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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血染絕谷(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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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見玉女雲英,一臉慘白,毫無血色,鼻息之間,僅存一息,不仔細,幾乎察覺不出來,靈藥雖奇,但傷重如此,是否三丸見效,毫無把握,此女如身有不測,不但惠元抱撼終身,連麟兒也遭波及。霞兒心細,這一想,不由當場怔住,暗道:「他功力見識,比我高出很多,為著袁師妹,已鬧出偌大麻煩,無論如何,一錯再錯,先將他消殺悲慟,把人救活,而後動以柔情,慢慢化解便了。」想罷,忙將藥物遞與惠元,嬌喚一聲:「師兄,從速清醒,小妹有話和你細說!」輕輕一掌,擊向命門,挽著麟兒的手,往上一帶。小師妹正是麟兒心目中最愛的人物,兩人合在一處,心靈彼此有感,一掌動心,片刻見性,雖然淚眼模糊,人卻應手而起。龍女滿懷悲慟。

一臉莊嚴,用自己羅巾擦乾玉郎眼淚,拿了兩顆絛雪丹,塞了一顆在他口裡,又強迫惠元也吞了一九,稍候玉郎神定氣爽,即柔聲說道:「眼前已到嚴重關頭,袁妹妹人死無救,你我心頭上,已留下莫大創傷。瓊姊雲姐,你我怎能徒事悲痛,坐失良機,看絕代紅,任其物化,掌門人如果責怪下來,那時你我將作如何交待?」這句話,入情入理,而且說得非常沉痛,把麟兒不由聽得心頭一檁。因為雲英病情更為嚴重,麟兒先為她探了一會脈息,俊臉上竟然泛起一陣蒼白,額角間也冷汗涔涔。

龍女和惠元,也隨著變顏變色,幾番出口想問,話到口邊又縮了回來。彼此沉默半晌,龍女終於開口了:「難道雲姊姊可有什麼危急麼?」「真氣渙散,一失難收,絛雪雖靈,縱好也恐難保住她一身功力!」惠元急道:「麟哥哥,她那性情,你不是不知道,叫她活著像一個平凡的人,她準會把自己折磨死。」

「無論如何,且把她性命挽回再說!」龍女竟把她下額輕叩,服侍病人先把藕汁吞服,塞了一顆絛雪丹在她口內,著惠元用五靈掌力,從事推拿。麟兒把瓊姐姐仔細看了又看,見她人已清瘦很多,左臂創傷,兀猶未愈,淚痕猶溼,宛如著露芙蓉,她和龍女,有若牡丹幽蘭,各有獨勝,不由情切意亂,那眼淚,有如點點明珠,灑落瓊娘臉上,龍女怕他又牽動愁懷,悲痛難忍,遂道:「雪藕利於止熱。服食自有功效,且不論結果如何?先行吃藥要緊。」把藥物往前一遞,微嗔道:「還不代我喂藥?僅看作什?」麟兒強斂心神。輕叩牙關,把藥餵過,也顧不得別人笑話,拿嘴朝著嬌妻嚶唇一合,竟用吸氣方法,助長瓊娘法熱歸元。

龍女毫無妒意,依伴玉郎,頭上秀髮,被曉風吹得凌亂,羅衣勝雪,宮鬢堆鴉,使人疑似白衣仙子,謫降人寰,清麗雅秀之極。兩股白氣,其熱如熾,從麟兒鼻端,直冒出來,額角間也透出點點熱汗,倩霞溫柔恬靜,不時用羅巾拭去她的汗水。惠元也在為雲英療傷,他的方法,卻又顯得特別。

太乙五靈掌力,原是道家絕世神功,惠元己煉得有九成以上的火候,這神純陽煞氣,且有療傷奇效,他用手貼著玉人胸腹,輕事推拿,一股奇熱擴及五內。

這樣用人工松筋活血,導氣歸元,朱雲英的兩頰,逐漸顯得紅潤起來。

惠元還未竣事,麟兒已功行圓滿。原來恙蟲病可以使人發高燒,絛雪丹和雪藕,正是解熱除毒之物,藥力一行開,即有奇效,瓊娘於疾病發作之後,只覺頭痛欲裂,全身痠麻,漸至神智不清,失去知覺,昏迷中,突感熱流陣陣,往上直流,一入口腔,遁行消失!同時,丹田之內,似有一股清涼之氣,上達頂門,下及足心,全身熱度,遂漸下降起來。

