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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姐弟情深(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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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外走進一個人來,正是歐力,說道:「俞顥,我回來了。」見俞顥面容憔悴,臉龐也比以前消瘦,知道他這些天來沒少為自己擔心,以至於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動情道:「俞顥,你怎麼成這個樣子了,都是我害你擔心,都是我不好。」

俞顥見歐力平安回來,自然高興,但見到他脖子上的傷痕時,心絃繃了一下,問道:「歐大哥,你……你脖子上的傷是怎麼了?」

歐力摸了摸脖子,笑道:「被楊影楓劃了,那小子果然名不虛傳,我打輸了便被他劃了一劍。呵呵,沒事的,你也不要怪他,要不是他手下留情,今天你可就見不到我了。俞顥,我問楊影楓了,無情的確是死了,我看得出來,他沒騙我。」

俞顥道:「歐大哥,你脖子上的傷真的沒事?」

歐力點了點頭,道:「你怎麼變的這麼婆婆媽媽了,真沒事,你放心吧!」

俞顥道:「歐大哥,你沒事就好。你知不知道,這些天來我每天都在擔心你。無情死了也就算了。歐大哥,我已經叫也先給明朝送聘禮去了,今天中午,派去送聘禮的人回來說,明朝說他們根本就沒答應過要跟瓦剌聯姻。也先正在發火呢,我打算明天早上去找也先,勸他進攻明朝。」

歐力道:「你不能去,得另讓別人去。」

俞顥道:「為什麼我不能去?」

歐力道:「也先是個老狐狸,狡猾的很。他知道你和明朝有仇,你去跟他說他定會認為你有所圖謀面猶豫不決。」

俞顥想了想,覺得也是,一個漢人去讓外族人打自己的家園,這任誰也是難以相信。說道:「那應該讓誰去?」

歐力道:「兀良哈三衛。」

俞顥道:「兀良哈三衛?」

兀良哈三衛曾經被明宣宗擊退,後來他再一次進攻明朝時,英宗派成國公朱勇等分兵四路出擊兀良哈三衛,朱勇連連破敵,斬殺了兀良哈部萬餘眾,從此兀良哈三衛便漸漸衰弱了下來,對明朝懷恨在心,一直尋找機會報復。此時若是對兀良哈三衛說及明朝「毀婚」之事,他必定會來推攘也先進攻明朝。兀良哈三衛與也先同屬草原民族,再加上他本來就憤怒,一定會發後攻打明朝。俞顥當下便贊同道:「好,就讓他去,我明天就去找兀良哈三衛。」

這時賬外又進來一個人,膀大腰圓,一看就知道是個大力士,一進來便扯著喉嚨喊道:「俞公子,老範他們回來了,可他說……」說到這裡才看到歐力也在一旁。頓了一頓,大聲道:「歐力,你回來了!哎呀,老範他們出去找了你月餘都沒聽到你的訊息,這麼多天你都去哪了,可急死我們了。」

