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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繼命神脈(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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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龍女把話才說了一半,一愚老怪,果然變了顏色,前,揮掌便擊,口中還怒吼道:

「我一掌把你打死,倒看那僧有何厲害之處!」掌已接近龍女百進要穴,忽又抽招撤式,眸注視龍文玉頓,似乎另有念頭。龍女也瞑目待斃,半晌不正靜,暗地奇怪,不由啟目一看,見老怪怔在當場,也不知他革用意。

老怪冷然道:「他們兩人既然指使你窺探老夫住處,先討吃盡苦後,待他們來向老夫要人便了!」

語罷,把龍文朝肋下便失,往谷在峭壁之上直飛,壁旁松,頂如華盡,松針地內,染水為巢,坐臥之處,全用上腺織,又平又軟,且甚寬敞。老人把龍女朝騰上一丟,目光往四一掠,立覺色變,哺哺自語道:

「奇怪!金幢寶劍,撰取後返身丟在巢裡,為何突然不死難道有人敢乘我不在,偷去不成!」

這人喜怒無常,而且生性多疑,只於自己有害之事,可以。上翻臉。他略事沉思,突朝龍文色作獰笑道:「老朽主張人不犯我,我不惹人,別人也無這種膽大,敢來太歲頭上動土,震宇一內,既有燒錢僧其人,而且他的弟子,又落在我一愚之手內,我也要他做師尊的,當場出醜!」咯咯落笑之聲,只震得山谷轟鳴旋屈指幾彈,自農龍女身上衣釦,竟不解自開。

一愚老怪,原有三分變態,只一怒發,出人意料的事,他者可做得出來。雙臂微抖之間,那麻農長袍,一甩即落,裡面感穿,卻是一襲白衣長褲,再說,那情形可糟。龍女芳心大急,住打算步雲英後塵,嚼舌自盡,以保待玉契冰清。她想到親恩師德,還有那「才華蓋代,秀逸超人」的玉郎,腦海裡也泛起了無兒、瓊娘、玉女王英的影子,這些人、雖在處前,她都未曾忘卻。

秀睜一閉,櫻唇微張,正在問不容發之際。喜聞有人怪叫道:「阿彌陀佛,塵世上居然有這等蠢材,念頭卻動到我那娃兒的小媳婦上,我狗肉和尚哪能不管?」龍女一聽這聲音,真如久旱遇上了甘霖,自己衣孺。扣帶員解,肉體未露,忙嬌喚一聲:「師傅!快救弟子!」

那松樹隨聲往下一沉,如惡浪推舟,搖晃不定,笑聲從四方八面,分別傳來,還夾著那奇聲怪語,道:「誰叫你生得這麼美?連老怪也愛上你啦!十幾歲的大姑娘,隨處打燉;被人劫持,連我那老伴身旁,幾件要命之物,也被人家取去,我不來,看你怎麼交待?」一邊數說,陣陣狂風,激壓而至。

一愚老怪,顏色逆變,來不及穿上衣服,雙臂一抖,穿枝而出。可是他快,人家比他更疾,好似預優枝頭般,大巢之內,突衝出一顆光頭,朝龍女作了一個鬼臉。情霞喜孜孜的正待呼喚。那光頭輕輕地噓了一聲,低語道:「師父作賊,把人賺出,你這一叫,豈不是存心拆我的臺?」來人正是以滑稽玩世的鏡錢增,他溜入大巢之後,先不解救龍女,卻拾起地上長衣,探手往袋裡一摸,拿出一隻碧色晶瑩的玉匝,卻放在自己囊內,眯眼吐舌,形狀可笑之極。龍女所失之物,金幢寶劍,一件不少,都插在他的背上。這妮子,見他不理睬自己,正待埋怨,而樹上更傳來一愚老怪的怒罵,不由大慌。

饒鈸僧一笑道:「你還不起身,整理衣裙,是否願作老怪的小媳婦?」

龍文氣造:「沒來由,這話說來,可對得住徒弟?」他不理這性命之物,此刻卻已在我手中,想還,只有服輸認罪,此後著意做人,否則,下次退著我和尚,還有你的樂子!」

龍女心中不由暗笑道:「這真是惡人須遇惡人磨,因為一愚子喜怒無常,功臻絕頂,舉手投足,罡氣逼人,但一遇到恩師,表面滑稽出奇,暗中計謀,卻是步步緊逼,他放以自己為誘餌,迫使老怪就範,雖近惡德,然不這樣,想硬憑武功,把他制服自然太慢!」思念間,神鷹已在白雲之中,只覺寒風拂面,河漢飛星;陸水分明,極目無際。

