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登雖命系與楊影楓之手,卻是絲毫不懼,朗然道:「楊公子,你怎能如此不分是非,皇上貴為天子,你直言其名諱已是大不應該,怎又口出遜言!樊忠之死固是可悲,但他是為保護皇上而死,普天之下無人不敬……」
楊影楓道:「郭登,你才知道我不分是非?」江楠見他目露兇光,知他出劍迅疾,只要稍一遲疑郭登便會命喪於他劍下。當機立斷,揮刀格開了楊影楓的軟劍。楊影楓眼神之中充滿了失望、怨恨之情,低聲道:「江楠,你也幫著郭登!」
江楠道:「影楓,郭大人保國衛民,你怎……」
楊影楓不待他說完,吼道:「夠了。保國衛民!哼哼。」轉朝門外走去。江楠道:「影楓,你去哪?」楊影楓頭也不回,說道:「去哪?為樊忠收屍。」語氣甚是悲愴。
江楠剛才那一刀雖快,但郭登喉上還是被楊影楓劃了一道血痕。江楠道:「郭大人,你沒事吧?」郭登道:「沒事,只破了層皮。多謝江少俠救命之恩,只是不知楊公子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江楠也不明白楊影楓怎麼突然變得如殺手一般,不分是非便要動手殺人,若不是剛才及時擋了他一劍,郭登此刻已是一具屍體了。說道:「沒事,他就這人。樊忠與他交好,現又為他而死,心中難免會有些悲傷,過兩天便沒事了。」
郭登道:「那他去哪了,不會真去土木堡吧?」
江楠道:「也許不會吧,別管他了,過幾天他便會回來了。」
眾人又是一陣沉默,田柏、陳杰二人也隱隱覺得郭登剛才所言是有些不對,想想又覺得楊影楓了不該就因此便將郭登殺了。半天才發現石亨不在其中,陳杰問道:「石亨呢?怎麼不見他人?」
郭登道:「我命他去守萬全了,向朝廷推薦的摺子兵部也批了。」
陳杰道:「他當官了,萬全……萬全離土木堡不遠,他怎麼不派援兵去往土木堡呢?」
郭登被他這麼一問也覺得確是如此,道:「你們剛走我便讓他去萬全了,要說他那時還未曾到任也不可能啊。」想了想,又道:「也許是萬全也被瓦剌人所圍,所以才不能派出救兵。」
陳杰道:「也有可能,瓦剌不可能放著萬全這支背後毒箭不管的。」
楊影楓離開總兵府後去衣服店買了一件衣服換上,又買了匹馬,出城向土木堡走去。那時瓦剌已退兵了,楊影楓回到樊忠身死之處,想要找到他的屍身將他安葬,卻怎麼也找不到。心中悲傷之感湧上心頭,心道:「樊忠,你身已死,我卻連你的屍身也找不到,我愧對你的救命之恩。」正在他感傷之時,聽到身後有人,轉過身來卻是一個瓦剌人,楊影楓此時是恨透了瓦剌人,拔劍便要傷他。那瓦剌人驚道:「英雄聽我一言。」
楊影楓止住劍待他說來,那瓦剌人道:「英雄可認得一個使大錘的中原英雄?」
楊影楓心想:「使大錘的中原人,難道他認得樊忠?」問道:「你找他幹什麼?」
那瓦剌人道:「我不是找他,我是找認得他的人。我們瓦剌人最敬英雄,上人雖然我瓦剌幾百人,但我們大汗說他是英雄,應該將他的屍體還給他的親人。」
楊影楓激動道:「你見到了他的屍體?」
那瓦剌人道:「大汗說天氣炎熱,怕與那位英雄的屍體不好,所以便先埋葬了他,以後找到他的親人再行遷葬。」
楊影楓對瓦剌人的看法霎時發生了變化,樊忠殺了他們那麼多人,他們不但不對樊忠的屍體進行毀壞反而埋葬了他,。一時這間又倒有些感激之情,但又想到樊忠是為他們所殺,仇之心又起,只是沒有以前那麼重了。道:「小兄弟,你帶我去找他的墳好麼?」
那瓦剌人帶著楊影楓到了一塊高地上,道:「就在這裡了。」瓦剌人習俗將人葬在能見得到太陽昇起的地方,所以將樊忠埋在了高地之上。楊影楓拜了幾拜,起身對那瓦剌人道:「小兄弟,謝謝你了!」
