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無敵聽得聲音,嘿嘿一笑,說道:「我道是那一個王八蛋在裝神扮鬼?原來卻是蘇師弟。嘿嘿,既然來了,幹麼還不現身?」話音剛落,東邊人影一晃,陸無敵身邊已然多出一個人來,這人身法之快,委實罕見罕聞。
歐陽鋒向來人一看,不禁大吃一驚,這人正是他跟兄長先前遇到的那老者,心道:「怎麼又撞上這了老兒?這可麻煩了。」那老者向他橫了一眼,便不理會,兀自向陸無敵道:「陸師哥,多日不見,你別來無恙罷?」陸無敵冷笑道:「我自然安然無恙,蘇師弟是不是有些大失所望?」那老者道:「陸師哥說哪裡話來?咱們總是師兄弟,自是盼望師哥安然無恙,這‘大失所望’四字,真是從何說起?」陸無敵道:「如此說來,你的良心倒好。」
歐陽鋒心中卻在尋思:「這姓蘇的老兒怎麼不來跟我要經書了?啊喲,難道哥哥身上那兩卷經書都教這老兒奪了去?當真如此,只怕哥哥也也已性命不保,這可糟糕之極!」但他轉念一想:「說不定哥哥智計過人,總有法子擺脫這老兒的,經書給這老兒奪去,那也罷了,只盼哥哥別出事才好。」心下忐忑不安,想要出言質問那老者,但見他跟陸無敵言詞針鋒相對,自己哪裡插得上口?
只聽陸羽裳說道:「蘇老兒,你又來跟我爺爺過不去,是不是?」那老者名叫蘇不敗,他有個綽號叫做「毒手神劍」,是陸無敵的師弟,他跟師兄向來不和,是以經常來找陸無敵比武鬥毒,但每一次都是敗在師兄手下,心中自然大是不服,他這次來嶽州除了想得到《九陰真經》之外,便是來跟師兄為難,他一聽陸羽裳這話,哼了一聲,兩道目光在陸羽裳臉上一掃而過,冷冷的道:「我跟陸師哥說話,也輪得到你這小丫頭插嘴?」陸羽裳怒道:「怎麼輪不到了?你這老兒也配來教訓我?」
蘇不敗向陸無敵道:「陸師哥,你這個孫女可越來越刁蠻了,小弟可要替你管教她一下!」也不待陸無敵答話,右袖飄動,向陸羽裳身上拂去。
陸無敵冷笑一聲,說道:「蘇師弟,你這‘喪命粉’也難我得倒麼?」長袖也跟著擺動,朝蘇不敗的衣袖拂了過去,蘇不敗大吃一驚,急忙向後躍開,脫口叫道:「紅蛤散!以毒攻毒!」陸無敵道:「正是。蘇師弟,你知道的倒是不少啊!」蘇不敗片刻即轉寧定,說道:「那也難我不倒。」陸無敵道:「怎麼?難道蘇師弟還有什麼更高明的毒藥?」
歐陽鋒初時聽他們一個說什麼「喪命粉」,一個又說什麼「紅蛤散」,心下茫然不解,尋思:「師父跟蘇老兒在搞什麼鬼?」待得聽到「毒藥」二字,這才恍然大悟,暗忖:「原來他們師兄弟卻是在鬥毒,蘇老兒想來‘喪命粉’加害陸姑娘,卻被師父用‘紅蛤散’化解,想來他們定是將毒藥藏在袖中,使將出來之時,手法又極是巧妙,是以我先前沒有瞧出來。」
只聽得蘇不敗道:「怎麼沒有?」伸手入懷,取出三隻小瓶子,撥開瓶塞,從每隻瓶子裡倒出一點粉末,乘在掌心之中,說道:「陸師哥,你可知小弟手中這三種毒藥叫什麼名目?」歐陽鋒見狀,心中暗道:「蘇老兒居然將毒藥拿在手中,也不怕把自己毒死。」轉念一想:「這老兒既然擅長用毒,自然有法子解毒,這三般毒藥倒也毒他不死了。」只見陸無敵的目光在蘇不敗掌心一掠而過,見每一種毒藥都有一種顏色,分別是紅、黃、藍三色,陸無敵眉頭微皺,隨即說道:「紅色的是‘斷魂毒’、黃色的是‘鎖喉散’、藍色的是‘鶴涎粉’。是也不是?」蘇不敗面色微變,說道:「陸師哥果然見多識廣,不錯,正是這三種毒藥。」他頓了一頓,又道:「現下小弟將這三種毒藥混合在一起,便可化解陸師哥的‘紅蛤散’了。」陸無敵略一沉吟,點頭道:「果然高明。」