那饒鈸僧,也坐在左邊的鷹背上,還拋來一隻玉匣,咧嘴笑道:「這次真險,微有不慎,真個作了周瑜……」

龍女已是嬌羞滿頰,吵著不依道:「下次恩師再事差遣,死亦不從命!」

神僧笑罵道:「你以為這是為了我麼,我狗肉和尚,一事不關已,終日為人忙,到處廣結仇家,事情辦妥,還受你們的氣,未免不值。」旋又打了一個呵欠,自言自語道:「肚裡酒蟲,又吵著要喝了,還是趁早下去吧!」

龍女一聽,不由心中大急,忙嬌喚道:「恩師,你中途撒手溜走,留下徒兒不顧,難道叫我騎著蒼鷹,邀遊碧落不成。」

這位滑稽玩世的神僧,哈哈怪笑道:「年輕貌美的女兒家,人見人愛,鬼見鬼喜,在地上,再碰著一愚那種人,我如不在你身旁,豈不讓他白佔便宜。日後遇上我那徒兒,叫我如何向他交待?天上除非日月星辰之外,可沒有人動你腦筋,豈不愜意?」

他可不管人家死活,舉手彈足,竟從鷹背上翻滾而下。龍女又好氣,又好笑。猶豫之間。地下突傳來一陣怪聲,細若蠅鳩,但字字清晰道:「到了米倉,可立即下降,鐵翅神鷹,可放返崑崙,如無所遇,可撮口長嘯!說不定又可遇上你那知心好友。米倉事完,可即奔赴大雪山境,冰岩之後,有一洞府,為我兄弟三人暫時休息之地,我可代接你師門般若內罡,否則,你這點功,還差得遠呢!」龍女感激恩師浩蕩。

天邊,剛出現魚肚白,即到了米倉上空,一拍鷹背,即飲而落。這兩隻大鷹,對龍女親呢異常,偏著兩顆毛頭,覷定人,呷然一叫,那意思,似在聽候吩咐。這又逗發了龍女稚性不由嬌笑道:「連日來,東奔西馳,你們已經出了不少的力,也無什酬勞,身旁尚留有恩師所贈丹丸兩顆,可增內力之用,位兩粒,以申謝意如何?」

她果從革囊裡取出玉瓶,倒了四粒丹藥,讓身旁大鷹,各兩顆,旋囑立返崑崙。神鷹叫了一聲,立即凌霄飛去。她可不玉女雲英,潛身何處?漫無目的地尋了一會兒,查無所獲,只道著神譜的吩咐,清嘯一聲,果然引出桑姥,乃至彼此會面。

前因絮果,經她一說,玉文雲英,手摟著這位嬌憨妹妹,有感泣的份兒。桑姥也攜著龍女的手,淚光閃閃,感嘆地送「雲兒生性,酷肖乃母,稚年因隨伴老身,也學會了一種高傲性格,不料遇上姑娘這一夥,惺惺相借,頓成密友。姑娘意質;心,為著雲兒,犯難不計,只可惜本門五老,悻逆不情,否則使你們這幾位少年男女,相互往來,朝夕聚首,寧非快事?」

繼命神脈果有意想不到之功效,為時三日,玉女臉上浮腫逐漸消退,玉頰也變得白中帶紅。龍文不時察看她的舌頭,縫過之處,業已生肌著肉,不過腫未全消。

舌頭色本青紫,也逐漸回覆了淡紅,臥病月餘,不能說話可把雲英悶慌,這一逐漸痊癒,幾番朱唇微啟,似有千言萬語必欲吐而後快,但均為桑姥所阻。

三七之期已過,陰山玉女,舌已復元,不但絲毫不著痕跡,而且嬌軀已添三分清瘦,雲鬢霧鬢,臉賽芙蓉,似比以前是更清麗了許多雙方一比,龍女綽約多姿,體態輕盈,端莊婉麗中帶著三分嬌憨,而明山玉女,則多愁善媚,回眸顧盼,笑可傾城。桑姥不由被二女美色,看得暗中ml絕,迷憫間,忽聞龍女笑道:「我初退桑姥老前輩,即得她愛憐,自以為此生重晤,機遇無多,誰知競於此間,又得晤慈前面,真是生平幸事。」