那瓦剌人道:「大汗叫我在這裡等半月,我便等了,你不用謝我,我得回去了。」那瓦剌人走後楊影楓找了一塊木板,在上面刻上:樊忠俠士之墓楊影楓立。幾個字插在了樊忠墳前,又拜了幾拜這才離去。
回恆山轉了一圈,想上山去看看,又一想楚蝶冰此刻又不在山上,上恆山也沒什麼事情可做,想來想去也只得回京城去了。京城還是同往日一樣熱鬧,皇帝被俘好像跟他們沒關係一樣,該吃飯的還在吃飯,該開店的也還是在開店。街上人來人往,正往於府走的時個忽然聽到身後有人在叫「楊影楓」,心想:「我在京城又沒認識的人,誰叫我呢?」回頭看去,是一個擺小攤的中年人,覺得似曾在哪裡見過,可一時又想不起來。那人見他惆悵,知道楊影楓是沒認出自己,說道:「楊公子,你不認得我了?我是李根田,去年冬天我們一起在吳老漢那兒喝酒來著。」
楊影楓聽他這麼一說也想起來了,道:「原來是李根田,我說了麼,怎麼看著這麼眼熟!怎麼做生意了,日子過的還行吧?」
李根田嘿嘿笑道:「上次楊公子給了我點錢,我心想如果拿去賭,沒半天就都輸光了,不如做個小生意賺點錢養活老婆兒子好,所以便擺了個小攤。」
楊影楓疲乏:「不賭了就好。」
李根田道:「楊公子,這大半年去哪了,怎麼一直都沒見著你呢?」
楊影楓道:「回了趟山西,這不剛回來就遇上你了。呵呵,咱倆還挺有緣。」
李根田了呵呵笑道:「是挺有緣。」頓了頓,又道:「聽說山西正在打仗是不是?唉,這年頭還是京城好,再怎麼著他也打不到京城不是!」
楊影楓道:「打了,明軍五十萬都敗了,死了不少人。」
李根田似乎不相信這是真的,張大了嘴,說道:「五十萬!都敗了?」楊影楓點了點頭。李根田又道:「朝廷的兵怎麼那麼窩囊!都是王振害的,算了不說他了。楊公子,我請你喝灑去!」
楊影楓道:「你還是做你的生意吧,改日有空再說,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李根田道:「那好,公子有事就先去辦事,我每天都在這兒擺攤,公子沒事了便來找我。」
楊影楓道:「沒問題。」
李根道:「公子回見了。」
到了於府門前是,守衛一看到他便招呼道:「楊公子回來了,我去告訴小姐去。」
另一個守衛道:「楊公子,你這一走大半年才回來,外而不如家裡好吧?」
楊影楓道:「當然了,外面沒有你們這些個好兄弟,當然是沒有家裡好了。」
那守衛笑了笑,低聲說道:「公子,小姐每天都在想你。」
楊影楓剛要說話,楚蝶冰已經跑了出來,笑罵道:「吳新吉,你又說什麼呢?楊影楓你也不認識了,幹什麼不讓他進去!」
吳新吉笑道:「小姐,我只是和公子說說話,哪有不讓他進門了。」
楚蝶冰道:「說話怎麼不讓人聽見呢?不是說別人壞話吧。」
吳新吉笑道:「沒,我是說別人好話呢。」
楚蝶冰道:「不跟你說了。楊影楓,你怎麼回來了?走,進屋說去。」
一進屋,忽然就從門後跳出兩個人來尖叫了一聲,嚇得楊影楓抖了一抖,定了定神一看,原來是周筱薇和秦夢兩個,秦夢咯咯笑道:「嚇著你了吧!」
楊影楓道:「差點就嚇死我了。」
周筱薇看了看門外,問道:「江楠沒跟你一起回來?」
楊影楓道:「他還在大同,我覺得沒意思,所以就先回來了。」
周筱薇微一沉吟,道:「他還好吧?」
楊影楓頓了頓才道:「好,反正是比我好多了。」他不想多說江楠的事,對楚蝶冰道:「冰冰,樊忠叫我代他向你問好。」
楚蝶冰微一皺眉,怔了怔道:「樊忠?他是什麼人?我怎麼想不起來了!」