歐力笑道:「老七,你什麼時候才能把聲音放下小一點說話呀,總是大呼小叫的,別人還以為那家殺豬了呢。」

鄧茂七嘿嘿笑了兩聲,道:「爹孃給了副大嗓門,我有什麼辦法!」

歐力道:「都說南方人細聲細氣,可我怎麼看你就不像個南方人呢!你簡直就是個瓦剌人。老範他人們回來了!你去告訴他們,我沒事,叫他們先休息一下,不用過來。」

鄧茂七「哎」了一聲,便出去了。

歐力道:「俞顥,我在少林時聽說了一件事。」

俞顥道:「什麼事?」

歐力道:「令狐沖。他好像還沒死,只是隱居起來了。空玄大師當年就曾見過他。」

俞顥道:「這麼說令狐沖並不是什麼百年前的人物,而是當世前輩!要是什麼時候能見他老人家一面那有多好啊。」

歐力道:「前輩高人都是隱居山中的,要見他不容易啊,也說不定他已經死了。要是能見到他,讓他指點你幾下破氣式,那才叫好呢。」

俞顥道:「破氣式講究-神而明之,存乎一心-,別人是幫不了我的,只有自己領悟才行。」

歐力沉吟片刻,道:「俞顥,我們下一盤棋怎麼樣?」說著便要擺棋盤。

俞顥道:「不下了,每次都是輸,這種棋有什麼意思,不下了!」

歐力笑道:「你怕輸就不敢下了。呵呵,今天我讓你贏我一次便是了。」

俞顥還是搖頭不下,道:「你這是明讓著我,更沒意思了,你還是去找也先下吧,他喜歡下這個。」

歐力道:「他那種臭棋簍子還不配與我下棋。今天我們不決勝負,我讓你看一個棋局。」

俞顥道:「看棋局?什麼棋局?」

歐力拿了一枚黑子,放在棋盤右上角上,道:「這次我先下,該你下了。」

俞顥在左上角下了一子,歐力在左下角下了一子,俞顥第四手下在了右下角,歐力拿了一枚黑子輕輕的放在了天元上。俞顥奇道:「這是什麼下法?」

歐力道:「這是我在少林寺腳下見的一局棋,你就看著吧。」

俞顥想了想,又下了一子。這局棋正是歐力與楊影楓在竹苑小居下的那局,兩人棋逢對手下出了這局棋,不光是旁人驚歎,就連楊影楓和歐力二人也是覺得不可思異,若在往常說什麼也不可能下成這樣的棋局,但那次卻是將二人所有潛力都激發了出來,以至才下出了這局棋。

上半盤是楊影楓與那老人下的,雖然也是精采,但與下半盤時就相差甚遠了。到了後來那老人下不下去了,警備接手,最後反敗為勝。俞顥剛開始的時候還可以與歐力相爭,到了後面一點就有些力不從心了,每下一子都是艱難萬分。每當俞顥下錯時歐力便讓他重新下在另一個地方。慢慢地成了歐力一個人下了,直到最後白子勝出,歐力才道:「怎麼樣?這局棋是我三十年來下的最好的一盤。」

俞顥道:「確實精采,原來這棋是歐大哥你下的,怪不得,那對方是什麼人呢?竟有如此棋力,能與歐大哥不相上下。」

歐力賣了個關子,道:「你猜。」

俞顥道:「你此次去少林不是找楊影楓麼,怎麼和人下起棋來了,難道是和楊影楓下的?」

歐力一拍大腿,道:「對,就是他。俞顥你知道當時我和他下這局棋的時個是什麼樣的感覺麼?那種感覺不比獨孤九劍遇到一個對手的感覺差!」

俞顥道:「可他後來還是輸了,你還是「獨孤求敗」!」

歐力道:「這局棋的勝負已不是主要的了,重要的是過程,況且我只勝了他四分之一子,還是在他貼子以後。你想,獨孤大俠若是能遇上一個與他拆上萬餘招,到了最後他只以半招的優勢取勝,他會有多高興啊!」

俞顥盯著棋局半天,說道:「楊影楓這個人……」他沒有說下去,他知道歐力明白他要說什麼。

歐力想了想,道:「我以前一直認為他這個人是不在正邪之中的一種人,可現在卻也難以看得出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了。」頓了頓,又道:「俞顥,以後你若是遇上他,你一定要當心他腳下的移動方位,我就是輸在了這個上面。他踏的是九宮八卦的方位,但各個看似不可連線的方位卻不知怎地被子他連了起來。」

俞顥道:「歐大哥,你是糊塗了吧?他走什麼方位與我有什麼關係!他就是飛到天上不也會有劍招?」

歐力恍然大悟,俞顥的獨孤九劍是尋人招式的破綻而擊,並不是以招式拆解對方,對方的招式繁複,他亦繁複,又何必管他出什麼招走什麼位呢?笑道:「對對對,你是隻見其破綻,不見其精妙。」

說罷二人相對而笑。俞顥心中卻在默唸著楊影楓的名字,也開始覺得楊影楓這個人確實是有點不一般。

楊影楓與楚蝶冰離了少林,又去了洛陽玩了幾天,這才回的恆山。過了黃河進了山西境內就有一種久違的感覺,山西大部分地方都是山,而河南卻是正好相反,猛一回到山西還有點不習慣。一路上的百姓說話也由孩他娘變成了呼名喊姓。這次不像來的時候走走停停,該去的地方也都去過了,剩下的就有一路北返。天黑住店,天明起程,過了運城太原等地,再走過忻州便到了大同境內,再走些時候便回到了恆山。一眼望去便能看到恆山主峰天峰嶺,就像一隻振翅欲飛的蒼鷹。

