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洞真人笑道:「它不是尋常的蛇蟒,死得這般容易。」說著把布袋一抖,小金蛇跌了出來。
段錦叫道:」師父,它會逃走!」玉洞真人微笑不答,那小金蛇一見天日.就要婉蜒遊走,可是大概給硫磺燻得太久了,渾身酥軟無力,癱在地上。
過了一陣,方才慢慢昂起頭來,兩眼炯炯,似現乞憐之色,玉洞真人用手指撮了口唇,悠悠的吹起口笛來,小金蛇婆婆起舞,只是不甚迅速,段錦和展雲帆點旁邊見了,笑得前仰後合。
玉洞真人口笛一停,小金蛇又癱倒在地,形如已死,玉洞真人方才探手入囊取出一瓶藥丸來,拔去瓶塞,倒出一顆九藥,用手指研碎了,放在小金蛇的前面,小金蛇嗅了藥丸的香氣,精神一振,立即抬起頭來,很快的吃了藥未,吃完之後,它身上金黃的顏色,突然晶瑩明亮起來,剛才那種懶洋洋的氣氛一掃而空了,玉洞真人張開布袋,吹了幾聲口留,小金蛇居然自動鑽入布袋裡,這一著出乎段展二人意料之外!
玉洞真人笑說道:「此蛇真是異物,恩怨分明,由今天起,它聽從我們的指揮,我們只要好好對待它,它決不會逃走,日後還是我們一個大好的幫手呢!」
真人便把小金蛇的特性說明,原來這一類金蛇王,在練武修道人的心目裡,是非常難得的東西,所謂難得,並不是殺死它,拿它的蛇膽蛇肉來入藥,而是金蛇王非常有靈性,好象養熟了的家狗一般,可以看守門戶,捍衛主人,如果把它養馴,不問在家或是行走在江湖上,都可以驅役它來抵抗敵人,金蛇王付動如風,奇毒無比如果敵人被它咬上一口,頃刻之間,就要毒發斃命!
不過倘若不是到了極不得已時候,切不可濫用妄用,如果濫用的話,那就流於濟惡了!
金蛇王還有一宗用處,那就是本人不幸被敵人暗算,中了毒藥暗器的話,可以拿這條小金蛇出來,指揮它在自己原有傷口上,再咬一口,以毒攻毒,不問怎樣利害的傷毒,也消彌於無形,救回性命,認真的說一句,這金蛇王真是武林瑰寶哩!
段錦聽了這一句話,方始恍然,笑道:「師父,怪不得你老人家說大有所獲,這真是一件價值連城的寶物哩!」
三人繼續北行,經歷一月有餘,便到青城山下,青城山在四川灌縣城外。面臨灌江,嶺密競秀,相傳有古仙人在山上成道,所以被目為道家十四處洞天福地之一,青城山色之美,不讓峨眉,不過峨眉山有許多佛寺,名氣也因之響起來,青城僻處川西,比較上沒有什麼人注意,所以古時的詩仙李白,詩聖杜甫,以及白居易李商隱等詞客詩翁。都有吟詠峨眉的詩句,和描寫峨眉山的文字,青城之名反而不傳,同是名山,也有幸與不幸哩!
玉洞真人就結廬在青城後山的紫雲嶂,這裡佳木千嶂,流泉幽發,山光水色可稱雙絕,真人把段展二徒引到紫雲峰,但見茅居數椽,遍植修篁山花,宛如桃源仙境,展雲帆忍不住詩興大發,負手吟哦起來。段錦看見他那副點頭晃腦的酸樣子,不由失笑起來了。
玉洞真人說道:「你切不要譏笑他,雲帆慧根夙具,將來成就或許還在你之上呢!」段錦聽了很不心服。
玉洞真人安置了二人的行李,指示了二人起居之處,方才教他們練功夫,段小皇爺練的仍然以外壯為主,展雲帆卻由內功入手,他自從玉洞真人殺死川邊四惡,給自已報了母仇之後,心再完全拋開,前後三年之間,武功大進,第四年起,玉洞真人已經開始教他「雲拂劍」法,所謂「雲拂劍」法,就是玉洞真人那一支拂塵帚,可以按著劍法路子使用,點打戳印,還夾著點穴的招式,二十年前玉洞真人在江湖上,運用這套雲拂劍法,打敗不少英雄好漢,當日真人在莽蒼山遇著歐陽鋒,也用過一著「鷹落群鴉」的絕技,就是雲拂劍裡面的絕著,不過玉洞真人教給展雲帆時,並不輕拂塵帚,卻是真真正正的一把劍,依著雲拂劍的路子使用罷了!
展雲帆對這路雲拂劍法,領悟得十外迅快,只一教便上手,至於段小皇爺呢?玉洞真人也教了他一套「金剛拳」,這金剛拳用的完全是陽剛之勁,真個有開山叱石的威力,尤其是配合起段小皇爺堅如鋼鐵的軀體,拔山扛鼎的神力,威力更加添了幾倍。光陰迅速,不知不覺又是三年過去,段展二人在青城山的日子,屈指已經有六個年頭了!
玉洞直人離開紫雲嶂,到灌縣去採買糧食和日用東西,只留下段錦和展雲帆看守了著穹廬草屋,玉洞真人一連去了兩天,還未回來,段錦生性好動,便跑到紫雲嶂山一下,一邊練功,一邊眺望師父回來,他忽然想自己的金剛拳練了三年,不知道真正力量怎樣,今日橫豎沒事,何不拿出來試一試!
段錦主意既定,眼光一瞥,看見紫雲峰下,並列著三塊大石,每石距離一尺多遠,估計它的重量,在數千斤以外,段錦就在石前展開金剛拳來,金剛拳總共三十六路,段小皇爺施展開來,周圍三丈以內,風聲颯颯,一招一式,都具有過人的威力,他由第一路「金剛蓮步」開首,使到第十五路「金剛打傘」,突然一聲虎吼,山谷回應,反臂一拳,打在左邊一塊大石上,轟的一聲響,石火星飛,石屑飛舞不但把這大石打了盤大一個凹洞,連大石的本身,也搖一搖,段錦不禁大喜,再轉了一路「金剛推雲」,雙掌齊發,力貫指尖,叫了一聲:「去!」幾千斤的大石,居然被他推出一尺,撞撞兩聲,拼撞在第二塊大石上,起了一陣黃鐘大呂似的巨哄!
忽然有人說道:「好是好了!可是還有不到家的地方,強於外拙於內,可惜可惜!」
段錦估不到此時此地,居然有人,霍地迴轉身來,咦!不知哪個時候,背後站了一箇中年道士,年紀和師父大約相差不遠,須鬢漆黑如墨,面如冠玉,膚色白裡透紅,容光煥發,末束鬢入道時,想是個美男子,守了一件杏黃色的八卦道相,肩背後掛了一個遮陽用的竹笠,還佩了一柄綠沙魚皮鞘的寶劍,兩眼望定自身,口用微微下掩,似乎現出嘲笑自己的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