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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 冰山雪蠶(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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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七垂頭喪氣地走在雪地中,心想:「胡老兒當真是鐵石心腸,他始終不肯救師父,那可糟糕之極!」又想:「洪七啊,洪七,你怎麼總是打胡老兒不過?師父將武功傳授給你,那又何用之有?」他自艾自怨了一會,在雪地裡坐了下來,突然間右足小腿上微微一痛,猶如被針扎中一般,心中一驚,低頭向小腿看去,只見小腿上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緩緩向上移動,細看之下,卻是一條蠶。

這條蠶通體透明,雪白如玉,若非洪七細看,還真是分辯不出哪裡是雪,哪裡是蠶,洪七見這條跟尋常的蠶兒頗有不同,心下暗暗稱奇,想道:「適才定是這傢伙咬了我一口,也不知有沒有毒。」轉念又想:「倘若這條蠶有毒,那倒也不錯,反正胡老兒不肯救師父,我陪師父一起到陰世便了。」尋思之間,那蠶兒已爬到他大腿之上,洪七心道:

「這位蠶老兄一味往我身上爬,說不定將我當成它的家啦!」說道:「喂,蠶老兄,你這可找錯地方啦,快快下去罷。」說著站起身來,那知兩腿竟是麻木不仁,站立不住,頓時倒在雪地之中。

洪七吃了一驚,忖道:「怎麼?這條蠶兒真是有毒?」他試圖再站起身來,那知非但兩腿麻木,連身子也是動彈不得,心想:「這蠶兒果然有毒,嘿嘿,我洪七今日真是要死在雪地裡了,那好得很啊。」他死意既決,心中反倒坦然,自言自語的道:「師父,弟子可要先你而去了。」想到這裡,不由得向那條蠶兒看去,只見它仍是緩緩地往上爬。

過得片刻,蠶兒已然爬到他臉上,洪七頓覺臉上猶如放了一塊冰一般,奇寒切骨,那蠶兒在他臉上來回爬動,洪七隻覺周身冰冷,甚不受用,說道:「喂,蠶老兄,你既然決意害死我,那便爽爽快快地往我身上咬上幾口,豈不是一了百了?何必如此折磨我?

那又有什麼好玩」話猶未已,連嘴巴也發麻了,說什麼也合不攏。

那蠶兒在洪七臉上轉了一陣,最後開始向洪七的嘴巴進發,洪七心道:「這位老兄該不會把我的嘴巴當做它的巢穴罷?」他剛這麼想,那蠶兒果然朝他口中鑽了進去,洪七大急,滿心想說:「蠶老兄,你往我身上咬幾口,待得毒性發作,我便嗚呼哀哉了,何必再到我肚中折磨一番?糟糕,糟糕!」只覺喉頭一陣冰涼,料想那蠶兒已然進入他的咽喉。

過不多時,便覺有一道寒氣在體內轉來轉去,心知那蠶兒必是到了肚中,洪七心頭一橫,暗道:「反正也是死路一條,讓這位蠶老兄將我折磨一番,也是無妨。」當下不再理會那條蠶兒,任由那道冷氣在體內轉動。

這時雪花飄飄,不消片刻,白雪已然覆蓋住洪七的身體,而且積雪愈來愈厚,又過了一陣,洪七已被埋葬在積雪之中。

洪七雖被積雪埋住,但呼吸卻是越來越順暢,腦子也仍是十分清醒,禁不住心下大是奇怪,心道:「難道死人埋在地下也是這般舒服?如此說來,人死了倒也未必是壞事。」正自胡思亂想之際,只覺體內那股寒氣漸漸由冷轉熱,洪七本來覺得周身寒冷,這時卻是全身溫暖之極,心道:「妙極,妙極!」但過了一陣,便發覺那熱氣愈來愈熱,到得後來直如一個大火球置身於體內,跟著不斷地澎脹,洪七全身上下,均有汗水湧出。

洪七週身難受之極,想道:「毒性終於要發作了,這一次真是必死無疑了。」突然間,那團熱氣竟向喉頭衝了上來,洪七再也忍耐不住,啊的一聲,大叫起來,叫聲直是震天動地,跟著啵的一聲大響,覆蓋在他身上的積雪被他的叫聲震得飛濺起來,洪七這一叫,登覺周身舒暢之極,四肢竟然也能活動了,心中一奇,隨即從雪地裡躍了起來,心道:

