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影楓笑了笑,道:「別說王爺了,便是給我個皇帝我也懶得做。這瓦剌人一走我們便輕鬆了,日子又回到以前的樣子了,真是好的不得了啊。我們什麼時候也那個什麼了,是吧冰冰?」
楚蝶冰剛想問他「那個什麼」是什麼時,心念一動,立時想到了他想說什麼,罵道:「你是不是想死?沒話說就閉嘴,現胡說八道就不要在我家待著了,回恆山去住你的茅草屋去。」
楊影楓道:「冰冰,你又想到哪裡去了,我只是想說,我們是不是該回恆山去看看慈因師太她們了。秦夢來京城這麼久了一定也楊家了是不是秦夢?」
楚蝶冰道:「你到是有孝心,我師父又不是你師父,我回不回去與你有什麼關係?秦夢你也別理他。」
秦夢看看楚蝶冰又看看楊影楓,道:「你們倆怎麼樣總愛拿我說事呢?」
楊影楓道:「我們都是關心你,所以才每時每刻都在為你著想。」
江楠道:「好了別說了,你們倆怎麼一見面就吵個不停。影楓,歐力他們也回京城了麼?他們不回瓦剌了?」
楊影楓道:「他們又不是瓦剌人,回瓦剌幹什麼?」
江楠道「他們不是一直都在瓦剌營中麼,現在瓦剌人都回去了,他也應該回去才對麼。」
楊影楓道:「朱祁鎮是俞顥的大仇人,也先卻把他給放了,你想他們還會回去麼?俞顥也是太心軟了,要我是他一劍便宰了也先了。」
江楠道:「他在瓦剌營中那麼多年,也先又對他很好,即便是也先將他的仇人放了,他又怎下得了手殺也先呢!」
楊影楓道:「所以我才說他心軟。」
江楠道:「他要是不心軟,早連你也一塊兒殺了。親手殺他父母的人可是你師父,現在你師父死了,父債子償,理由你來承擔你師父的仇怨。」
楊影楓道:「我師父殺他父母是我師父的事,再說了我師父只是個殺手,說白了就好像你手中的那把刀。你殺了人,別人不找你報仇而去找你的刀報仇?哪有這樣的事。」
江楠想想也確是這麼一個理,張思羽只是別人僱傭的一個殺手,他殺什麼人都是僱主的意願,那麼被殺之人自然是不該找他報仇了。可再一想,又覺得哪裡不對,殺人償命,天經地義,張思羽殺人就理由償命,可經楊影楓這麼一說倒好像張思羽殺人本不是他的錯,而是僱他去殺人的那人的錯,況且殺手也不可能僱主的名字告訴被殺者或是他的家人,這麼一來別人便只能找殺人的人去報仇,再下去張思羽到成了受害人了。想到這裡不由的笑了笑,說道:「你這話猛然一聽是有點道理,可仔細一想才明白,這幾分道理都是歪理。」
楊影楓道:「江楠,這你可就又錯了,道理就是道理,怎麼還有正理歪理之說呢?道理是什麼?用李耳的話來說「道」就是「自然」,「理」又是什麼?「理」就是「正確」,這樣一連便是「自然正確」。你說我講的是歪理,也就是我的話是歪確的,你聽過歪確這樣的話?沒有吧,所以你說的話自然是不對了。」
門外傳來一陣笑聲,大聲說道:「楓兒,你又在給誰講你的那些個歪理了,一進門便聽你在這兒說文解字。」
楚蝶冰嬌聲叫了聲「爹」,說道:「回來了,太上皇還好麼?他在瓦剌這麼長時間沒被瓦剌人欺負吧?」
于謙聞言,臉色頓時消沉了下來。原來他進宮本想是探望英宗,但景帝卻百般推脫,于謙心想:「莫不是皇上將太上皇暗害了?」心中剛觸及此念立即便壓了下去不敢再想。後來他遇到宮廷太監曹吉祥,一問之下才知英宗已被景帝安置到南宮居住了。于謙心想:「太上皇既以安置妥當,可為什麼皇上卻不願讓我見太一皇呢?」便問道:「曹公公,太一皇龍體安康?」曹吉祥細聲細氣地說道:「於少保,咱家勸你一句也是為你好,以後你還是少提太一皇為好,要不皇上聽了不高興。今兒個早上徐有貞便因為這個被皇上冷言責備了一通。」于謙笑道:「謝謝公公提醒。公公,那我先回去了。」一路上于謙左右想不明白,太上皇回來之時還曾與皇上相擁而泣,可見兄弟情深。可為什麼此時皇卻不願提及太上皇呢?在於謙心中朱祁鈺實是一個明君,前幾任皇帝大都是聽信奸臣讒言而疏遠忠臣,英宗更是閉目寵信王振。景帝卻是勤政愛民,不偏倚宦官,對大臣們的正確見議也是能聽到耳中。
