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算的還有呢!」半空中驟然響起另一個宏亮的聲音。緊接著,幾名白袍長髮的男子踏空而來,降落在會場之內。當前一名五十來歲的儒雅男子朗聲笑道:「你們‘毒桑聖宮’螳螂捕蟬,卻不知黃雀在後。制服這些高手,好處倒反都被我們‘乾元教’給佔了。哈哈哈哈!」
「屬下沈憐香參見教主!」那粉衣女子沈惜玉納身道了個萬福。
「哈哈!憐香,你乾得很好!」那乾元教教主笑道,「能騙過毒桑教教主宋徵戎這樣的使毒高手,普天之下,舍你其誰?」
「惜玉,他……他……」
「宋教主!」粉衣女子吃吃笑道,「您弄錯了!其實我並不是您身邊千嬌百媚的沈惜玉,而是她的同胞姐姐——沈憐香!」
「沈,沈憐香?!」
「是呀!」沈憐香輕移蓮步,掃一眼盡躺在地上的群雄及立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常釋天,又是嫣然一笑道:「韋姑娘她並沒下毒!」看一眼仍昏迷不醒的韋玥妍,嘆口氣道:「連累她受傷,實在教我有些過意不去——其實,我與我妹妹惜玉一胞雙胎,面容酷似,都是爭強好勝之人,自認才貌天下無雙,卻欲弄清究竟誰更優秀。咱們曾發過大誓,誰要能先幹件轟動武林、名震天下之事,就算勝者。於是,我加入了西域乾元教,而她進了你們毒桑教。
「你好像很喜歡她呀,把什麼秘密都告訴了她——哼,這個小狐狸精,倒果有些道行!約十日前,我悄悄與之碰面,那個傻丫頭一臉得意,把你們今天的行動都告訴了我,她滿以為藥倒各派掌門高手,就贏了我。可她卻沒料到我會點其穴道,並將此事告訴咱們教主,還冒充她混入你們宮中。
「本來我曾擔心會被識破,可後來卻發現原來妹妹竟有那麼多的特權!這可就好辦多了。你一直不放心韋玥妍,把毒藥與《毒桑秘笈》都交給她,不過是為殺她而下個決心罷了!於是,本姑娘將計就計,先在菜裡下了‘俏夫人’毒。被你發覺後,果懷疑上了韋姑娘。那你一定奇怪,既然自己沒有服‘俏夫人’,怎麼還會全身酥軟,功力漸失?」常釋天驚聞此說,不由放開緊捏的拳頭,朝轎子望去。
「你又下了……」
「是呀,」沈憐香嬌笑道,「這‘五香化功散’無色無味,不是《毒桑秘笈》上載之毒!我又於其中新增了些龍涎香,使其藥力發揮得稍稍慢些。一旦運功對敵,其之毒性立生。此刻,你的功力恐怕已然全失了吧?」
「有趣,有趣!」那邊乾元教教主鼓掌道,「憐香,你的這一招‘聲東擊西’,來得妙極!唔……你為本教立了大功。今天各門各派的頭目都在,苗疆毒桑聖宮的宋教主與四堂門門主也在。個個均如折翼之鳥,手到擒來,咱們乾元教不費吹灰之力,已是稱霸武林,哈哈哈哈……」說著,見他左掌朝西邊一株松樹猛然拍去,登時有一股熱浪翻出。剎時間,大松樹竟自熊熊燃起。底下群雄觀之色變,又見他右臂一揮,一注陰寒之氣湧現,立時滅了大火。
「怎樣,天緣大師?」他衝臺上癱坐的方丈喝道,「九十年前,這‘雪中火’與‘碎骨綿冰掌’在五臺山上技壓群雄之時,恐怕大師還沒出世吧?啊?哈哈哈哈……」在場眾人聽他提起這兩門邪功,又見他當眾使出,不由個個股慄。更不可思議的是,他看來不過五旬的年紀,竟能同時修得兩種完全相反的內功!相傳,武林中能將陰陽二氣合為一元的,就只有武當派的創派祖師張三丰真人,可這也是他在百歲以後的事了。聽此人口氣,竟欲稱霸武林,與會之人不覺個個自危,大氣也不敢出。天緣方想說些什麼,便覺頭昏眼話,連呼吸也覺困難。
「憐香!和你妹妹的那一場賭,可是大大地勝了——藥倒天下武林豪傑,騙過毒桑教主,再加上我乾元教今日一統武林……你真是風光得緊呢!」
「是呀!不過秦教主你還漏了一樣……」
「什麼?」那秦教主笑眯眯地問道。
「就是……」沈憐香沉吟間,倏地右手一揚,幾道金光直向對方激射而去!場內乾元教教徒、常釋天、轎中宋徵戎還有白漓的口中,同是「啊」地一聲。這暗器來得突然,半道中,又轉化作火焰三團,直衝乾元教教主捲去。眼見得火焰就要燒到對方身上,卻又如撞到一堵牆上一般,四下彈開,轉眼化為了灰燼。
「憐香,憐香你……你開什麼玩笑?」秦教主苦笑一聲,正欲走來問個明白。才自踏出一步,卻似腳下踩空,整個人重重摔倒在地!秦右江咬牙掙扎著爬起,又即跌倒。
這一跤摔得狼狽已極,威風掃地。沈憐香掩口直笑,纖肩劇顫道:「這第三樁是‘沈惜玉冒充沈憐香,制服乾元教教主秦右江’!!」
「什麼?!」
在場之人為其攪得糊里糊塗,搞不清她到底是沈憐香還是沈惜玉。沈惜玉衝地上的秦右江道:「實在對不住,秦教主!那個被點了穴,目今尚在貴教地牢裡關著的是我姐姐,沈——憐——香——!不是我沈惜玉。」她又自回頭朝花轎方向叫道,「宋教主,我也騙了你,真是不好意思。你想那沈憐香怎會長居毒桑聖宮中不露破綻?唉,這一切,都只不過是我和姐姐在賭手段罷了。我知道你一向很寵愛我,我這樣對你,您大人大量,可別生氣哦!你看,我不是也一樣藥倒了秦右江麼?你們兩人,算扯平啦!
「好了,這下子,我沈惜玉終究還是贏了。且贏得這般風光體面!嘻嘻,各位之間的糾葛,我也不再過問。咱們改日再見——哦,還是別見了!哈哈……」笑聲中,她拔足便向空中飛去。
回目釋解:本回回目「聽來咫尺無尋處」,摘自楊萬里《初秋行圃》詩。是說常釋天要找那「毒桑聖宮」教主宋徵戎報仇,然仇人雖則近在眼前,卻為沈女一鬧,無法立即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