「我居然還活著,這可奇了。」轉念一想:「是了,想是那條蠶沒有毒,也未可知。」

他想既然死不成,還是先去瞧瞧師父再說。

洪七快步向舊屋奔去,但身子輕靈之極,直是行走如飛,不禁暗暗奇怪,只是他心中記掛師父,卻也回不得細想了,待得回到那座破屋,見師父身上寒毒發作,倒在地下,身子不住地顫抖,急道:「師父,你怎樣?」錢幫主哪裡還說得出話來?洪七尋思:「我練了這許多日武功,想來總是有些功力了罷,我何不運功為師父療傷?嗯,不錯,就是這樣。」當即將師父扶起,自己隨即盤膝坐在他身後,雙掌伸出,貼在他後心「靈臺穴」上,將源源不斷地將內力輸入錢幫主體內。

過得片刻,錢幫主不知發抖,臉色也是由紫轉紅,洪七見自己運功療傷的法子居然奏效,不禁大喜,說道:「師父,你好些了麼?」錢幫主撥出一口濁氣,說道:「好些了。」頓了一頓,又道:「你適才去找找胡崑崙了,是也不是?」洪七面有慚色,答道:「正是。只是弟子無能,始終打那老兒不過。」錢幫主搖頭道:「雪山神醫的武功如何,我倒也聽過,你現下的武功跟他相去甚遠,哪裡是他的敵手?」洪七道:「那老兒太也固執啦,待弟子明兒再去跟他打。」錢幫主道:「不可。你還是打他不過的,以後別輕易找他比武。」嘆了口氣,說道:「洪七,我傳授你武功,也不是要你打得過胡崑崙,只是盼望我這一身武功不致失傳,那便心滿意足了。你一意想要勝過胡崑崙,倘若胡崑崙當真對你下毒手,你哪裡還有活命?為師這一番苦心豈不是就此枉費了?」洪七此時才師父傳授自己武功的真正用意,心中一陣激動,不由得點了點頭。

到得晚上,錢幫主體內的寒毒又發作起來,洪七急忙又為他運功療傷,折騰了一陣,錢幫主這才睡去,洪七心道:「若是沒有胡老兒醫治,這麼下去終究不是法子,好,我再去找他比武,這一次便是拼了性命,也要勝他一招半式。」他剛要走出破屋,便即想起師父日間的教誨,登時猶豫起來,尋思:「倘若我真是死在胡老兒手下,那便枉費了師父一番苦心,豈不是糟糕之極?」轉念又想:「事到臨頭,那也顧不得這許多了。」

心頭一橫,當即向屋外走出。

他徒步又來到雪山神醫的住處所,這一次老實不客氣,飛起一腳,將屋門踢了開來,喝道:「胡老兒,滾出來罷!」

過了半晌,才見胡崑崙緩緩地從屋中走出,他向洪七橫了一眼,冷冷地道:「臭小子,半夜三更,又來找死麼?」洪七大聲道:「是啊,你不肯救我師父,我便纏著你不走了,瞧你救不救人?」胡崑崙冷笑道:「你只管纏著好了,我姓胡的難道會怕了你這臭叫化子?」洪七道:「你不怕我,好,我再跟你打過。」胡崑崙道:「你是我的手下敗將,還有什麼資格來跟我動手,趁早滾蛋罷!」洪七怒道:「你不救人,想要我滾蛋,那有這麼便宜?」說著一掌拍將過去。

胡崑崙如何將他放在眼裡?嘿嘿一笑,身影如風,已是讓了開來,叫道:「小叫化子,你再不走,我可不客氣啦!」洪七道:「誰要你這老兒客氣了?」胡崑崙道:「好,看拳!」呼一聲,一拳向洪七劈將過來,洪七心頭一橫,竟不讓開,反手一掌,向拳頭拍到,砰的一聲,拳掌相交,胡崑崙竟自站立不住,身子向後直飛出去,摔倒在雪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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