後來于謙又去了南宮覲見太上皇,到了才發現,英宗所居之處實為陋惡,閒庭草長,別院螢飛,門外還站著侍衛守住大門,不讓其他人來往。看到這些心中百感交集,嘆了口氣,心想:「皇上怎能如此對待遇太上皇,現在皇位已定,難道還怕太上皇奪門不成?」
楚蝶冰見於謙神色有異,心想:「沒見著太上皇也用不著這樣啊,難聞道是太上皇責備爹了?」問道:「爹,你怎麼了?」
于謙低聲道:「皇宮之內事非多!這本也不是我們能想得清楚的。」
楊影楓聽他答非所問,,卻說「皇宮之內是非多」只道是景怕英宗回到皇宮對他產生威脅,所以便將英宗給暗害了。喜道:「朱祁鎮出事了?哈哈,我從瓦剌軍宮一直追殺他都沒殺了他,想不到他兄弟倒幫我殺了他了。」
于謙心中咯噔一下,楊影楓要殺太上皇,這可是大逆不道的事呀,如果讓皇上知道了是要誅九族的,在座的哪個人也脫不了干係,厲言道:「楓兒,你怎能做這種弒君之事?便是說也不行,你這種話若是傳了出去,莫說你了,便是我們幾人也都會被處以極刑。以後這種話是萬萬不能再說了。」
楚蝶冰道:「爹,這裡又沒外人,你發這麼大的火幹什麼?難道皇上真把太上皇殺了?」
于謙道:「冰冰,你怎麼也跟著瞎胡說?皇上和太上皇是兄弟,皇上怎會殺太上皇?」
楊影楓聽朱祁鎮並沒有死,有些失望。于謙嘆道:「皇上將太上皇安置在南宮之中,宮門緊閉,院牆破敗雜草叢生。表面上看是讓太上皇安享生活,可實際卻是禁錮。」
楊影楓道:「於伯伯,這樣也好,省得朱祁鎮又生什麼事端。朱祁鈺這樣做也沒什麼不對,自己坐在皇帝的寶座上,身後卻還有一個太上皇,他能安心麼?萬一哪天朱祁鎮又勾結朝廷大臣合謀把朱祁鈺給拉下來,那樣對你也不好。」
于謙道:「皇位已定,太上皇怎會又思復位?楓兒,你不要胡亂猜想。」
楊影楓低聲道:「迂腐。」又道:「於伯伯,朱祁鎮是禁錮也好,流放也罷,總之都是皇帝自己家的事,你就不要管了。以後你也別在皇帝跟前提朱祁鎮的事,安安心心地做事最好。」
于謙在宮中之時曹吉祥也是跟他說了這麼一番話,現在楊影楓又跟隨他說,心中也有所感悟。他也深知宮廷之事極為複雜,心想:「楓兒說的也對,那些都是皇上自己家的事,我身為臣子,只要做好份內的事便行了。」撇開話題,道:「楓兒,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楊影楓答道:「回來好一會兒了。」
于謙笑道:「剛一回來便跟人爭執?還把老子都搬出來了。」
楊影楓道:「我是和江楠講理,可他卻非說我講的是歪理,不行以只得把聖人搬出來了。於伯伯,你說聖人會不會有錯?」
于謙道:「人常說「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這大概許便是說聖人是不會有錯吧。」
楊影楓道:「那句話本不是說「聖賢」,本是說「神仙」來著。句話的意思是人不是聖賢之人,誰又能沒有過錯呢?可你想,既然人不是聖賢,那麼儒生們為什麼非要說孔丘孟軻是聖賢呢?難道孔丘孟軻不是人?所以說這句話應該是「人非神仙,孰能無過?」」
江楠道:「你看,他又來講他的歪理了。」
于謙道:「這倒也可能是古人訛傳了。你們倆就位這事爭執?」