桑姥不覺笑道:「霞姑娘,意心惠質,比雲兒只有更好,臂上金袁,原是教主心愛之物,袁素涵那廝,平目失去,回山之後,已受青罰。環術為魔家秘傳,老身曾精研此技,南海乍遇,實愛姑娘這等美質,一時情不自禁,故藉著與姑娘動手,將整套環法,循遇相授。

但令師饒錢增,世之高人,六合神功,震率無匹,這等魔家異道,恐不能登大雅之掌,不過姑娘耍學,不妨在此微作休息,連那太陰勾魂七曲,老身也願悉傳授。」

雲英笑道:「霞妹妹曾習大般若掌,燒技僧前輩,更知佛家摩提妙諦,太陰勾魂七曲,焉能傷她!」

扶桑姥把自己孫女看了一眼,笑罵道:「你這妮子,從我長大,把自己所習所能的妙用,卻一味著輕。七情六慾,雖聖賢之明,亦不能拼之淨盡,老身參人性之秘,探藥理之奇,竊畢生精力,窮量尤秘學,譜太陰七曲,復於天山絕頂,無意之間,巧得元玉琵琶,自成絕響,這豈是大般若掌及摩提妙諦破得麼?」

雲英伏在桑姥的懷中,笑著不依道:「你這一數說,使孫女兒深覺汗顏,好在霞妹妹是自己人,如遇別位,必以為我。o懷嫉妒,不讓你把秘技教人,那一來,豈不冤枉了?」

桑姥撫著她的滿頭秀髮,笑了一笑,道:「勾魂七曲,已非不傳之秘了,我連那向不示人的抄本,也已經給了元兌了!」

這話,又逼起了雲英的傷心,她知道元兒生性剛烈,重義多情,必然懷念自己,甚至因此而發生事故,念頭一動,熱淚盈眶。龍女已知箇中原委,當著她祖母的面,因是長輩,許多話,不能出口,只好挽著雲兒,藉故走開,桑姥一笑,也不再談。

洞頗深,走到裡面,擇石而坐,花女可勸了大半天,並願竭一己所能,王成其事,雲兒始強額為歡。洞中滯留近月,兩女回。就扶桑姥,學習她精研秘技,不過龍女深知自己所學太雜,不敢.再事貪多,除就那狠秘險泥招數,加以留意外,其他技藝,微世即止。因為她深知未來大敵,自然首推陰山,這一派,如不將其摧毀,實為武林的一大禍亂的發源地。

因為中原武林各派,龍蛇混雜,良萎不齊,而那些樂做不馴2士,實懷異心。但因為自己實力有限,無人撐腰,不敢公然大惡。陰山派力量純厚,功冠武林中各大門派,邪門異教,有恃無恐,恣意橫行,在彼心目中,俠義之士,如不仗劍干涉,為惡目的必可達成,不幸而敗,亦可向陰山投靠。這一來,異派為惡,越來越多,個別削減,不但不勝其煩,而且力所不逮,正義之士,如能穩勝阻山派,群小目必攝服。

扶桑姥神目如電,略為窺察,龍文心意,似已全知。一己反能,竟絲毫不隱,四講手劃,指點至詳。龍女在這一月中,可獲益不少。

這一天,日麗風和,想到恩師諭示,實不能在此久待,遂民過桑姥和雲妹,珍重訂期而去。從米倉西向飛行,必須經過隴蜀交界之地摩天巔,峰逾千村,高拔入雲,陡峻無匹。

就在白友江對岸,還未渡河,隔岸遠矚,即覺觸目驚心。花女仍然是白衣索裙,不過因為自己生像太美,而且瞭然一身,恐驚世俗,故將頭上包巾,連臉也矇住,略現口鼻,饒是這樣,因為她身材啊娜,舉止漫步之間,如風搖嫩柳,嫋嫋婷婷,所經之處,吸引不少的行人注目。傍晚,渡過白龍漢後,頗覺腹肌。就在白水街覓店投宿。別看鎮小,但人煙稠密,房舍店客比比皆是。蜀隴交界之地,地形民貧,有鎮如此,尚不多見。

西北橫街之上,有鎮與客寓。龍女緩步入店,店夥只覺白光微閃,眼睛一花,見是一位妙齡少女,單身投宿,背上所負,除一柄銀劍外,還有一具青緞錦囊。蜀中人物;幫派極多,五花八門,寓中辯計,雖非練家,但精通江湖規律,知道「僧道尼丐,以及婦孺之輩」

敢於獨往獨來,必有過人之技,遂不敢怠慢,忙含笑招呼,動問是否投宿?