傳說八仙之一的呂洞賓就曾在這裡彈琴下棋,張果老也是在恆山修成正果。這裡的人也許是受這兩位仙人的影響,許多人都鍾愛下棋或是篤通道家修身之法。縣城裡的各大棋館門口都掛著一張棋譜,仔細一看正是楊影楓與歐力在河南時所下的那局棋。楊影楓看了不禁笑了笑,他怎麼樣也沒想到他所下的棋這麼快就傳到恆山腳下了。

楚蝶冰不想回恆山吃飯,所以就先在山下酒家吃個了飽才上山去。恆山派的主庵無色庵在見性峰頂,庵堂樸實不華,旁邊有三十餘間瓦屋,分由弟子居住。峰頂甚高,楊影楓二人到得峰頂時已費了不少時光,剛上到峰頂秦夢就跑過來抱住楚蝶冰親熱道:「師姐,你可回來了,我都想死你了你知不知道!聽說你們在少林是和人打架了?還把一群去少林寺尋事的人給趕跑了,師姐你可真威風,早知道我也跟你們一起去了。」

楚蝶冰道:「我也是想死你了,我本來說是早點回來的,可楊影楓卻偏要去洛陽,要不然我早回來了。」

秦夢鬆開了楚蝶冰,道:「洛陽好玩麼?什麼時候也帶我去玩玩兒。」

楊影楓道:「秦夢,你光想你師姐就不想我了!也來抱抱我好不好!」

楚蝶冰笑罵道:「死性不改。」又對秦夢說道:「師父還好麼?」

秦夢朝楊影楓作了個鬼臉,說道:「師父正在會客。今天來了幾個客人,一個是個男的,和影楓哥哥年紀差不多大,但要比他俊得多,還有一個女的,年紀和師姐差不多,但沒師姐漂亮。還有一個是峨眉派的了因師太……」

楚蝶冰打斷道:「別羅嗦了,走,帶我去見師父。」

進了庵中茲因師太與了因師太坐在正面,慈靜師太和慈信師太坐在左邊。秦夢所說的一男一女坐在右邊。楚蝶冰一進門便叫道:「師父,我回來了!」又像了因師太作了個禮道:「了因師伯。」

楊影楓也作禮道:「慈因師太,了因師伯。」

楚蝶冰聽楊影楓也叫了因師伯,只道他是跟著自己喊,心道:「這時候還有心調笑!」瞪了他一眼,低聲道:「你瞎叫什麼!」

楊影楓也低聲道:「了因師太是你師伯,也是我師伯。」

了因認得楚蝶冰,但不知和楚蝶冰一起的那個少年是什麼人,聽他叫自己師伯,愕然道:「你是?」

慈因也是奇怪,楊影楓怎麼叫了因師伯呢!楚蝶冰道:「了因師伯,你不要理他,他就愛亂叫人。」

楊影楓恭恭敬敬地答道:「師侄楊影楓。」

了因這才點了點頭,道:「哦,你就是楊影楓,你師父還好吧。」

楊影楓道:「我師父已經死了。」

了因「啊」了一聲,合掌道:「阿彌陀佛!」又默唸了幾句經文,道:「善惡終有果。楊影楓,你在江湖上的所作所為我也有所聽聞。最近聽說你助少林力戰群魔,也是功德一件,希望你便從此改正,不要再走你師父的舊路了。」

楊影楓道:「是。」

了因道:「小薇,這位是你楊影楓師兄,你也過來認識一下。」楊影楓一進門來周筱薇就已認出是他來了,只是他正與師父說話,所以才沒有打招乎。此刻聽了因說楊影楓是她師兄,有點驚奇,不知道楊影楓怎麼會成了她師兄中,以前怎麼從未聽說過,上次見到楊影楓時也未曾聽他說起過。了因見她不說話,暗怪她失禮民,道:「怎麼了?」

楊影楓笑道:「師伯,我們以前便認識了,只是當時我不知她是峨眉派的弟子,是以沒有相認。」又過周筱薇說道:「師妹,怎麼怕我是個冒充師兄?呵呵,我師祖婆婆是峨眉派的,所你叫我個師兄也是應該。」

周筱薇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覺得有點奇怪,你又不是峨眉派的,怎麼會是我師兄呢!原來是這樣。」頓了頓,才輕輕叫了聲:「師兄。」