蘇不敗又道:「不知陸師哥又有什麼高明的法子化解小弟這三般毒藥?」
陸無敵道:「這有何難?」伸手從懷中取出一隻瓶子,也從瓶裡倒出一些粉末,放在蘇不敗掌心之中,跟那三般毒藥混合在一起,蘇不敗掌心中頓時升起一縷五顏六色的煙霧,待得煙霧散開,蘇不敗定神一看,掌心中的毒藥盡皆無影無蹤,不禁又驚又奇,神色間又有幾分佩服之意。
陸無敵滿臉得色,說道:「蘇師弟,你可知我用的是什麼毒藥麼?」蘇不敗頓時被他難住,道:「這個這個,小弟愚魯,還望陸師哥賜教。」陸無敵哈哈一笑,說道:「我若不說,諒你也猜不到,這是我昨日才配製的毒藥,還未給它起名,現下我倒想到一個名目了。」蘇不敗問道:「什麼?」陸無敵笑道:「就叫做‘敗蘇散’罷,蘇師弟,你說這個名目貼不貼切啊?」歐陽鋒一聽,心下暗暗好笑:「蘇老兒姓蘇,師父卻給這門毒藥起名叫做‘敗蘇散’,分明便是在譏諷蘇老兒了。」
蘇不敗既無喜色,也無怒態,臉上仍是冷冰冰地,說道:「陸師哥果然厲害,小弟自愧不如。」陸無敵嘿嘿笑道:「你早就該這麼說啦。」頓了一頓,又道:「你既然輸給了我,這就滾蛋罷!」蘇不敗道:「陸師哥想趕小弟走麼?只怕沒這麼容易。」陸無敵道:「你還待怎樣?」蘇不敗道:「小弟的用毒之術雖然輸給了師哥,拳腳功夫卻未必會輸。」陸無敵道:「如此說來,你是要跟我在拳腳上過了高下了?」蘇不敗道:「正是。」陸無敵道:「好,先接我一招!」他說打便打,連使兩招,向蘇不敗攻到。
蘇不敗見招拆招,待得化開兩記敵招,提起右腿,向陸無敵下顎踢到,他知道這位師哥武功卓絕,委實不敢輕敵,是以右腿剛剛踢出,便即掄起左掌,劈面直掃過去,陸無敵身形晃動,讓開師弟的腿踢掌劈,隨即還招進擊,著著逼向要害,他們雖是師兄弟,但向來沒有半分兄弟之情,是以各自使出狠辣招數,均是要將對方置於死地。
鬥到緊處,陸無敵突然蹲下身來,口中咕咕大叫,雙掌平推而出,歐陽鋒見狀,心下奇怪,禁不住向陸羽裳問道:「陸姑娘,你爺爺使的是什麼功夫啊?」陸羽裳面現得色,說道:「這門功夫叫做‘蛤蟆功’。」歐陽鋒道:「蛤蟆功?」陸羽裳道:「是啦,這是我爺爺生平最得意的武功。」說話之間,陸無敵已跟蘇不敗四掌相交,兩人的身子都是一震,蘇不敗面色微變,說道:「陸師哥,你這‘蛤蟆功’果然了得!」當下運勁於掌,一道又一道的真力,如波濤洶湧般向前猛撲,但他的掌力愈是增強,陸無敵的「蛤蟆功」功力也隨之猛強,直是無窮無盡。
過了一陣,蘇不敗只覺陸無敵的功力愈來愈強,自己的胸間卻是氣血翻湧,直如要吐出血來一般,心知不妙,當即提起一口丹田氣,奮力抽回雙掌,唰的一聲,長劍已然出鞘,劍光一晃,劍尖平平指向陸無敵前胸,陸無敵仰向後躍,避開長劍,大聲道:「蘇師弟,又想跟我比試兵刃麼?」蘇不敗答道:「不錯。」話聲甫歇,長劍抖動,一招緊似一招,朝陸無敵直逼過來。
陸無敵道:「好,我便陪你比劃比劃!」
身影飄忽來去,避開一記記劍招,左足一點,躍上空中,右手倏探,從一株大樹上折下一根樹枝,當作劍使,凌空向蘇不敗刺落。
蘇不敗哼的一聲,長劍上撩,向樹枝斜削而至,陸無敵心知樹枝究竟不如長劍,自是不敢以用它跟敵劍相交,當下樹枝剛剛沾到長劍,便即一滑而過,跟著樹枝擺動,掃中蘇不敗腰肋,蘇不敗踉蹌退了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