龍女笑道:「只要你房間乾淨,飲食精美,我倒不計小費,歇宿一宵,明晨一早就走!」店夥諾諾連聲。龍女看過房間後,因為滿面風塵,不免略事輿洗。耳聞笑語自外傳來,店夥作辭道:「陳老嫖頭,數年來,從末照顧小店,今日光臨,足使小店生色不少。」

來的人,語音宏亮,年紀似已不小,只聞他哈哈笑道:「幾隴一帶,絕少行鏢,因為經紀買賣,多屬藥材,而且又不是那種人參鹿茸麝香等貴重之物,劫貨的人,不是名貴珍品,誰願下手?鐵旗鏢局,來往之地,多在汀鄂一帶,遠及燕洋。而且歲月催人,老夫年邁,不是大批紅貨,絕少親自出馬!」因為發語蒼勁異常,使人一聽,即知為武林高手。

房間原在東廂,窗對庭院,略一窺視,見店夥領著四人。前面是位年事極高,精神爍舒,揹負單刃的老者,和他並肩的,卻是一位乳白增袍,不怒而威的和尚。身後,另跟著兩位僧人,一例的灰布增農,左邊一位,身背七巧刃,精神抖擻,右邊一個,手攜元陽杖,機智絕倫。龍女一見那背七巧刃的和尚,似乎面善,細想之後,才憶及身在湖北鶴峰,初會群兒之際,敵人中內有峨嵋二僧,這一位,正是那覺淨和尚。鱗兒攜眾,赴峨嵋百日之約,勝負不知!龍女正在關心夫婿,一見峨嵋派的人,自然想從他們口中,探出一點訊息。

隔壁,就是一俗三僧所居,店夥將人安頓,遞過茶水後,那老者又復談論起來。但這一次,語音額低,似乎大有顧忌。

龍女耐心細聽,只聞那老者問道:「這一次,真是本門不幸,敗不足說,還鬧窩裡翻——、…」

話未落,接著有人哼了一聲,冷然答道:「這事情,純由祖師遺命所起,陰人入寺,忱遇過勝,而且還將那絕世秘技,任意傳授,本太危險,不是本掌門覺察不來,只為礙於遺命所限,無法擅加阻止罷了!」

龍女一聽,更直摸不著頭腦,暗道:「細聽所言,似乎娥眉內部,已經鬧翻,而且這人還是女性,真不可解!」接著,又美川秀上了嘴:「這一次,巧鬥風火拉,她在內圈,如果發揮了她那至寶照人的功效,將人雙目迷住,二師兄用七寶弓漠雲矢乘隙傷人,來人功力再高,也無法取勝。誰知她卻見上了崑崙派那始季的後生!」這語音是覺淨和尚所發,而且還帶著悻悻不平之調;

龍女芳心一驚,卻不知誰又愛上了自己夫婿,男人太美,又何嘗不是絕大麻煩?耳聞店夥人了隔房,動問須何酒菜?那老者答道:「這三位大師,原是峨嵋掌門,和覺淨覺性兩位監院,他們都得吃素,你可代邱掌櫃,揀那最精製的素餚美酒,製備一桌,老夫自有重賞!」

店夥卻笑道:「老縹頭,果如邱掌櫃所料,餚席已備,酒還在熱,只是小的不大放心,先為動問,如老銀頭不另須備葷,就須堂中用膳如何!」

那蒼老和僧人,走了一會,龍女為打聽訊息,也著店夥堂上備酒。

出得房來,隱約聽到老者和僧人,又在那兒高談闊論,言譯中,似談及:「崑崙派,那姓季後生,已公產了祖師的滅魔掌力;這種玄門異技,當者絕難倖免,不論神山三老,功力再高,也無法挽救,從此江湖後進,對這一嚴重威脅,已經解除。」發話的人,又是覺淨。