楊影楓道:「不是。我說一個人殺了人,應該由殺人的人來負責任,可江楠卻非要說如果當時殺人的這個人已經死了,那麼便應該去找殺人之人當時所用的那把刀或是他的後人去報假如。於伯伯,你說天下哪有這般道理?聖人不也說「弒者,兇也,怨之本。」」
于謙奇道:「哦,這是哪位聖人說的?」
周筱薇抿嘴笑道:「於大人,這是楊聖人說的。」
于謙笑道:「楓兒,真有你的,都成聖人了!」
江楠道:「於大人,你別聽他胡扯。是這樣的,他師父是一個殺手,有人叫他師父殺了一個人,我說他師父殺人不對,可他卻說他師父殺人是別人指使的,不能怪他師父。叫他師父去殺人的那個人才是真正的兇手,而他師父只是那個主使人用來殺人的一把刀。」
于謙道:「按大明例律,那個主使人是主出,楓兒的師父便是幫兇,兩個人都應該受到懲罰。」
楊影楓道:「這就是例律不對了,要是照於伯伯這麼說,瓦剌人受也先指揮攻打京城,那麼這些瓦剌人也應該一一定罪?」
于謙道:「打仗當然是不一樣了。」
楊影楓道:「江湖之事也是如此,你聽過哪個江湖人士與人爭鬥去衙門告官呢?」
于謙道:「便是不以例律按常理來說也是這樣才對。」
江楠道:「你看,於大人也是這樣說的,你還有什麼可以狡辯的?」
楊影楓道:「於伯伯一開始便是認同你的說法,他當然會站在你那邊。既然於伯伯一開始便是認定你是對而我是錯,他又怎能來評判是你對還是我對呢?」
江楠道:「於大人,你看他又開始講歪理了吧。」
于謙笑道:「既是這樣那便等千百年後出來一個聖人,讓他來評判你們誰對誰錯吧。」
楊影楓也笑道:「於伯伯,這麼說倒讓人覺得你是莊子,而我成了那個不懂大道的人了。」
于謙道:「這小子,精得厲害。你們幾個玩吧,我還有點事。」
楊影楓道是:「瓦剌人不是回去了麼,你還瞎忙豁什麼?」
于謙道:「瓦剌人是平了,可福建、浙江兩地的盜匪還沒平地啊。」
楊影楓道:「那邊的事也要你來操心,讓他們的總督巡府去管不就得了。」
于謙道:「身在朝廷,就由不得自己了。」
楊影楓從小與張思羽在一起,對家國百姓之事毫不關心,對儒家學說更是嗤之以鼻。存天理滅人慾這些話語在他看來便如同瘋話一般。孔丘、孟軻被後世冠以聖人之名,楊影楓卻只當他們是小人。朱熹之流更是小人之中的奸險小人,他主張的便是存天理滅人慾,天理是善,人慾是惡,所以一個人必須努力減少自己的各種慾望,而減少慾望的最好方法便是時時刻刻思念聖人所制定的禮儀道德,無時無刻不思索如何忠君。朱熹自己冠名為儒家正宗,可他卻與當時的一個人爭奪一個妓女,也許是那個妓女看破了他所謂道學之下的醜惡面孔,所以以後朱熹失敗了,此時朱熹並沒有以他所謂聖人的道德來約束自己的慾望,而是用卑鄙的手段去陷害與他爭奪那個妓女並且勝出的的那個人,其手段卑劣便如宋人程頤陷害蘇軾的手段如出一轍。就這樣一個奸險小人卻被後來的儒生們稱為孔丘孟軻之後的第一聖人。朱熹後被人稱為道學家的鼻祖,只有道學才是儒家正宗。
道學要求的道德禮往往是儒生們自己所做不到的,但他們卻一再要求別人遵循他們所提倡的禮教。寡婦寧可被活活餓死也不能再嫁。音樂、戲劇、繪畫、發明創造統統被儒生道學家冠之以奇技淫巧的惡名。即便是詩詞歌賦也屬於墮落的行為,因為如果去做那些事則沒有時間來思念道德和忠君的大事了。詩詞歌賦這種東西,看一眼都是天大的過錯,只有低賤的人才去從事體力勞動,只有崇尚古人、古事、古禮才是善,相反若不依古訓或是古代沒有的東西都是邪惡的東西。所以在看來儒生皆是一群貪婪的奸險小人,明太祖朱元璋又是名教徒(注:道學亦稱名教),這些更使他對明朝有著一種無名的反感受。
