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紫薇變》小說信息

第二十一回 長恨人心不如水(第2頁,共2頁)

字體:

常釋天生父姓段,因養父對其恩情深厚,故而仍隨其姓。他本欲親手一報當年殺父之仇,然現下宋徵戎武功盡失,殺一無還手之力的人,自覺不武。如今見這孩子小小年紀,身世坎坷,與自己如此相似,內心中只覺天地迸裂,震動異常,不由落了了十年來的第一滴淚!他仰天長嘯,顫聲說道:「孩子!我和你同病相憐,與宋徵戎這狗賊有著血海深仇,現在他已沒了武功,你且與我將仇一併報了吧!」說著,將貼身寶劍丟給了小東。隨又一拍左掌,揚動一道紫氣轟向場中央的那頂轎子。

一聲巨響之後,轎頂炸得粉碎。大家朝內看去,望見裡邊頹然坐著一名近六十歲的男子。觀其神色雍然,相貌清朗,紅袍飛冠,眉宇間似寬似舒,慈和肅嚴,渾不似小東所言的那種心狠手辣之人。

「你……你真的便是宋徵戎麼?!」

「怎樣?」那人坦然笑道。

「宋徵戎若還活著,算來該有近百歲了!而你……」

「段大哥!他並不是宋徵戎!宋徵戎早已死在了此人手中!」

沈惜玉這看似輕描淡寫的寥寥幾語,在常釋天耳中卻不啻于晴天霹靂。他身子晃了晃,腦中轟然一響,好像有無數的聲音在四周迴響,細細聽來,其實無聲。常釋天覺得心口一陣搐痛,額上汗水滿滿滲出,只呆呆地盯著沈惜玉看,彷彿不認識她似的。沈惜玉不敢放鬆手中的秦右江,眼睛一眨不眨地監視著一邊虎視眈眈的朝陰,道:「那宋徵戎有兩個兒子,大的叫宋奚遠;小的呢,就是眼下這位宋奚遙宋教主!嘿嘿,他哥哥為人溫和謙遜,深得老頭子的歡心。咱們的宋教主卻因不得其寵,而在一次剿殺大敵時,趁父兄不備,將他們次弟殺死。

「他自己冒充父親,坐上教主之位,卻又將兩具屍體弄得血肉模糊,在教中聲稱兩個兒子與來敵串通,要謀其位,現已處死,以儆效尤。如此一來,自不必擔心無法解釋不見了兩位公子的事兒——唉!說起來,宋教主!你倒和你那老謀深算,手段狠毒的爹爹很像呢!」

那轎中人平靜地聽她講完,忽哈哈大笑起來,渾身劇震了好一會兒,嘿然而道:「不錯,這事除了韋伯昭外,我也就告訴了你一人知道……只是,我萬沒想到,我最寵信的人,竟會……對!我是宋奚遙!那老不死的只十看重大哥,卻從不過問屢建大功的我!這不公平,真的……不公平!論武功,論功勞,大哥哪一點比得上我?就因為他娘是老傢伙的寵妾,就把我這正房嫡子置於無地?!我做得沒錯,我只不過要回本該屬於我的東西,我沒錯,我沒錯……哈哈哈哈……」他笑的如此歇斯底里,面目猙獰,倒反令步步逼近的小東倒退了兩步。

眼見事端紛至沓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在場的眾人不由得各有心事。大家正怔忡間,空中卻又傳來響聲。不覺心裡都是一個咯愣,不知還會有誰來淌這灘渾水。待得來人落地,群豪方才看清,原來竟是一個矮胖子!見他滿臉橫肉,賊眉鼠目,手短腳短,偏偏披件長袍,拖在地上,樣子滑稽。「呵呵,真有意思!這出戲可實在精彩!老子看膩味了,也該我花年龜顯顯身手……」他口裡嚷嚷,一對小眼始終都在那邊受傷倒地的韋玥妍身上轉來轉去。