了因道:「這有什麼奇怪,難道我會騙你不成!」又對楊影楓道:「江楠想必你也認識了。」

楊影楓道:「認識,我們還打過一架呢!」

了因看了江楠一眼,道:「整天惹事生非。」

楊影楓怕了因責備江楠,忙道:「師伯不要誤會以江楠,上次是我先動手的,這怪不得他。」

了因道:「年輕氣盛,就愛打打殺殺。沒事還好,要是傷了人怎麼辦?」

楊影楓連連點頭稱是,心想:「這個師伯怎麼這麼羅哩羅嗦的,真是人老話多。」心裡雖然有些牢騷,但臉上卻絲毫不顯現出來,一副謹遵教誨的樣子。

楚蝶冰知道這位了因師太向來是眼睛裡面不摻沙,而且性情剛正耿烈,一會兒說不定就又訓到自己頭上了。說道:「師父,了因師伯,不打擾你們談事了,我們先出去了。」

了因笑道:「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懂事了,是怕我說你才是真的吧!」

楚蝶冰朝了因吐了一下舌頭,拉上楊影楓便出了去。了因又道:「小薇,你們也去吧,別在這兒打瞌睡了。」

楊影楓生性浪蕩不羈,唯不敢在出家面前放肆,一齣了門便又活躍了起來,說道:「師妹,真沒想到你竟成我師妹了。呵呵,也好,省的有人不讓我叫你小薇非讓叫我周姑娘了,這下好了,小薇也不用叫了,周姑娘也不用叫了,直接叫師妹就行了。」

周筱薇知道他說的那人就是楚蝶冰,當下也就說什麼,只是笑了笑。楊影楓又道:「你師父可真厲害,一見面就教訓人,害得我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周筱薇道:「師父就是那樣,動不動就教訓人,江楠都很怕我師父,你沒見他剛才坐在那兒一動不動,就像一人老學究一樣,生怕一不小心失了禮。那時他要是稍稍動一下,我師父肯定就又要說他了。」又學著了因的語氣說道:「江楠,怎麼了?坐沒坐樣,站沒站相,哪像個學武之!」逗的幾人哈哈大笑。

楚蝶冰邊笑邊說道:「小薇,我剛見你的時候還以為你是個大家閨秀,乖乖女呢!沒想到你也這麼調皮,背後編排你師父,和楊影楓一個德性。」話一齣口就覺得不該將楊影楓和周筱薇放在一起,她雖然也知道周楊二人並沒有那種互慕之情,可不知怎麼,在她心中周筱薇對她總是一個威脅。又說道:「江楠,你怎麼來恆山了?」

江楠道:「我們本來是在京城待著的,後來聽說了因師太要來恆山,所以我們便來了。」

楚蝶冰道:「結果你們就聽了我師父和了因師伯講了半天的佛經是吧!」

江楠笑道:「是啊,我當時聽著聽著都快要睡著了,可又怕師太說我,只有強打著精神聽。多虧你們及時趕到,不然我還不知道得聽多久呢!」

楚蝶冰道:「這麼說來我當真是救你與水火之中了,你打算怎麼報答我?」

江楠道:「我請你吃飯。」

楚蝶冰道:「我才不稀罕呢!楊影楓比你有錢多了,我想吃什麼他便會我買什麼,這個不行。」

江楠笑道:「那你想要什麼?」

楚蝶冰想了想,道:「我還沒想好呢,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又對秦夢道:「秦夢,太師叔回來了沒有?」