這次若不是因為楚蝶冰,他才不會管瓦剌人會不會攻破京城呢,對於謙為明王朝的盡忠盡力也頗不以為然。說道:「諸葛亮也是一生為劉備操勞,最後也只得了「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於伯伯這樣為明朝做事,到後來除了幾張紙上有個于謙的名字之外還能得到什麼?千百年後,只是一副白骨和萬年空名。」
江楠道:「一副白骨?萬年空名?你什麼時候又做和尚了?於大人一生為朝廷盡忠盡孝,到頭來換得留芳百世,這便是他所得到的。你若硬要說那是空名的話,我了沒辦法。」
楊影楓道:「漢廢百有而興儒,使人們都為追名逐利而忙碌,互相攻詰醜態畢出,只為一個留芳百世。諸葛亮又何不是這般?」
江楠笑道:「你是想著法子的說儒家的壞,諸葛亮什麼時候與人互相攻詰過?」
楊影楓道:「他到是沒與人相互攻詰,可卻會借刀殺人。關二爺何等武功,若不是被諸葛亮害了誰又能傷得了他?」
江楠道:「關羽是被孫吳設伏害死的,怎能怪諸葛亮?」
楊影楓心想:「為了至高無尚的權力,人什麼事做不出來?當年五嶽劍派自相殘殺,這又何嘗不是為左冷禪貪權謀利而引起。」說道:「嶽不群不也是為了辟邪劍法而施陰謀詭計麼?」
辟邪劍法自嶽不群死後,林平之被囚居西湖,世上便再無人會,近五十年來也極少被人提起。江楠也只是聽說過嶽不群為偷學別家武功而收人子弟為徒,詳情卻是不知。問道:「辟邪劍法?當年嶽不群就是為了這套劍法才與五嶽劍派撕破臉面?」
楊影楓點了點頭,道:「人不可貌相。」
上次楊影楓與江楠吵架時,他二人便說過嶽不群這個名字,當時楚蝶冰只道是二人胡亂編造出來的名字,不想今日楊影楓又提起這個人來,奇道:「嶽不群是什麼人?」
楊影楓道:「五十年前華山派的掌門,是個偽君子,便和江楠一樣。」
楚蝶冰奇怪不已,自己身在恆山派都不知當年五嶽劍派的詳情,楊影楓既非五嶽劍派之人,也非武林前輩,他怎麼會知道的這麼清楚?」
楊影楓道:「我師孃說的。」
楚蝶冰更是奇怪了,楊靜絲毫不會武功,她又怎會知道江湖中的事情。他若說是張思羽說的,那還有些可能,可他卻說是楊靜說的。道:「你師孃又不是武林中人,她在沒遇上你師父之前說不定連華山派都沒聽說過,她又怎會知道這些?你這不是瞎說是什麼?」
楊影楓道:「或許是儀琳師太跟我師孃說的。」
楚蝶冰心想:「太師叔和楊靜交好,而太師叔又曾親身經歷五嶽並派這事,或許真是她二人閒談之時說起也說不定。」說道:「辟邪劍法是什麼?嶽不群學它幹什麼?」
楊影楓道:「這我沒聽我師孃說地,或許是一種很厲害的武功吧!」
楚蝶冰道:「有多厲害?是你的越女劍法厲害還是他的辟邪劍法厲害?」
楊影楓笑道:「我又沒見過辟邪劍法,我怎會知道?」
楚蝶冰諷刺道:「我想一不定期是辟邪劍法厲害。辟邪辟邪,你那鬼魅一般的劍法怎會是辟邪劍法的對手,人家辟邪劍法便是專門來對付你的這種鬼魅劍法。」
楊影楓道:「不懂就不要亂說,辟邪劍法才是一種邪門劍法呢。又詭異又狠辣。」
楚蝶冰駁道:「你不是說你沒見過辟邪劍法麼,你又怎會知道人家的劍法邪門了?依我看你的劍法才是又詭異又狠辣。」
周筱薇道:「師兄的劍法只能說是精妙,不能說是詭異。」
楚蝶冰道:「精妙個鬼,「越女劍」這麼好聽的名字,使出來應該是翩翩起舞一般才對,哪知在楊影楓手下使出來卻如鬼魅一般。要我說乾脆叫「越鬼劍」最好。」
楊影楓皺著眉頭道:「越鬼劍!太難聽了吧?不過到也合適,反正越女早死了,她是越國人,死了當然也是越國鬼了,這樣看來應該叫「越女鬼劍」才對。」邊說還邊一本正經的點頭,引得幾人哈哈直笑個不停。楊影楓拿自己的祖師開玩笑,這若是被別人聽到,必會認為他是欺師滅祖。好在楚蝶冰幾人都知道他不以禮法所羈絆,也就不以為奇了。