楊影楓道:「你沒見過他。」然後又將他們怎樣殺王振,他怎麼被圍,樊忠又怎麼救他,後來回到大同城郭登說了些什麼話,他要殺郭登這一連串的事說了半天,只是沒提他被圍是因為要救樊忠之事和江楠擋他那一劍的事。
楚蝶冰聽後,沉道:「樊忠真是個好人,我一定會記住他的。郭登怎麼能那樣說話呢,皇帝的命是命,別人的命就不是命了?被抓了活該。」
周筱薇道:「師兄,你是和郭大人鬧翻了才回來的!江楠他怎麼不陪你一起回來呢?」
楊影楓道:「他不知道我回京城了。」
秦夢道:「影楓哥哥,你不要難過了。江楠不是還在大同麼!他一定會殺瓦剌人給樊忠報仇的。」
楊影楓冷笑了兩聲,道:「樊忠的仇我自己會報的。」
周筱薇心思比較細密,從他這句話中聽出了些不對勁,問道:「師兄,是不是江楠什麼地方做錯了?你別怪他,好好跟他說清楚就行了!」
楊影楓道:「沒事,你想多了。」
楚蝶冰道:「小薇,你也太小心了,他倆好的就跟一個娘生的一樣,打一架也不過半天不高興,怎麼會有事呢?」周筱薇心想也是,可總覺得有些不對勁,當下也不再說什麼。
于謙聽說楊影楓回來了,也趕緊過來看他,一進門便道:「楓兒,你回來了。」
楊影楓行了個禮,道:「於伯伯。」見於謙臉色不太好,身子也比以前瘦多了。想是每日為國家大事操心操的最近又有瓦剌人的一團子事。說道:「於伯伯,你也注意點身體,別每天熬夜了。」
于謙笑道:「沒事的,我這把老骨頭還撐得住。哦,對了,大同城現在怎麼樣?皇上到了沒?」
楊影楓道:「郭登坐守大同城,牢著呢!朱祁鎮那個王八蛋沒去大同……」
于謙聽他對皇上出言不遜,責道:「楓兒,怎麼說話呢!」
楚蝶冰馬上道:「爹,朱祁鎮就是個王八蛋,他一路上聽信王振的話,延誤了時機,將五十萬大軍都給害死了。」
于謙道:「皇上是不該聽王振的話,可他終歸是皇上,以後不要亂叫了。楓兒,現在我軍的情況怎麼樣了?」
楊影楓道:「鄺埜戰死,樊忠為保護朱祁鎮而死,五十萬大軍幾乎全軍覆沒。」
于謙先是一驚,後而氣憤,怒道:「王振,都是王振這個害國之蠹。鄺大人一生為國,到頭來卻落了個這般下場。王振,我看你還有什麼臉回來!」
楊影楓道:「王振回不來了,他被樊忠一錘將腦袋給砸爛了。」
于謙道:「樊忠是什麼人?」
楊影楓道:「一個江湖俠士,為救朱祁鎮而死,也救了我一命。」
于謙道:「哦,原來是這樣,樊大俠為國除了王振這個大害也是為國為民盡忠盡力了。那皇上現在在哪呢?」
楊影楓道:「被子瓦剌人捉回去了。」
于謙聞言如五雷轟頂,腦袋嗡地一聲,皇上被俘,這可是天大的事啊。急道:「你說的可是真的?」
楊影楓道:「當然了,你不信可以去找個戰場上沒死的人問問。」
于謙一聽便站不住了,道:「若真有此事那可就事大了,不行,我得趕緊去趟宮裡,」說罷連衣服也不換便出門入宮去了。
沒過多久土木堡敗下來的兵士也都回到了京城,朝廷這才相信皇上被俘之事。一時間宮廷鼎沸,男男女女宮女太監都哭的跟淚人兒一般。無奈這下太后召叢集臣大開會議,有人上言說是要將國都遷至南京城,此方一齣便被子于謙等一批忠君愛國這士壓了下去。但國不可一日無君,況皇帝被子瓦剌人抓去,勢必會引起騷動,于謙等人便力挺成王朱祁鈺登基為帝,朱祁鈺巴不得早點坐上皇帝的寶座呢,但又擔心天下百姓說他是謀朝篡位,於是便假意推卻。于謙見他不肯即位,只有謹見太后,和太后將得害大小之處道明,太后內心雖是不原將自己的兒了拉下皇位,但群臣都上奏讓朱祁鈺為帝,無奈這下只得下旨令朱祁鈺登基為帝。