那老者,卻是笑聲大作,聲震堂屋,歡呼不已,苦只苦了龍女,言辭入耳,有如弩攢心,熱淚長流,疑立一會,為免人發覺,只好飲泣吞聲,步入前廳,仍想從對方口裡,確辯事情真偽。龍女一齣堂,即吸引了不少目光。

這些目光中,尤其是峨嵋派那僧俗四人,四對眼睛,如飛失利箭般,齊向龍文掃去。她頭上包巾,雖將臉龐兒也遮了起來,但仍掩不住她的秀麗。驀聞三增一俗,不約而同地「哦」了一聲,那月白憎袍,不怒而威,看情形,卻是峨嵋掌教僧人,更注意到龍女身上的兵刃,一看,她背上負著的,卻是一具淡綠蚊鞘,柄上銀光閃爍的寶劍,還有一具青緞錦囊,似乎頓起無限困擾。那老者坐在這位掌教僧人的下首,正在扶觸沉吟,欲待出語,峨嵋掌教,立拿話阻止道:「日來,僕僕風塵,頗覺勞頓,餐後,微作休息,明晨一早,就得趕路,也許還要早些!」

覺性增匆匆用畢立向掌門合什一禮,隨即返房,其餘三人,自龍文一齣,都提高了警覺,不作一語。龍女也無心酒飲,懷略沾唇,遂推座而起,緩步入室。

進房,桌上銀燈,清光四澈。細看之下,似有青朦朦一陣薄霧,若顯若隱,龍文雖然心細如髮,畢竟江湖經驗不多,而且一心只在關注玉郎,疏於警覺。呼吸之間,突覺寒從腳起,人也機伶伶的打了幾個寒酸,不由暗道:「怎麼啦?小事奔波,略受勞頓,難道立感風寒?」於是吹熄了燈,跌坐床上,寧神靜慮,想以師門內功,恢復疲勞。運功不久,果有奇效。時約三更,隔壁僧俗,似均從床上躍起。覺性壓低嗓門,悄聲道:「計算時間,蕭使君應已到達,我們赴摩天嶺探訪如何?」

老者立即答道:「這妮子難道就此放手,任她走掉不成!」

只聞有人冷哼一聲徐道:「事情已有安排,前面爭完,人也差不多了!」

發話的人,又是覺性,只因言詞閃爍,可摸不清箇中內容,信震不由大急,暗道:「這夥惡徒,至為可恨,倒得小心提防,只是,隱身摩天嶺的人,不知是何人物?看情形,峨嵋派似已傾巢而出,待他們一走,不免隨後盯梢,看情形再說罷!」

幾點輕微響動,如秋葉墮地般,四條人影,一躍而出,縱上民房,疾如鷹隼,朝西北奔去。龍女也留下白銀一錠,揚手間,窗戶豁然自開,夜涼多露,寒氣襲人,一式「金駕織柳」人即穿富而出,縱上民房,眼見一俗三僧,已離自己頗遠。

霞地功力雖不及群兒,但天賦極高,所學極博,輕功提縱術,已得真人秘授,而且還學會了餐客獨門異技,靈猴幻影之術,這一施展,如疾矢飛督。耳邊只聞呼呼風聲,迅速無比。不須臾,已達魔天嶺麓。前面的三增一俗,立即往左右展開,山形大險,峭石如筍,古木撐雲,懸巖凸出,勢若傾坦,山風吹來,銳嘯刺耳,使人心悸之極。

那老者一聲清嘯,平地一縱,身如一隻大鶴,拔高十丈以上,餘勢未盡,雙臂微抖,以「青雲得路」之勢,往上直升。

左邊覺性增低喝一聲:「好!」身形挫落間,倏的往上一彈,略一卷袖,松風之濤,立有一股上揚之力,將身子往上直送。那黨明和覺淨,卻用凌虛絕技,抉舉襟風,朝山嶺疾馳。

龍公見敵人都具有絕頂身手,不覺暗道:「峨嵋實力,果然不凡,看來磷哥身受重傷,想非虛語!」立施展「龍形一式」,嬌軀伸出,矯若遊龍,但恐敵人發覺,不敢太快,不時藉著岩石樹影,將身子掩蔽,人更左穿右插,直奔而上。

