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鈺一連喝了三大杯酒,舉杯向魯大剛笑道:「魯兄,來呀,打架也得士飽馬騰,餓著肚子怎樣可以比武呢?大家好不容易聚首一堂,不用客氣,喝三杯吧!」
魯大剛眼睛一眨,毅然點了點頭,翹起拇指讚道:「很好!姓馬的,真有一手,我們恭敬不如從命!」他立即在另一席桌坐了下來,上首坐的是點蒼派黃犢真人,崑崙派萬雲雄,武當派的董桀淵,下首坐的是那天叫王重陽讓房的紫面彪閔士佩,還有滇南雙鬼地裡鬼崔成,大頭鬼姚亮,也赧赧地坐下。
丘逢春認得他兩個就是前天晚上,被那不露面異人點倒的兩個夜行人,不禁哈哈一笑道:「二位當家貴姓,那天光臨敝宅,連清茶也沒有半杯款待,今天這幾杯水酒可以給二位洗塵了!」
姚亮看見丘逢春說話挖苦,不禁勃然大怒,霍地站起身來,「金豹探爪」,隔座一掌,呼的向丘逢春胸口劈到,丘逢看不慌不忙,立起右掌一撥,看去形如兒戲,好象擺手求饒的樣子,可是他右掌這一截,不偏不歪,切中姚亮腕肘脈門,姚亮登肘左臂一麻,手腕象活脫了血骨一股,軟軟地手了下去!
這一手是武當擒拿錯骨之法,黃犢真人吃了一驚!崔成看見盟弟吃虧,怒吼一聲,飛身撲前,哪知他身子才一起,背後已經伸過一雙手來,抓住崔成衣領,往回一拖,崔成幾乎在空翻個跟頭,抓他的正是黃犢真人,喝道:「孽帳,你還要出來獻醜!」啪又是一掌,把崔成打了個跟路倒退!他吃了師父的啞巴虧,苦著面不敢做聲。
黃犢真人把姚亮脫落了的骨臼接上,然後一睜怪眼向五逢春道:「這位施主好本領,請問貴姓?」
丘逢春笑說道:「在下姓丘,賤名逢春,山西龍門人氏,道長……」黃犢真人陡的一伸左掌,向他肩背按來,來勢之速,有如閃電,丘逢春大吃一驚,連忙扭身一閃,還算地閃得快,喀喇一聲,他原先坐的一張宮座椅子,竟吃黃犢真人虛空一按之力,四分五裂!
這是混元掌勁功夫,丘逢春如果不是閃得快!單這一按就要喪命!黃犢真人擊他不中,勃然大怒,右手袍袖一拂,就要發第二掌,冷不防正樑上嘩啦一響,落下一團黃影來,恰好壓在桌面的酒菜上,這一下突如其來,黃犢和馬丘雙方面的人不約而同的霍地後退!
落下來的黃影不是別個,正是抱打不平而來的王重陽,他一早到了馬宅,伏在大廳的正樑上,靜看雙方人的爭執,自己待機出頭,他看見馬鈺手接對方暗器,丘逢春擊脫敵人骨臼,用的全是上乘武功,知道這兩個少年年紀雖然不大,已經有了高明傳授,愛才之念油然而生,再看見黃犢真人袒護孽徒,居然用混元掌勁來對付丘逢春,恐怕他一個接招不住,受了掌勁,就是終身之害!所以由正樑上一個跟頭翻了下來,一屁股坐正桌面九品錫鍋盛載的酒菜裡!
他這一落下來,照理非把席面掀翻,滿臺酒菜瀉地不可!王重陽的本身,至少也要染了一身漿汁油湯!說也奇怪!王重陽身子才一接觸錫鍋邊沿,騰的一聲,便自彈了起來,飛落地上,不但九品錫鍋酒菜全不傾瀉,連席上的筷子也沒有弄斜一根,王重陽這一手軟如棉的輕功,真是威震全場!上門尋仇的魯大剛等人,當堂嚇一大跳!
王重陽笑容可掬,向黃犢真人一揖說道:「這位就是點蒼山黃犢道長嗎?真個失禮,主人家的接風酒還不曾沾著口唇,便打成一鍋粥,連椅子也擠破,這樣太過不成樣子啦!」
黃犢驚怒交進,喝道:「你是誰人?」馬鈺,丘逢春認得王重陽的口音,就是前天晚上戲弄雙鬼,不肯露面的異人,不禁心花怒放,比起吃雪還要涼快!
黃犢真人在武林中,平日向來以一派宗師自命,眼高於頂,今日看見了王重陽,被這一個沒名少姓的中年書生嚇了一身冷汗。
王重陽見他雖然喝間自己。卻是色厲內荏,不由哈哈笑道:「道長問我的名姓嗎,晚生姓毛,宋喪公與楚軍對陣,不擒二毛,草字明士,明者,明心見性也,士者,士為知己者用也!」他居然酸溜溜的掉起文來。
黃犢真人喝道:「你叫做毛明士!」馬鈺、丘逢春以及一班家人門客等,不禁捧腹大笑!
黃犢真人被人家這一笑,方才知道上當,對方叫毛明士,不過是無名氏的諧音罷了!不禁又羞又氣又惱,厲聲喝道:「你敢戲要貧道!來來來,我們先比三百回合,方才喝酒!」
王重陽道:「比三百合才喝倆嗎?不行,酒冷了,菜涼了,吃了肚瀉,你可以忍餓,大家不能,你的同伴也不能,吃了再說!」
說著走入馬往那一席內。
馬鈺見了這個救命福星,哪裡還敢怠慢,立即拉過一把椅子恭恭敬敬請王重陽上坐,王重陽更不客氣,大杯喝酒,大筷吃菜,黃犢真人只好忍氣回到自己座位,魯大剛怏怏說道:
「各位兄弟,吃飽再說!」剎那間風捲殘雲,約莫過了頓飯時侯,馬鈺準備的酒席已經杯盤乾淨了!
魯大剛沉著面站起身來,說道:「姓馬的,十幾年的帳怎樣,要不要即時算?」
馬鈺笑道:「魯兄要算,小弟當然奉陪,可不知道怎樣演算法?」
魯大剛忿然說道:「你和我一同下場子,一拳一腳,一刀一槍,拼個你死我活!」
王重陽大笑道:「妙仰!三國志的龐統大戰關雲長,扶棺死戰,姓馬的,你有沒有買備棺木?」
魯大剛橫了他一眼,黃犢真人萬雲雄等剛才見王重陽演了一手功夫,如此了得,哪裡還敢惹他,只好假作耳聾,馬鈺笑道:「令尊和先父已經作佔了,魯兄要向我這下一代的人報仇,那只有任由尊便,來吧,我們先比拳腳!」
魯大剛喝了個好字,霍的脫了方袍,露出短裝,馬鈺也把錦衣脫掉,二人當中一湊,馬鈺首先叫道:「請!」魯大剛更不打話。呼呼兩拳,「猛虎出林」,「臥虎看月」,兩拳劈出,單腿一起;猛向馬鈺上中下三路同時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