朱祁鈺按照歷代規矩,推讓了三次這才登基為帝,是時正統十四九月,以次年為景泰元年。朱祁鈺認為他只所以能當上皇帝,都是于謙的功勞,於是對於謙倍加寵信。升于謙為兵部尚書,而且一改前幾任皇帝任用太監掌管大權的風氣,這樣一來朝廷中的正直大臣有了用武之地,後將王振以及與王振勾結之人抄家押解。
楊影楓這幾日在於府中總是很少提及江楠,周筱薇問起時,也只是不冷不熱的說幾句。周筱薇覺得二人之間必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便寫信給江楠問他原因。
那日楊影楓離開大同總兵府後江楠以為他只是一時氣憤,出去散散心,氣消了便回來了,但過了半個來月也不見楊影楓回來,不禁擔心起來。這日,收到周筱薇的信才知楊影楓已回到京城,而且還在怪他替郭登擋的那一刀。又過了一日,覺得大同城已經不同往日了,再加上很多江湖俠士也都前來助郭登抗敵,瓦剌人要想攻破大同幾乎是不可能了,便於郭登說明他要到京城之事。郭登起初不願讓他走,但見他去心已決,便讓他離去。江楠離開後的第二天田柏、陳杰便也都悄然離去。
江楠到了京城打聽了于謙在什麼地方後便直奔於府而來。拜謁了于謙遜後便去找周筱薇,互相說了幾句話之後,江楠問道:「影楓呢?」周筱薇道:「可能和冰冰在一起吧,你們是不是少架了?我帶你找他去。」到了楚蝶冰房間也不見楊影楓,楚蝶冰道:「他可能還在睡覺,到巳時他是不會起來的。」三人到了楊影楓門口敲了半天門也沒聽到裡面有什麼動靜,楚蝶冰低聲道:「睡得跟死豬一樣。」又大叫了幾聲,也聽不到楊影楓回答。推門進去才發現楊影楓跟本就不在屋裡。問秦夢,秦夢也說沒見到他。又問了幾個家丁,家丁說楊影楓出去了。
楚蝶冰問道:「他去哪了?」
那家丁道:「公子沒說。」又指了指江楠道:「這位公子剛來一會兒,楊公子便出去了。」
江楠嘆道「看來他是不願見我才走了,他還在怪我。」
楚蝶冰道:「不可能,他怎麼會不願見你呢?可能是有事才出去的,一會兒便回來了。」
周筱薇問道:「你們怎麼了,師兄為什麼要怪你?」
江楠苦笑了一下,又將樊忠之死說了一遍,又說道:「回到大同後,郭大人說了幾句不好聽的話,他便要殺郭大人。我見他動了殺念,怕郭大人真會傷在他劍下,便擋了他一劍。後來他怪我救了郭大人,頭也不回就走了。」
周筱薇道:「原來是這樣,師兄只說他要殺郭登,但沒說是你擋了他一劍。」
楚蝶冰道「江楠,你別怪他,他就和他師父一個樣,等他回來你們倆把話說清楚了便沒事了,我叫人去找他回來。」
叫了個家丁過來,說道:「你找幾個人去找楊影楓回來,就說老爺有事,要與他商議。」那家丁答應了聲便出去了。快到中午時那家丁才回來,楚蝶冰問道:「楊影楓呢?沒找著?」
那家丁道:「找到了,可公子說……說他暫時不想回來。」
楚蝶冰道:「他不想回來!他在哪裡,幹什麼不想回來?」
那家丁道:「公子在和街邊一個擺小攤的叫李根田的人在喝酒。他說晚些時候再回來,中午飯不用等他了。」
楚蝶冰還想說什麼,被江楠搶道:「沒事了,你先下去吧」
那家丁下去後,楚蝶冰不悅道:「楊影楓他怎麼能這樣?不行,我去找他,我非把他叫回來不可。」
江楠道:「算了,他不是說晚些時候才回來麼,你現在去叫他回來他肯定會不高興了。」
楚蝶冰道:「他不高興?我還不高興呢。……我叫人去把他叫回來。」走到院中大聲叫道:「吳新吉,你過來一下。」
吳新吉在大門外面聽見小姐叫他,趕緊跑了過來,道:「小姐,你叫我!」
楚蝶冰道:「你去找楊影楓回來,就說是我叫他回來的,他要是不回來就永遠不要來找我了。」
吳新吉道:「是,可是小姐,楊公子在哪呢?」
楚蝶冰道:「你去問李三兒,他知道。」