前行老者,業已與人答上了話,而且來人輩份頗高,老者笑呼一聲:「蕭老前輩,可有所見?」

只聞來人恨了一聲道:「她已逃入此間,自無疑問,不過因為此嶺地勢太險,潛伏巖穴之內,一時無法察出罷了。」

覺明僧道:「我們從平武青川一帶,一路攔截,眼見她從附近上山,縱火高處,望北賓士,因為你從北面繞道而來,計算時間,正好此處會合,不過她右手肩骨,已被祖師用掌力震折,背上也捱了一掌,心脈已傷,又復日夜賓士,功力再高,全身真力也已耗盡。魔天嶺以此處地形最險,也最複雜,她以為循入此地,計出萬全,卻不料,欺師叛祖的人,罪深孽重,再工心計,也難逃一死!」他這話,似乎帶點威脅,但因為一門之尊,極工心計,似有所見而發也不一定。

龍女這才知道,峨嵋派確有袒護磷兒的人,而且是一女子,目前人已受傷,逃到此地,門中已派出大批高手,實施圍捕。這一來,已激發了一片俠義心腸,倒要看看,這女子,是何等人物?星月之下,那姓蕭的人,似一落魄文生,停身山腰絕巖之上,揹著一隻手,卻拿目光往四周不斷察看。

那老者和峨嵋掌教,卻踩著石壁上一片山膝,雖然石壁如削,騰而不粗,但人卻如嶽峙淵亭,一動不動,而兩隻銳目,也在不住打量!

忽聞覺性低喚一聲:「掌門師兄!」語音似覺緊急異常。

峨嵋掌教覺明增,如勁弦飛矢,猛往西邊直撲。那老者和藍衣秀士,均不示弱,抖臂之間,「飛燕授林」因為他們也急於知道,到底呼者發現了一些什麼情況?

耳聞覺明「噴」了一聲。老者也接上了口:「這不是她的手帕麼?一盞燈,已是她的特殊標幟,巾角上,還繫著一個方字,據老者看,人離此處,一定不遠!」

覺明似乎怪他口敞,淡然自語道:「好在她人已受傷,否則,我們這一嚷,無殊給她報信!」

一陣沉默,顯示出氣氛不甚調和,原來這千人中,除覺明覺淨覺性三僧外,那老者,正是峨嵋一輩的外家弟子,鐵旗嫖局,總鏢頭陳彪,那落魄英衣秀士,正是對寶琉女苦追不捨,風火椿上,被瓊娘用天狼釘打斷右手三指的蕭使君。這五人,僕僕風塵坐,卻是為了追緝一位女子。,攀聞蕭使君脫口大叫道:「方寶琉,你還隱身什麼?」此人似懷絕大怨憤,揚手便是三隻柳葉刀,朝著西邊一塊扇形麻石,刀’走弧形,三面包抄,銀光閃爍,嘶嘯刺耳,往麻石之後落了過去。當然,一道強烈白中帶紫的光華,從石後衝起,那強光,照人雙目,直使人眼不能睜……,僧俗四人,忙各用飽袖將臉遮住,迫不及待的朝左右散開,而且那覺淨增,卻從山上抄來,意欲從寶琉女的身後,實施突襲。石上人影一晃,卻現出一位白衣素裙,右手提燈,左臂下垂的女子,龍女一見,幾乎驚叫失聲。原來那女子除攜帶的兵刃,與自己不同外,其餘幾和自己是一對死孿生姊妹,不由道:「這可糟啦!我那位多情多義的季師兄,見了她,心靈上說不定又起變化,否則,人家為什麼會叛師背友,大鬧窩裡翻。心念才動,峨嵋派的人,每人用黑巾將眼遮住,分從五個方位,猛朝石上那白衣少女撲來。

少女似是不懼,亭亭玉立,神態安閒,臂挽燈光,右掌當胸,朝著覺明和尚,淡淡一笑道:「望掌門人寄語師叔,方寶琉不忍親見峨嵋覆亡,更用不著為著要死的人,勞師動眾。

而今我左臂已折,雖然身有靈藥,業經包紮,但內腑傷重,不出百日,自知必死。可是身在死前,絕不甘隨意受辱,更不願有外人插手本門的事!……」

嘿然一聲長笑,萬山爭鳴,蕭使君朝指寶琉女,冷然答道:「蕭某與法華大師,系忘年至反,時歷數代,好合無間,峨嵋有事,義不容辭,此次風火椿上,受傷被辱,維護外來的人,你要負全責。」語罷,將手一伸,右手五指,除無名指已斷去兩節外,中小兩指已齊指甲削去,創痕宛然。蕭使君原以鐵蕭馳譽武林,但伏龍寺一戰,鐵箭已被瓊娘用「天狼釘」

