反啦,反啦!這兩個小賊竟敢來跟咱們淨衣派作對,大夥兒還跟他們客什麼氣?」此言一齣,那幾名淨衣派弟子紛紛上前,將洪魯二人團團圍住,跟著便是一番拳打足踢,洪七心頭一橫,趴在那姓張的肩上,狠狠地咬了一口,那姓張的痛得哇哇大叫。
正在這時,只聽得有人喝道:「你們幹什麼?統統給我住手!」
洪魯二人和那幾名淨衣派弟子都是一怔,不由得向說話的人看去,見是個身形略顯肥胖的老丐,那老丐衣著甚是光鮮,衣上除了打幾個補釘之外,卻是乾乾淨淨的。那姓張的叫道:「程長老,你老人家好啊!」那老丐正是丐幫四大長老之首程長老。
程長老沉著臉道:「哼,你們在幹什麼?」那姓張的嘻嘻一笑,答道:「稟告程長老,弟子好端端的在街上討飯,誰知這兩個汙衣派的小子瞧不順眼,便來跟弟子過小去。」
程長老向洪魯二人橫了一眼,道:「有沒有這回事?」洪七道:「那有此事?程長老不要聽這傢伙胡說八道!」魯有腳道:「可不是麼?他們在這裡欺侮一位姑娘,弟子跟洪七瞧不過眼,這才過來相勸,那知他們卻是不聽,弟子才跟他們動起手來。」
那姓張的道:「你說我們欺侮一位姑娘,那位姑娘在哪裡啊?」洪七這時才發覺那姑娘剩他們動手打架之際,已自離開了,不禁一怔。只聽那姓張的又道:「程長老,現下是誰在胡說八道,想來你老人家是清清楚楚的了。」程長老嗯了一聲,向洪魯二人道:
「你們身為本幫弟子,竟然打起本幫弟子來,真是成何體統?」洪七道:「程長老,是他們先動手打弟子的,你」程長老哼聲道:「如此說來,你是說我處事不公了。」洪七心中罵道:「你奶奶的,明明是他們還動手打人,你卻怪到我們頭上來了,哼,這還不是處事不公麼?」欲待再言,卻聽那姓張的厲聲道:「賊小子,事實擺在眼前,程長老還會冤枉你們麼?」
程長老問道:「你們二人叫什麼名字?」洪七隻得答道:「弟子名叫洪七。」又向魯有腳一指,說道:「他叫魯有腳。」程長老心頭一動,說道:「你便是洪七?」洪七道:
「正是弟子。」程長老道:「我聽楊長老說,是你把幫主救走了,嗯,很好,你的功勞大得很,幫主現下在哪裡?」洪七心道:「程長老心術不正,他向我打聽幫主的下落,未必有什麼好心,還是還是不跟他說為妙。」便道:「幫主武功卓絕,兀自打人家不過,弟子又有什麼能耐救幫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