這樣內外夾攻,自然治癒神速,瓊娘人已醒轉,一睜星眸,玉郎雙目紅腫,顯系悲慟過份,不由一陣心酸,攜著玉郎的手,眼光卻落在身前師妹遺骸之上,事情也很奇怪,突從玉英的嘴角,津津地冒也鮮血來,麟兒觸景生情,忍不住哀號一聲,長慟道:「袁師妹,小弟無能,害苦了你,芳魂不昧,助小弟誅此惡獠!」又見玉英頭上青絲,竟剪斷兩綹,不由一怔神,默望瓊娘,半晌無語。

龍女悽然一嘆道:「此中事,非一語所能道及,情孽牽連,漫無了時,待小妹為師兄作主,事情已無挽救,想是劫數使然,如師兄早回半天,袁師姊或可躲過此劫,而今事已至此,不提也罷:」麟兒心裡有數,除了流淚之外,還有什麼可說的?空中突傳來一陣獰笑,毒龍叟竟用六合傳音,出語示警:「無知小狗,死期已到,從速準備受死,老夫即此就出!」麟兒憤然作色,星眸精光電閃,抬頭一嘯,聲作龍吟,掉轉頭,競朝窗外發話道:

「季某已返金牛谷,血債必須血還,無須裝腔作勢,早求了斷,一決生死便了!」嘿然一笑,老魔頭似在眼前,軒轅、驪龍、靈虎,三劍脫鞘示警。惠元一掀劍眉,卻拿眼望闃雲英,滿臉悽然神色,掌走全身三百六十五穴,手法俐落,愈走愈快,不須臾,雲英也回過氣來。因為昏絕太久,神智還略顯模糊,初則長嘆一聲,茫然四顧,一眼瞥見麟兒。

見他淚痕未乾,對自己卻顯得滿懷關注之色,龍女就依立他的右側,白衣勝雪,秀髮如雲,恬靜溫柔,嬌姿雅麗,連雲兒平素那種自視極高的性格,也不覺大為心折起來,她自己也不知道,何以見著麟兒,似有不勝忸怩之感,同時還有一種特別的友愛,存在內心深處。

這種友愛,她雖然極力隱藏,但有時無意之間,卻不免流露,好在惠元心如瑩玉,對麟哥哥更是敬仰有加,兄弟姊姊和好之情,在他認為,那是理當初此!

朱雲英苦笑地喚了一聲「麟哥!」底下便是一片沉默,忽又注意到龍女惠元等,已是全神準備,不由暗裡一驚,急問惠元道:「難道祖父又將親來絕谷,實施攻擊麼?」惠元只好據實相告。雲英默然久之,忽對麟兒道:「軒轅、驪龍、靈虎、玉佩、紫幢,威力奇大,祖父武功,雖然出神入化,但也恐難抵擋,還望惠留一線香火緣,勿太過份使他難堪,他日朱雲英必有以所報。

麟兒憤然作色道:「如此一來,玉姊姊算是白死了!」話既出口,忽又想到雲英臨危來助,義薄雲天,生性又頗高傲,前次因為口頭不慎,幾至鬧翻,這次焉能重蹈覆轍,惹她傷心?不由滿臉歉然,朱雲英看了看玉英遺骸,粉目中淚落細雨,竟一改平日作風,幽幽一嘆道:「你的話,我也認為有理,然而退一步想,卻又何常不可稍留餘地!」話語略事停頓,又淒涼地繼續道:「許多事,眼不見,心不煩!我也不怨別人,卻深深地埋怨自己,為何離開父母,踏上江湖?正如春蠶作繭,把自己牢牢縛住,到頭來,還不是一堆黃土,千古埋恨?最多不過供人憑弔真正知音有幾人…………」惠元涕泣如雨。