秦夢道:「早回來了,你們剛走沒幾天她便回來了。」

楚蝶冰道:「楊影楓,我帶你去見我太師叔。」又對江楠他們三人道:「你們去不去?」

秦夢道:「師姐你去吧,太師叔就喜歡你,我在這陪周姐姐和江……江兄弟他們。」

楊影楓道:「秦夢,你才多大呢?叫人家兄弟,怎麼也得叫個江大哥才對。」

江楠道:「秦姑娘,你就叫我江楠吧。」

楚蝶冰道:「也行,你可不要帶著人家到處亂跑,到時候要是再迷了路我可不管了。」

秦夢頓足道:「師姐,你能不能不要再拿幾百年前的事說啊。」

楚蝶冰笑道:「幾百年前!我看也就幾年前吧。好了,不跟你說了,我去找太師叔了。」

儀琳常年在懸空寺修佛,懸空寺是恆山最有名的地方之一,建於南北朝時期,高大的連棟巨廈就像被人用糨糊牢牢的帖在絕壁懸崖之上,懸空寺共有樓閣兩座,皆有三層,凌虛數十丈。二樓之間相距數十步,中間以飛橋聯接,飛橋闊僅數尺,四周虛空,走上去不免搖搖晃晃。若是尋常婦人或是膽小之人走上這橋,定會覺得頭暈目眩,手足發軟。但楊影楓是當世一流高手,楚蝶冰也非柔弱女子,走在橋上與在平地之上無甚大異。過了橋便是儀琳所在之處,一進門就有一般香火之氣撲鼻而來,一個女尼坐在一旁閉目誦佛,時不時敲一下木魚。對楊影楓二人進來似乎毫無察覺。佛像前燒著幾盤香,青煙嫋嫋,一旁還有長明燈伴在佛前,殿中除了細微的誦經之聲和敲擊木魚所發出的聲間之外,別無它響。

楚蝶冰叫了聲「太師叔」,過了一會兒那尼姑才放下手中的經卷,回過頭來。楊影楓向那尼姑看去,只見她雖然已有年紀,但還是眉清目秀,一看便知她年輕是定是個絕色美女,但不知她為什麼要出家。神情瀟索,眼神中似有無限的淒涼、憂鬱。儀琳輕聲道:「是冰冰呀,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楚蝶冰道:「剛剛回來,我一回來便來看太師叔,太師叔你說我好不好?」

儀琳道:「好,好,你最好了。」說話還是那種語調,聲音也沒有加大,好像是怕聲音大了驚到佛主似的,給人一種很柔弱的感覺。雖然聲音不大,但卻是好聽。儀琳看了楊影楓半天,道:「這位公子是?」

楚蝶冰道:「太師叔,你不認識他的,他叫楊影楓。」

儀琳點了點頭,又仔細端詳了楊影楓半天,楊影楓被她看的有點不好意思,說道:「師太,我臉上有什麼不妥之處麼?」

儀琳道:「沒有。你便是楊影楓,你很小的時候我見過你,沒想到現在都長這麼大了。」說著嘆了口氣,道:「一看到你我就想起你姐姐來了。楊靜是個好姑娘,只可惜她命不好,誤傷在空玄大師掌下。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她看見一隻螞蟻死了都會心疼,更不要說去傷害別人的生命了。就這樣一個心地善良的姑娘卻遭受了這種劫難。阿彌陀佛!」

楊影楓聽她說完才問道:「師太說的楊靜就是我姐姐麼?」

儀琳奇道:「你不是楊靜收養的那個小孩?」

楊影楓道:「我不知道我姐姐叫什麼名字,只知道她姓楊。」

儀琳道:「原來是這樣。你姐姐叫作楊靜,她收養你的時後你還很小。那時楊靜也只是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她當時見你凍昏在路旁,於是便把你抱回去救活了你。你也是命不該絕,如果當時遇上的不是楊靜而是其他的人的話,恐怕你早已凍死在路旁了。後來家裡遇難,她父親也病死了,她一個小姑娘就帶著你到處流浪,別人都瞧不起她,以為她是和人私通生下了孩子被家人趕了出來,所以別人都欺負她。有一次幾個小孩拿磚頭砸她,不料那個磚頭正好朝你臉上砸來,楊靜怕砸壞了你,趕緊就擋在你身前,這才不致讓你受傷。」

楊影楓從不便知道他自己是被楊靜收養的,但具體的事情卻是一無所知,他也問過楊靜,但楊靜只說在她心中楊影楓就是她的親弟弟。此刻聽儀琳說起以前的事,不由的心生感動,靜靜地聽儀琳說下去。

儀琳繼道:「有時候沒東西吃,楊靜怕你餓,就挨家挨戶的要飯。每當別人見她帶著一個小孩的時候,好一點的就白她一眼,遇不不好的人便罵她一番。那些日子也不知道她是怎麼過來的。後來我遇到你們姐弟二人的時候,你已經餓的奄奄一息了,連哭的力氣都沒了。楊靜一見我就給我跪了下來,求我救你,我趕緊叫她起來,她也不起來,只是一個勁的磕頭,我沒辦法只有將她硬拉起來。

「一個姑娘家孤身一人在外面肯定是不方便,所以她就故意在臉上塗抹了鍋灰之類的東西,但就是那樣也遮不住她的秀美臉龐。我那時身上沒帶乾糧,於是就帶她去了附近一家麵館。待她吃飽後她又給我跪下磕頭,當時我的心就一個勁的疼。我讓她跟我上恆山去,她說她不能丟掉你不管,我心想,如果讓她帶一個男童上恆山,必竟有些不妥,就給了她點銀讓她買飯吃,我有事就先走了。