再過幾日,瓦剌人便都退回到瓦剌了,邊境的情況也都回到了往日的安寧。景帝一直重用於謙,百姓的生活也比以前好的多。京城裡的江湖豪傑也都各自回鄉去過中秋佳節,與家人團聚了。去年中秋時瓦剌人正打的緊,哪有閒心過中秋節,今年中秋正好趕上太上皇歸朝,與往年的氣氛又是不同。大街小巷早早地便擺開了中秋禮品,有賣月餅的,還有賣葡萄水果花藍的。道上碰上個熟人總要樂呵呵的打個招呼問好。
于謙府上的下人一年也回不了幾次家,中秋節是一家人團聚的日子,便放了他們幾天假,讓他們都各自回家過節去。有些無家可歸的人,也是給點錢讓他們自己買點東西,有個過節的樣子。于謙本來是要在家裡過節的,可正巧皇上來了貼子讓他去宮中陪駕賞月。現在整個於府就只有楊影楓、江楠、楚蝶冰、周筱薇、秦夢五人和幾個沒回家的下人。
天上一輪明月,夜空中飄著幾朵雲彩,楊影楓五人在院子裡擺了張桌子,上面擺著幾盤水果各切好的西瓜,還有月餅之類的吃食。楊影楓看著天上的明月,感觸良多,道:「又是一箇中秋,以前都是和師父師孃一起過,師孃給我們做月餅,特好吃。後來師孃死了之後我就再沒吃過月餅了,又後來師父也死了。」又道:「江楠,你以前都是怎麼過中秋?南方一定和北方不一樣吧?」
江楠道:「大同小異,都是吃月餅賞月,有些個秀才們也作幾首詩來吟詠。」
楊影楓感慨道:「寫中秋的詩很多,便大多都是一些感物傷懷的詩句。還是蘇軾的《中秋月》寫的好。」
秦夢道:「是不是地個「但願人長久,千里共禪娟」的那首詩?」
楊影楓笑道:「那是詞不是詩。」又吟道:「暮雲收盡溢清寒,銀漢無聲轉玉盤。此生長夜不長有,明月明年何處看。」吟完又自己讚道:「好!寫的真是好!這般字句,這般意境豈是那些個酸秀才,腐儒生能夠寫得出來?」
江楠道:「蘇軾不也是儒生。」
楊影楓道:「蘇軾是在儒家那種虛偽的東西之下生長出來的道家門生,你若他細研讀蘇軾的文句,你便會現他骨子裡的東西都是從莊子身上來的。」頓了一頓,又道:「其實歷代大家有哪個不受莊子薰陶?宋玉、賈誼、陶淵明、稽康、阮籍、李白……數不勝數。司馬遷在他的《史記》中說他是儒家的門生,那隻不是為了躲避儒生們的陷害而已,在他的字裡行間透出的也都是道家的那種神韻。而受儒家薰陶的人則是有陷害蘇軾的奸詐陰險程頤、王圭,行為無恥的朱熹,還有那個「仙人跳」的朱孔孟。」
江楠道:「在你眼中是不是凡是儒家的便沒好人,凡是道家的便都是好人,對吧?」
楊影楓笑道:「大過節的別說他們了,掃興。小薇,聽說江南曲子很好聽,你給我們唱一個吧。」
周筱薇靦腆地說道:「我唱不好,還是讓冰冰和秦夢唱吧。」
楊影楓道:「她倆又不什麼唱江南小曲,還是你來吧。」
楚蝶冰和秦夢也都讓她唱,周筱薇心想要是不唱倒是有點小氣了,便道:「我唱的不好你們可不許笑話我。」
楊影楓道:「不會,但有個條件。不能用你們的吳越話唱,我們可都聽不懂。」
周筱薇「嗯」了一聲,看著天空中的明月,心裡尋找曲目。嘴唇微微一動,一曲江南韻味的小調便從她口中流出——「天空中淅瀝的雨絲,是織女的淚水;翩翩雪花,是仙女為你撒下的花兒;星光在夜空中閃耀,流星劃過天空的一角,………」歌聲清亮動聽,楊影楓幾人都是聽得醉在其中,直到歌曲唱完好一會兒,各人才回過神來。
周筱薇見他們一個個都不說話,問道:「怎麼了,是不是我唱的不好?」
楊影楓道:「好!太好了!簡直是天籟之音。你這歌兒叫什麼名字?」
周筱薇道:「就是鄉間小調,沒什麼名字。」
楊影楓道:「也是,這麼好的歌叫什麼名字也是覺得俗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