麟兒忙謝罪道:「我一時氣憤,口不擇言,惹起雲妹傷心,無論如何,我照你的話去作就是,快莫埋怨了!」

火箭嘯聲利耳,還夾著一種森森狂笑,幾於同時進入室內,那火箭,正朝著瓊孃的玉頰,如飛駛來。麟兒怒斥一聲,伸手一抄,把箭接住,猛然一抬腕,箭若流星穿雲,猛朝堂外打去,早聞有人大笑道:「小狗還不出來領死麼?」毒龍叟身入絕谷。

群俠不由一驚,公孫虛和鐵蓑翁已霍然而愈,立對麟兒道:「我兩人在樹上觀戰,幾方面均可照應得來,賢侄們只管放心應戰便了!」

麟兒龍女和惠元,彼此不免一陣緊張,頜首而出,但見二條人影一晃,穿葉渡枝,落於坪上,毒龍老怪,裝束同前,依然空著一雙手,屹立如山,滿頭長髮,把一雙銳利如刀的雙目,也遮蓋起來。除了拾得子冷浮生,在他身側,捧著香爐,爐內白煙嫋嫋,籠罩著這魔頭的頭部,其他匪眾,幾乎傾巢而出,均是全付武裝,弓上弦,刀出鞘,威風凜凜,殺氣彌谷。

麟兒不由心想:「這一戰,決勝負生死,武成林自然死有餘辜,連拾得子冷浮生也絕對留他不得?」忽又念及:「恩師紫陽真人,罪無可赦,常諄諄訓諭,對人必需心存忠恕,不是鉅奸惡盜,罪無可赦,絕不準動則傷人,但今日情形特殊,縱使他在身旁,也說不得了!」麟兒一落,龍女惠元,即分左右。

忽從毒龍受那眼中,射出兩道使人戰慄的光芒,出語更是冷峻可怕:「領死的難道就是你們三人?青蓮老尼她們呢?她們害怕嗎?」麟兒不禁怒罵道:「怕你!我們三個,你也未見準贏!要比鬥,何用廢話?」那老怪哼了一聲道:「今日叫你逃出手,老夫從此不涉足江湖!你是否先行領死!」

不待話完,老魔頭早已緩緩而出,微風吹動他頭上白髮,只覺鬼氣森森,麟兒把劍眉一掀,玉頰微酡,似笑非笑,似惱非惱,依然一雙徒手,除了鐃鈸寶劍外,胸前玉佩,閃閃生光,緩步出場,正待單人應戰。「麟弟且慢,十餘年血海深仇,不能不先讓愚姊應付!」話聲甫落,紅光一閃,俏瓊娘已從木屋飛出,美人抱病出戰,麟兒又驚又憐,不待她飛近身前,已解下胸前神佩,朝她一丟,瓊娘伸手接過,立掛在項下,手挽金牛劍,緩步出場,朝著毒龍叟侃侃而談道:「殺人父母,不共戴天,走遍天涯,總超不出一個理字!武成林和徐吳三人,同為匪盜,害我全家,詳情已奉告,恕我不贅,今日薛瓊娘算是索命而來,陣前不敵,只怨自己學藝不精,長者如想出手,只有謹請稍候,我要憑雙掌一劍,鬥鬥那殺親仇人,單打群毆,悉聽遵便!」

毒龍叟還未開口回答,徐芳、吳文,早已忍耐不住,竟從毒龍里身後,縱步上場,兩匪朝天打了一下哈哈,手朝瓊娘一招道:「恕我兄弟一齣手就是兩人,這是誓言所限,不能算是群鬥,如果不願,你也不妨另外添人!」

「狗賊看劍!」

紫光如電,捲起一片風聲,那是瓊孃的金牛劍,一齣手,便是玉郎暗中所授的三百六十週天神劍招教,招名「雨敲春!」森森劍氣,閃閃寒光,疾從四面八方,激射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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