「後來有人抓住她要把她賣到妓院,還要把你賣給那些專門收小孩的人,楊靜就拼死保護著你,那些人見好那麼護著你,就把你搶過去,用刀架在你脖子上,告訴楊靜說如果她敢反抗就要殺了你。楊靜怕他們真傷了你,給他們跪下磕頭求他們,可那些人的心都是石頭做的,任楊靜百般求解就是不行,有一個人過去撕住她的頭髮說要脫她的衣服。這是張少俠正好路過看見,張少俠一生最恨的便是採花大盜和逼良為娼的那種人,這種事情讓他遇上還會輕饒?一劍一個就把那幾個人給殺了。楊靜一個姑娘家哪見過殺人,嚇得她直哆嗦,張少俠也不理會她害怕與否,只是問她家在哪裡。楊靜說她沒有家。張少俠見她滿臉是淚,把她臉的灰土都衝成一道一道地,覺得她可憐,便帶她去客棧梳洗了一下,又留了點銀子便要走。楊靜當時想起剛才的事情又哭了起來,張少俠問她為什麼哭,她也不說,只求張少俠帶你走。」說到這裡楊影楓插嘴問道:「張少俠就是我師父?」

儀琳道:「江湖上人都叫他無情,就是你師父,他叫張思羽。張少俠見剛才楊靜死活不讓那些人帶你走,可現在卻要他帶你走,心下覺得奇怪,就問楊靜為什麼。楊靜說她一個弱女子終究是保護不了你的今天正巧遇上了張少俠,可日後若是再遇到這種事怎麼辦。她想讓張少俠帶你走,然後教你武功,讓你以後不再受人欺負。張少俠見楊靜說的聲淚俱下,可他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再說他的職業也不許他有後顧之憂。楊靜見他有拒絕之意,怕他不肯收留你,哭著對張少俠說了你的生世,讓他一定要帶你走。

「張少俠當時便動心了,一個姑娘家為了一個撿回來的孩子,淪落成為乞丐,還差點被人抓了去做妓女,他怎麼也想不到天下間還會有這樣的人。終於被楊靜感動了,於是便帶著你和楊靜過上了他的另一種生活。後來兩人日久生情,楊靜也不願再為張少俠每天提心吊膽了,便要張少俠不現做殺手,張少俠從此便退隱江湖,來到了恆山。以後楊靜也經常上山來找我,再往以後你也就長大了,也記事了,之後就發生了那場悲劇。阿彌陀佛!」

楊影楓從小便是和楊靜與張思羽在一起,但他從來不知道楊靜曾為了他吃了這麼多的苦。儀琳又道:「楊靜死了後張少俠一定很難過,每年都能聽到他的琴聲,令人聽後不自覺得潸然淚下。」

三個人沉默了半天也沒人說話,楊影楓在思念張思羽和楊靜,儀琳眼神中空空洞洞庭,像是去了另一個世界。楚蝶冰不想再傷感下去。說道:「太師叔,你知道我們在少林遇上了什麼?」

