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赤煉看得一愣,轉頭看到寒非邪踉踉蹌蹌地往水裡跑,眼底一寒,身影極快地閃過阿猛,朝寒非邪的方向衝去。
阿猛的速度顯然不是人類隨隨便便就可以晃過去的。正當他以為甩開阿猛的時候,阿猛的身體又擋住了他的視線。
水赤煉殺意迸發,屈指成爪,一把扭住阿猛的脖子,用力一掰!
阿猛張嘴大吼。
突如其來的口臭令水赤煉右手一軟,阿猛跳了出去,脖子上留下五條血痕。
「快走!」
第三個聲音□□來。
水赤煉怔忡了一下,腰部就被緊緊地鉗制住了。杜如春臉色蒼白如鬼,傷口不停地飆血,眼睛卻恢復了神采,「快走!」
水赤煉掙脫不了,又不想用劍氣傷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寒非邪躍入水裡,氣樂了,「你知道他們是誰,就冒死救他們?」
杜如春張狂地笑道:「我不用知道他們是誰,我知道你是誰就行了!」
水赤煉氣得嘴唇直哆嗦,「忘恩負義!你以為你能活這麼多年是靠誰?」
杜如春死死地抱著他腰,恨聲道:「你以為我願意這樣活著嗎?你讓我活著不過是為了有一個聽話的藥人!」
水赤煉見寒非邪阿猛都已離岸,突然冷靜下來,「他們已經走遠了,放開我!」
其實杜如春已是強弩之末,抱住水赤煉全靠意志,聽他說他們走遠,意志猛然鬆懈下來,整個人往後一仰,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水赤煉看著寒非邪離開的方向,撿起地上的石頭,發洩般地射了出去!
石頭正中阿猛和寒非邪。
他看著他們沉入水裡,臉色好看些,俯身在杜如春的傷口上撒了點藥,自言自語道:「你這麼容易就放棄了,可我不會。無論這條路有多難,我都會走下去!就算不擇手段,就算受盡唾罵……我也會走下去。你要看著,睜大眼睛看著,你做不到的,我會做給你看。」
水裡的寒非邪、戰湛、法拉利和阿猛都是苦不堪言。會水的寒非邪和阿猛受傷,沒受傷的戰湛和法拉利不會水。阿猛好一些,可它只能保證自己和抓著他頭頂一簇毛的法拉利不沉下去,救戰湛和寒非邪就力不從心了。
幸好戰湛剛剛在水裡呆了一會兒發現,由於體內劍氣迴圈,他暫時不呼吸也沒關係。他定了定神,反過來摟住幾乎力竭的寒非邪,努力學習阿猛撥水的動作。
寒非邪一直用意志力吊著一口氣,每當兩個人往水裡沉的時候,就奮力遊幾下,直到確定戰湛能夠保證兩個人不往下沉才鬆了口氣,放心昏過去。
這應該是戰湛遇到過的有史以來最辛苦的一場鍛鍊。要不是在萬萬獸界被寒非邪用跑步折磨了這麼久,他大概不到十分之一的地方就會放棄了。
幸好,幸好……堅持到了。
他跪在岸邊,整個人痠痛得一動都不想動。
不止他,阿猛、法拉利也都仰面躺著看天空。
「非邪。」戰湛猛然回神,伸手去摸寒非邪的脈搏,確認仍在跳動才稍稍放心。他伸手拍拍寒非邪的臉,發現一點反應都沒有,不由急了,回想著電視裡經常上演對溺水者的救助。
雙手擠壓他的胸口。
戰湛也不知道這麼做對不對,反正用力擠壓就對了。
寒非邪毫無反應。
戰湛嚇得手抖,兩隻手一會兒拍打一會兒撫摸,「怎麼辦怎麼辦?」他喃喃自語,突然俯下身,雙手分開他的上下唇,將嘴巴湊了過去……
人工呼吸是將氣吸出來還是呼進去?
他腦海一片空白,正常的思考能力正在喪失。
不管了。
他嘴對嘴地湊過去,先呼了一口,頓了頓,又吸了口……不對,好像救助者不是一直貼著對方的嘴唇,他們還有側頭的動作……
戰湛正要側頭,就看到寒非邪的眼睛睜開了。
兩人眼睛對眼睛地看了一會兒。
戰湛驚喜地鬆開手,扶住他的肩膀道:「太好了,你醒了!」
寒非邪皺眉看著他,「你剛剛,在做什麼?」
「啊,這個是人工呼吸。」戰湛抓抓腦袋,「專門用來救溺水的人。」
寒非邪道:「……我是中毒,不是溺水。」
戰湛被他看得臉紅,想起剛才自己的動作,更是尷尬,色厲內荏道:「我怎麼知道?你昏過去之前又沒有告訴我!」
寒非邪閉了閉眼睛道:「你不是要當試煉師嗎?」
戰湛嘀咕道:「要當不就是因為還不是嗎?」
寒非邪慢慢地坐起來。
戰湛道:「你身體裡的毒怎麼樣?」
寒非邪道:「毒是其次,最要緊的是解決我體內的火陽之氣。」
「不是有靈丹了嗎?」
「嗯,要知道個地方閉關。」寒非邪抓著他的手站起來,頓了頓道,「我這次閉關出來,你不會又不見了吧?」
戰湛乾笑道:「我哪有這麼倒霉?」
寒非邪看了他一會兒,嘆氣道:「算了,希望沒那麼倒霉吧。」
「什麼叫算了?還有你嘆氣是什麼意思?」戰湛看他真的沒事,又精神起來。
寒非邪睨著他,「難道還能指望你別那麼笨嗎?」
戰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