眾人聞聽花年龜之名,心裡便是一涼。原來,江湖上盛傳採花大淫賊花年龜,四處凌辱美貌女子,犯案累累,惡名昭著。可他行動隱秘,蹤影不定,故雖連連有人遭殃,卻都奈何他不得。此人現在敢在會場出現,自是欺各大高手身中怪毒,無力阻撓。正是對武林正道的挑釁。

那花年龜日前聽聞少林武林大會一事,本料想這謝夫人「俏劍女」馬吟澈必定會來,不由得心癢難耐。馬吟澈是江湖中廣為傳誦的大美人兒,無奈他丈夫謝雲棲武功高強,花年龜自認佔不到什麼便宜,唯願遠望解渴,也是好的。然他萬沒料到,在場眾人竟會均中奇毒,無力還手。他也從沒想到,後來會出現美若天仙的韋玥妍,便全不將馬吟澈放在心上了。

先前毒桑教、乾元教次弟於會,花年龜見他們個個武功高強,遂還不敢貿然出手。

現在他們環環相扣,無法脫身,正是下手的絕好時機。他怪叫一聲,猛地朝那韋玥妍撲去。謝雲棲眼看著他從懷中搶走昏迷不醒的韋玥妍,卻是無計可施,只能幹瞪一對「情眼」。花年龜抱起韋玥妍來,埋臉親了一下,扯開他那公鴨嗓子,尖聲狂笑道:「爽極!妙極!這美娃娃,我可要定啦!」話未說著,迫不及待地便欲縱身離開。

常釋天右臂微振,一道紫光徑直攻其後背。誰想花年龜竟不閃不躲,任由擊中其靈臺要穴。紫茵散後,見他輕哼一聲,咳道:「別白費勁啦,各位咱們後會有期。」話音才落,人已躍過牆頭,幾個星丸跳躍,與韋玥妍一同沒了蹤影。常釋天目瞪口呆地看著他若無其事地離開,心道:「難道他身上竟沒有穴道?」

便在他分神之時,場中忽又傳來一聲尖叫。白漓不知何時已落在了朝陰手中!朝陰衝沈惜玉叫道:「沈惜玉!你再不放開秦教主,我就讓這小姑娘身首異處。」

「哼,放了姓秦的,我的命就不保!這小姑娘能不能活,也只在你一念之中。這種蠢事,似本姑娘冰雪聰明,如何會做……」

「惜玉!你放開本座,我保證他們不為難你……」秦右江姓名要緊,居然放下面皮苦苦哀求道。

「哈哈!誰會相信你們的鬼話?……好!今天確是本姑娘的不是,得罪了那麼多江湖上的朋友,這樣吧,段大哥,這裡是大家所中‘酥香散’的解藥,你先給幾位掌門與方丈大師他們服下,這樣,即使秦右江他恢復功力,咱們也不用怕。」說著,從腰間摸出一隻小袋,丟給常釋天。

朝陰眼見常釋天喂他們服下解藥,思忖倘若眾僧恢復了功力,教眾便再難脫身,急叫道:「沈惜玉,這下可以交換了吧?」沈惜玉見他目露兇光,尖齒橫出,生怕他對白漓不利。雖然方丈他們才吃解藥,一時三刻尚且恢復不了,但料朝陰一人,也不能有甚作為,遂道了聲好,與他同時換過手中人質,又帶了白漓離得遠遠。

朝陰恭順地問秦右江道:「秦教主,咱們是不是……」秦右江今日威風掃地不說,現下形勢又與己很是不利,只得無奈地點了點頭。沈惜玉笑道:「沈憐香恭送教主!」

秦右江狠狠瞪她一眼,由朝陰攙著,與幾名教徒飛離了會場。

回目釋解:本回回目「長恨人心不如水」,摘自劉禹錫《竹枝詞》詩之一。原指可恨那些歹人詭計多端,害人害己,不如流水通透清澈。此地當指宋奚遙對點蒼派的惡行。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