儀琳就好像沒聽到一樣還是看著前方,楚蝶冰又說了一遍,她才回過神來,痴痴道:「你們遇見什麼人了?」

楚蝶冰道:「我們遇到是太師叔到的徒弟了。」

儀琳道:「我哪有什麼徒弟!竟是胡說。」

楚蝶冰道:「怎麼沒有,他是你年輕時收的徒弟,叫田伯光。」

儀琳一聽田伯光這個名字,頓時回憶起了以前的一些事,臉上露出了一絲會心笑容。說道:「田伯光!他還好麼?」

楚蝶冰驚異地道:「太師叔,你笑了!這麼多年來我就沒見你開心過。是不是你聽到田伯光的事情就很開心?要不要我把他去給你找來?」

儀琳道:「他叫萬里獨行,輕功很厲害的,你怎麼能找到他呢。」

楚蝶冰道:「太師叔,你這就有所不知了,田伯光已經被我騙來恆山了。他現在說不定還在翻山越嶺的找令狐沖呢!」

儀琳一驚,失聲道:「令狐大哥在恆山?」

楚蝶冰奇:「太師叔你也認得令狐沖」

儀琳道:「冰冰,不可亂叫,令狐沖是恆山長輩,按輩份你得叫他太師伯。你剛才說田伯光來恆山找令狐大……師兄,難道令狐師兄在恆山?」

楚蝶冰道:「我是騙田伯光的,我見他怕太師叔,所以我就偏要他來恆山。於是我就說令狐沖……太師伯是在恆山結果他就上當了。」

儀琳聽她說完後,神色又變的憂鬱起來,輕輕說道:「令狐師兄是恆山派的大恩人,要是沒有令狐師兄的話,恆山派早就為奸人所害了。……也不知道令狐師兄現在去哪了?身體還好麼?任大小姐也還好麼?」頓了頓,又道:「這麼多年了,也許他早就死了!」說罷,兩行清淚就流了下來。楚蝶冰不想讓她傷心,便道:「太師叔,令狐太師伯不沒死,空玄大師說他幾個月前還去過少林呢!」

儀琳果然轉悲為喜,問道:「真的麼?空玄大師有沒有說令狐師兄現在去哪了?任大小姐也去了麼??」

楚蝶冰道:「空玄大師說他也不知道太師伯去了哪,他說太師伯只在少林呆了半日就走了,什麼時候走的他也不知道。當時還有個老太太和他一起。」

儀琳低聲說道:「令狐大哥,你去哪了,你怎麼也不來看我?」

楚蝶冰見儀琳又成了以前的樣子,心想:「太師叔一定很想念令狐沖。」便道:「空玄大師說,太師伯曾說過要在他有生之年再去見一下他以前的朋友和師兄妹們。」

儀琳抬起頭來,說道:「令狐大哥真這麼說了?」

楚蝶冰道:「空玄大師就是這麼說的。田伯光也說太師伯最關心的就是你了,所以他才會來恆山找太師伯,要不然他怎麼會相信我的話呢!」她雖然是自己瞎編亂造,可也正巧說中了田伯光的心思,也正中儀琳和令狐沖的感情,儀琳哪有不信,她現在最期盼就是能早點見到令狐沖。

楚蝶冰怕再呆下去會露出馬腳,便欲離去,說道:「太師叔,我一回來便來看你了,還沒去見師父呢,我先下去看師父,改日再來看你。」

儀琳將楊影楓和楚蝶冰一直送過飛橋才轉身回去。楊影楓見儀琳走遠才道:「冰冰,我以前還真沒見過你撒謊撒的這麼真,有因有果的,差點連我都給騙了。」

楚蝶冰道:「都是跟你學的,這叫近墨者黑。」

楊影楓道:「我什麼時候像你這般騙人了!而且騙的還是你太師叔,如果叫你師父知道了,一定有你好受。」

楚蝶冰道:「你現在沒騙人是因為有我在你身邊,這就叫做近朱者赤。」

楊影楓道:「你說你都被我染黑了,還怎麼來得近朱者赤呢?」

楚蝶冰道:「我什麼時候被你染黑了?我只是被你染黑了一丁點兒而已,就好比這些頭髮就是被你染黑的。」

楊影楓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大笑了起來。楚蝶冰問道:「你好好的又傻笑什麼?」

楊影楓忍住笑,道:「你說你的頭髮是被我染黑的,那麼你沒認識我之前你的頭髮就都是紅色的!滿頭赤發,好恐怖啊,簡直就是個妖精。」

楚蝶冰摸了摸自己的頭髮,想到自己滿頭紅髮的樣子也笑了起來,笑了一會兒才停下來,說道:「我是說我的頭髮以前沒這麼黑,是認識了你之後才變得這麼黑的。」

楊影楓笑道:「原來我還有這本事,那麼以後哪個老頭老太太想要將頭髮變黑,只要我往他們跟前一坐便行了!」

楚蝶冰笑道:「那還真說不定,等過兩天,我去找幾個老太太讓她們都坐在你身邊,看看行不行。」

楊影楓道:「一定行的。冰冰,你可是佔大便宜了,你這是要一輩子和我在一起的,那你的頭髮不是就永遠也變不白了!」

楚蝶冰道:「到那時候,我的牙也掉光了,臉上也有皺紋了,卻是滿頭的黑髮,那才是真的妖精呢。」

二人說說笑笑,不知覺中已回到了無色庵。秦夢見二人回來了,跑上前來,道:「師姐,你們說什麼呢,這麼開心,說出來讓我們也高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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