吳新吉答應了一聲,跑去問李三楊影楓現在在哪。楚蝶冰氣呼呼地回到客廳,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道:「他一會兒便回來了。」
江楠道:「冰冰,你生什麼氣呢,你不也說他一會兒便回來了麼。」
楚蝶冰道:「他擺什麼臭架子,不回來拉倒,今天不回來,以後也就甭回來了。」
江楠微微一笑,道:「冰冰,你知道你現在的樣子像什麼?像一個婦人和丈夫吵架之後的樣子。」
楚蝶冰道:「江楠,我是替你抱不平呀,你怎麼倒拿我說起笑話來了!」
江楠道:「好,我不說了,不過你放心,影楓一定會回來的,他黨政軍怕以後進不了家門呢。」
四人等了好一會兒楊影楓才回來,一進門見江楠也在,說道:「江楠,你也回來了。」
江楠道:「你還生我氣?」
楊影楓道:「我生什麼氣?我是愛國為民的大俠,我怎麼敢生你的氣呢。」
江楠道:「影楓,郭大人是有些不應該說那些話,可你也不能就因為那麼幾句話便將他殺了啊。郭大人一死,大同城可就全亂了。」
楊影楓道:「大同城亂不亂關我屁事?我說過誰要再敢說朱祁鎮的命比樊忠的命貴誰就得死,。管他什麼巡府總兵,就是皇帝老兒也一樣。」
楚蝶冰道:「楊影楓,你就不能好好說話,你嚷嚷什麼?樊忠是瓦剌人殺的,話是郭登說的,與江楠有什麼關係?你惱他幹什麼!」楊影楓沒說話,楚蝶冰又道:」如果那番話是我爹說的,你是不是連我爹也要殺了?我要是不讓你殺我爹,你也就不理我了,是不是?「
楊影楓道:「於伯伯不會說那樣的話。」
楚蝶冰道:「我說如果!」
楊影楓道:「郭登怎能和於伯伯相比!」
楚蝶冰道:「如果當初擋了你那劍的人不是江楠,而是其他人你會怎麼樣?」
楊影楓冷冷道:「殺了他!」
楚蝶冰道:「你答應過我不亂殺人的。」
楊影楓道:「那不是亂殺人。」
楚蝶冰道:「怎麼不是亂殺人?如果當時擋你一劍的人是我,你是不是也要殺我?」
楊影楓道:「你不會幫郭登。」
楚蝶冰道:「我說如果。」
楊影楓道:「你擋不了我。」
楚蝶冰想了想,道:「你這人怎麼這樣呢?我說的是如果。算了,不跟你說了。」頓了一頓,又道:「你為什麼要對樊忠那麼好,為了他你可以不理江楠,你是不是覺得他比江楠還好?」
楊影楓道:「他救了我的命。」
楚蝶冰道:「你師孃也救了你的命,她命喪於少林和尚之手,我怎麼沒見你去給她報仇呢!」
楊影楓道:「我師父不讓我報。」
楚蝶冰道:「你師父為什麼不讓你去報仇?」
楊影楓道:「我師孃不讓我師父去。」
楚蝶冰道:「我也不讓你責怪江楠。」
楊影楓聽她忽然說起楊靜之事,還不明白她要幹什麼。他問一句便答一句。聽她說出這麼一句話來這才恍然大悟,笑道:「冰冰,你誆我!」
楚蝶冰道:「我誆你什麼?我就這麼一說,你答應便答應,不答應便不答應。」
楊影楓心道:「我若不答應,你會饒了我才怪。」周筱薇見楊影楓不說話,道:「師兄,我們一起幫樊忠報仇,好不好!」
秦夢也道:「影楓哥哥,你別那麼小氣了,江楠你也會幫樊忠報仇的,對不對?」
江楠心想:「我又沒做錯什麼,怎麼弄的好像是我殺了樊忠一般。」說道:「影楓,如果回到當時的情形,我還會擋你那一劍。」
楊影楓眼中光芒一閃,死死的盯著江楠,江楠也是毫不妥協的與楊影楓對視著。周筱薇暗怪江楠不該在楊影楓氣頭上澆油。可心裡也覺得江楠並沒有做錯什麼,想想又認為楊影楓生氣也是應該,如果站在楊影楓的位置上想,那麼楊影楓也沒做錯什麼。一時也不知該怎麼勸說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