打斷,參加圍捕,因無趁手兵器,故借了峨嵋掌門至寶彎虹劍使用,語聲一過,彎虹出鞘,星月之下,一抹紅光,宛如旭日臨空,閃爍不定。

峨嵋三增一俗,也各出兵刃,緩緩臨近,只看得龍文私心忐忑不安,暗道:「這免不了一場惡戰,倒看此女怎樣對付?」

寶琉女仍然凝立不動,面朝蕭使君,現出一種卑夷之色,淡然答道:「當著掌門在此,骨紅喉頭,不能不吐。我且問你,你來往峨嵋,凡事插手,自以為純以私人友義,協助本門,可是你心目中,卻是別有企圖,我承祖師途命,習滅魔寶錄,而且功增駐顏。這一來,引發你覬覦之心,以朋友二字,路機而進,目的無非欲獲師叔一語,使人與秘技,兩者得兼。這一心意,旁觀者清,久已為我所識破,我本想使你知難而退,故隱忍不發。風火椿上,更無害人之心,魔家異寶天報釘,威力之奇,已成絕響,除了師叔的紫金體外,要破,確實太難,何況事出倉碎,誰也無法逆料,你自己功力不濟,應變無方,臨陣受傷,卻想把責任推在人家頭上,除非三歲孩子,誰都有眼,以此見責,想我無從接受!」

覺明冷然一笑,介面道:「然則,祖師飛缽時,那寶琉燈下,故意射地雙目,風火格上,更曾明告敵人!我這點武功,能算得上什麼?只是本門長者一齣,你即將粉身碎骨了!

這些,難道不是吃裡扒外,欺師叛祖!」他雙目有如利剪,剪剪部刺上了她的心窩。

寶琉女的嬌軀.微微抖顫,仰望夜空,不由自主的掉下幾顆眼淚來。花女卻暗叫一聲:

「慚愧,這些舉動,她無異是我的縮影」又發出一種奇異念頭。「如果麟哥哥佔有了她,我和她,不知他最愛哪一個?」想到此處,立覺耳熱心跳,全身起一種奇異的感覺。

黨明增又豐卜上幾句:「雖然祖師已經處罰了你,為絕除體的邪念,更流蕭老前輩之準,為雙方締結宿緣,這已是乘佛門慈悲之旨,將你輕輕放過。不料你毫無忌憚,居然敢頂撞長上,才得了你今日後果,趁早迴心向善,猶可早脫迷津,否則,本掌門自當按照祖師既定門規,執行罰則……」

寶琉女嘆息一聲道:「我既為峨嵋十一代弟子……」

她才開口,陳彪立即糾立,道:「本門長輩,已當開派祖師之面,將你逐出峨嵋,十一代長輩中,此後已無休的名字。」

黨明也沉聲四道:「我們話已講盡,你還不將燈光繳出,難道是要我們親自動手麼?」

蕭使君將彎虹劍對空一揮,立從劍尖上發出一陣嘶蕭之聲,紅光打閃,耀眼生寒,不但枝頭統統葉落,寶琉女身上羅衣,也裂開了兩三寸。她身受奇傷,功力大減,只好將臂上燈光蚊罩一轍,身子朝上一聳,技空五六丈。覺淨卻從上面偷襲,「飛燕捕蛾」,七巧刀捲起千絲寒光,光同疋練,沒空繞來。

寶琉女一聲怒叱,那聲音略帶嘶啞。翻身一掠,朝東邊疾退,白羅裙上,又被刀光劃破了一個大口。幾招得勢,更觸發了黨明和陳彪還有蕭使君的滿腹殺機。一來由愛轉恨,翻臉成仇,蕭使君滿腹妒念,一發而不可收。他右手三指雖開,但殘而不廢,而且功力不減,碧虹映月,鮮豔絕倫。刀光一卷,招化「翠葉吹涼」,人更加如浮光掠影,不避強光,刷刷連聲,迎招迭式,竟從空中狠狠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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